森林:遗孤

第六章

  沉重的帆布背包压着赵辰背后尚未愈合的伤口,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像在拉扯撕裂的皮肉。他像一头被狼群驱赶的鹿,在浓密得令人窒息的丛林里亡命狂奔。消防斧劈砍拦路的藤蔓和低垂的枝叶,发出沉闷的“嚓嚓”声,在死寂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身后,那低沉、充满杀意的喉音和枯枝断裂的声响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着他的神经。地图!废弃避难所!那是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生门!   他一边狂奔,一边用几乎要抽筋的手指,颤抖着从生存包内侧掏出那张塑封的防水地图。汗水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眨掉,死死盯住东南角那个醒目的红点。方向!他必须确保方向正确!指南针在颠簸中几乎拿不稳,磁针疯狂地晃动。他强迫自己在一棵巨树后短暂停步,背靠着冰冷潮湿、布满苔藓的树干,剧烈喘息,胸口火烧火燎。   “这边!”他嘶哑地低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辨认方向,将指南针死死按在树干上。磁针在剧烈晃动后终于稳定下来,指向一个方向。与他记忆中地图上避难所的方向基本吻合!他不敢再停留,甚至顾不上查看背上的伤口是否又在渗血,再次发力,朝着认定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丛林仿佛永无尽头。巨大的板根如同潜伏的巨蟒,湿滑的腐殖层下暗藏深坑。尖锐的荆棘划破了他裸露的手臂和小腿,留下火辣辣的刺痛。体力在疯狂透支,每一次抬腿都重逾千斤,肺部像破旧的风箱,发出“嗬嗬”的嘶鸣。背后的追捕声似乎被茂密的植被阻隔,时远时近,但从未消失。它们在追踪!它们有惊人的追踪能力!   就在赵辰感觉双腿如同灌铅,意识因为缺氧和剧痛而开始模糊,几乎要一头栽倒在地时,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浓密的丛林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刀锋整齐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陡峭岩壁!   岩壁呈深灰色,高耸入云,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和湿漉漉的苔藓,几乎与地面垂直,如同天神随手劈下的巨斧,将丛林与山体硬生生分隔开来。在岩壁底部,紧贴着丛林消失的边缘,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现!   洞口呈不规则的拱形,高度足有三四米,宽度也接近两米。洞口的岩石边缘异常光滑,带着人工开凿的痕迹,与周围天然风化的岩壁形成鲜明对比。洞口上方,一块巨大的、相对平整的岩壁上,用早已褪色剥落、但依旧能辨认出的暗红色油漆,喷涂着一个模糊的、国际通用的避难所符号——一个圆圈里套着三角形屋顶的房子轮廓!符号下方,依稀可见几个斑驳的字母:SECTOR-7。   找到了!废弃避难所“7号区”!   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疲惫!赵辰踉跄着扑到洞口,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双手撑在冰凉潮湿的洞壁上,贪婪地喘息着。希望!真正的庇护所!   然而,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污秽幕布,猛地从漆黑的洞口深处扑面而来!那味道混杂着动物巢穴的腥臊、排泄物的恶臭、陈年腐朽的尘埃,还有一种……浓重的血腥气!是那种野人身上特有的、原始而暴戾的血腥味!   洞里有东西!很可能就是野人!而且不止一个!   赵辰的心瞬间沉到了冰冷的谷底。刚从狼口逃出,又闯入了虎穴?他猛地后退一步,背靠在一棵紧邻洞口的粗壮大树上,握紧了消防斧,警惕地瞪着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黑暗洞口。背后的追捕声似乎又近了些,低沉的喉音在林中回荡。前有狼,后有虎!   怎么办?!   目光疯狂地扫视着洞口附近的环境。洞口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攀爬几乎不可能。洞口前方,是那片刚刚穿过的、相对开阔的空地,再往前,就是吞噬一切的丛林。退回去?面对追踪而至的野人?闯入洞里?面对未知数量和状态的洞内野人?   就在这生死抉择的瞬间,赵辰的目光被洞口右侧岩壁下方,一堆异常巨大的乱石吸引了注意。那些石头显然是人工堆砌的,大小不一,杂乱地垒在一起,像一道矮墙,与岩壁形成了一个狭窄的、不到半米宽的缝隙。缝隙后面,是更深的阴影。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不再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堆乱石!顾不得背包的沉重和背后的剧痛,他用尽全力,手脚并用地爬上乱石堆,然后一个翻滚,极其狼狈地挤进了那道狭窄的缝隙!缝隙内部空间比想象的大一点,勉强能容纳他蹲伏,乱石和岩壁构成了一个天然的、极其隐蔽的三角藏身洞!洞口被乱石遮挡了大半,只留下几个不起眼的缝隙可以观察外面。   他刚蜷缩好身体,屏住呼吸,将自己完全融入阴影之中,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猛地冲到了避难所洞口前的空地上!   透过石缝,赵辰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三个!三个野人!正是之前在海滩袭击他、在直升机坠毁点追踪他的那种生物!   它们比赵辰之前模糊印象中更加高大、强壮!平均身高接近两米,肌肉虬结,覆盖着一层浓密的、纠结成绺的深褐色体毛。它们的脸孔如同噩梦的具现:前额异常低矮倾斜,眉骨高高隆起如同屋檐,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野兽般凶狠、警惕的黄绿色光芒。巨大的鼻梁扁平宽阔,鼻孔朝天翻着。下颚异常发达,突出着,露出参差不齐、如同獠牙般的黄黑色利齿。它们的耳朵尖而长,贴在脑袋两侧。身上挂着粗糙的、用兽皮和坚韧树叶简单缝制的“衣物”,但大部分肌肉裸露着,沾满了泥土、血污和植物的汁液。   其中一个野人的左肩靠近胸口的位置,赫然缠着一圈深色的、浸透了暗红血渍的……藤蔓?藤蔓下,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边缘皮肉翻卷,颜色发黑,正不断地渗出脓血和淡黄色的组织液!正是赵辰用鱼叉刺中的那个!它受伤不轻,脚步明显有些踉跄,呼吸粗重而痛苦,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腐烂的气息!它受伤的部位,已经开始感染了!   另外两个野人则显得焦躁而愤怒。它们停在洞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警惕地四处张望,布满血丝的凶戾黄眼扫视着洞口前的空地、旁边的丛林,甚至……赵辰藏身的乱石堆方向!它们粗壮的手指紧握着粗糙的石斧和顶端绑缚着尖锐兽骨的长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嗬嗬”声。   赵辰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他能清晰地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浓烈体臭和血腥气,甚至能听到那个受伤野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它们离他如此之近!只要稍微侧头,或许就能发现乱石堆缝隙后那双惊恐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三个野人在洞口徘徊、低吼,似乎在交流着什么。那个受伤的野人显得更加痛苦和虚弱,它指了指漆黑的洞口,又指了指自己肩膀上可怕的伤口,发出几声短促而虚弱的哀鸣。   终于,那两个完好的野人似乎达成了共识。它们朝着丛林的方向,发出几声更加响亮、穿透力极强的咆哮,像是在召唤同伴,又像是在宣告领地。然后,它们一左一右,搀扶起那个摇摇欲坠的受伤同伴,警惕地环视了最后一眼,才转身,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退进了那散发着恶臭的避难所黑洞深处!沉重的脚步声和受伤野人的呻吟声,渐渐消失在黑暗里。   直到洞口完全恢复死寂,赵辰才敢松开捂着口鼻的手,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却也驱散了些许濒死的恐惧。他瘫软在冰冷的乱石缝隙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暂时安全了!但它们进去了!它们占据了避难所!而且……它们似乎在等待什么?召唤同伴?处理伤员?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升起:受伤的那个,感染很严重!如果……如果它能死掉……或者更虚弱……是不是机会?   赵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但大脑却在恐惧的余烬中飞速运转。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透过石缝,再次观察那如同巨兽之口的避难所洞口。里面一片漆黑,死寂无声,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恶臭,如同活物般不断从洞口逸散出来。   他不能硬闯。那等于送死。他需要等待,需要观察,需要……利用环境。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洞口周围。岩壁湿滑,布满苔藓。洞口上方,巨大的避难所符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洞口左侧,紧挨着岩壁的地面,似乎有一片区域颜色更深,像是……排水沟的出口?一些浑浊的污水正从那里缓缓渗出,流向丛林方向。   排水沟……会不会有别的通道?   赵辰的心猛地一跳!大型的避难所,尤其在这种山体内部的,很可能有复杂的通风或排水系统!那或许是一条生路?一条可以避开正面入口,潜入内部的通道?   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的萤火,点燃了新的希望。他立刻从沉重的帆布背包里翻出那个崭新的强光手电筒,又拿出多功能生存刀。他需要探查!   他小心翼翼地爬出乱石缝隙,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岩壁,避开洞口正面的开阔地带,悄无声息地挪向洞口左侧那片颜色较深的区域。靠近了,恶臭更加浓烈。果然,在岩壁底部,有一个半米见方、被铁栅栏封住的洞口!栅栏早已锈迹斑斑,上面挂着黏糊糊的污物和腐烂的树叶。浑浊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污水正从栅栏后面缓缓流出,在岩壁下形成一小片污浊的水洼。这显然是一个排水口!   赵辰的心沉了一下。栅栏虽然锈蚀,但依旧坚固。而且通道狭窄,里面污秽不堪。但这是唯一的可能!   他尝试着用手推了推锈蚀的铁栅栏。纹丝不动。用消防斧的斧背用力敲击连接处的锈蚀螺栓?“铛!”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中异常响亮!   赵辰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停手,身体紧贴岩壁,心脏狂跳!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避难所洞口的动静。死寂。里面没有任何反应。也许声音被厚厚的岩壁吸收了?或者里面的野人正在处理伤者,无暇他顾?   不能再冒险制造噪音了!他放弃硬闯,目光落在排水口旁边湿漉漉的岩壁上。苔藓……湿滑……他尝试着用手抠了抠岩壁,风化严重的岩石表面有些松动。或许……可以爬上去?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他退回到乱石堆后的藏身处,打开生存包,拿出那卷宝贵的伞绳。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一点运气。他像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蜘蛛,开始无声地编织他的求生之网。他将伞绳的一端牢牢系在消防斧沉重的斧柄末端,打上最牢固的绳结。然后,他拿起斧头,抬头望向洞口上方。   避难所符号喷涂的位置上方,大约五六米高的地方,岩壁有一处向内凹陷的天然小平台,平台边缘有一块突兀的、棱角分明的岩石凸起!   目标,就是那里!   赵辰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狂跳的心脏和后背伤口的抽痛。他走出藏身处,再次紧贴岩壁,避开洞口正面。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消防斧,目光锁定那块凸起的岩石。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失败,斧头掉落的声响,足以惊动洞内的恶魔!   他手臂肌肉绷紧,腰腹发力,如同投掷标枪般,将系着伞绳的消防斧朝着上方那块凸起的岩石,狠狠地、精准地抛掷上去!   斧头带着伞绳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   “哐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斧刃和斧柄重重地砸在岩壁上,距离那块凸起的岩石只有几寸之差!没有命中!斧头被弹开,顺着岩壁滑落下来,伞绳拖在后面!   赵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滑落的斧柄,避免它砸到地面发出更大声响。失败了!巨大的沮丧和恐惧攫住了他。他抬头,绝望地看着那块遥不可及的凸起。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刚才斧头撞击的位置,似乎崩落了一小块风化的碎石。而崩落的碎石下方,露出了一个……金属的环状物?!   那是什么?!   赵辰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凑近岩壁,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去。在苔藓和风化的岩石碎屑下,一个锈迹斑斑、比手腕略细的金属圆环,半嵌在岩壁里!位置就在他胸口高度,刚才被苔藓完美地覆盖住了!这绝不是天然形成的!像是……某种固定锚点?或者是以前用来固定梯子或绳索的挂环?   希望重新燃起!他立刻用生存刀刮掉圆环周围的苔藓和碎石。圆环是实心的,深深嵌入岩石中,虽然锈蚀严重,但看起来依旧坚固!他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   天无绝人之路!   赵辰强压住激动,迅速将伞绳的一端从消防斧上解下,转而牢牢地系在这个意外发现的金属圆环上!他用力拉紧绳结,确保万无一失。伞绳的另一端垂落下来,长度足够他攀爬。   他再次抬头,望向那个五六米高的小平台和凸起的岩石。这一次,他有了稳固的起点!他将伞绳在腰间绕了两圈,打了个简易的安全结,然后双手紧紧抓住伞绳,双脚蹬住湿滑但有了借力点的岩壁,开始向上攀爬!   岩壁湿滑,布满苔藓,落脚点稀少。每一次蹬踏都异常艰难,全靠臂力拉动身体。背后的伤口被绳索和动作剧烈牵扯,剧痛如同电流般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压抑着痛苦的闷哼,指甲因为用力抠进粗糙的绳子和岩壁而渗出血丝。五六米的高度,在此刻如同天堑。   一步,两步……他像一只笨拙而坚韧的壁虎,在湿冷的岩壁上缓慢而坚定地挪动。每一次向上的牵引,都伴随着肌肉的哀鸣和伤口的撕裂。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块凸起的岩石边缘!   他猛地发力,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身体向上硬生生拉了上去!胸膛重重地撞在冰冷粗糙的岩石平台上,痛得他眼前发黑。他顾不上喘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这个狭窄的、仅能容身的天然小平台。   成功了!他趴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但他顾不上休息,立刻探头向下望去。洞口依旧死寂,排水口污浊的水流无声。乱石堆后的藏身处空无一人。暂时安全。   他解开腰间的伞绳,将其牢牢系在平台中央那块凸起的岩石根部。这将成为他撤退的绳索,也是连接下方锚点的生命线。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平台后方——紧贴着岩壁的地方。那里,有一个被藤蔓和茂密的蕨类植物几乎完全覆盖的、狭长的缝隙!缝隙很窄,仅容一人勉强侧身挤入,但里面……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一丝陈腐、但远没有洞口那么浓烈的气味。   通风口!或者……另一个隐秘的入口?!   赵辰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拔出生存刀,小心地割断缠绕的藤蔓,拨开厚厚的蕨类叶子。一个黑黢黢的、倾斜向上的狭窄通道显露出来!通道内部同样是粗糙开凿的岩石,仅容一人匍匐通行,深不见底,不知通向避难所内部的何处。   这就是他的路!一条野人很可能不知道的、隐秘的通道!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生存包和背上的帆布背包,确认信号枪就在最顺手的位置。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强光手电筒咬在嘴里(腾出双手),调整了一下消防斧挂在背包侧面的位置,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像一条钻入地穴的蛇,挤进了那条狭窄、黑暗、充满未知的岩石缝隙。   冰冷、潮湿的岩石紧贴着身体,压迫着胸腔。通道异常狭窄,他只能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力量,一点点地向前挪动。手电筒的光柱在逼仄的空间里晃动,照亮前方粗糙的岩壁和不断滴落的冰冷水珠。身后的光亮迅速消失,只有前方无尽的黑暗和手电光柱中飞舞的尘埃。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定的坡度向上延伸,偶尔有分岔,但他凭借着对避难所大体方位的判断和微弱的气流方向,选择着主通道前进。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的土腥味、陈年的灰尘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和机油混合的陈旧气味。没有野人的恶臭!   不知爬行了多久,就在赵辰感觉手肘和膝盖的皮肤已经被粗糙的岩石磨破,火辣辣地疼,体力再次濒临极限时,前方的通道似乎变得宽敞了一些,手电光柱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个转折。   他加快速度爬过去。通道在这里向右拐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弯。拐过弯道,前方豁然开朗!   手电光柱照射出去,不再是狭窄的岩石甬道,而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眼前是一个大约十平米见方的不规则岩洞,显然也是人工开凿的,但远不如外面洞口那么规整。洞壁粗糙,地面还算平整,积着厚厚的灰尘。最显眼的是,岩洞一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门!门是半开着的,门轴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门板上用同样褪色的油漆喷着一个模糊的扳手和齿轮的标志——维修间!   而更让赵辰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凝固的是——就在那扇半开的金属门旁边,在厚厚的灰尘上,清晰地印着几个巨大的、带着泥土和污渍的赤足脚印!脚印延伸进了维修间敞开的门内!   野人!它们知道这里!它们来过!或者……它们此刻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