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梧桐

第四十四章————革命(五)

  等那老头喊了之后过了小一会,才有一个戴着斯斯文文的眼镜的男子从院里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白青水惊奇的发现,许久不见,这徐开业倒是胖了不少,但是却没有了那之前几分彬彬有礼的气质,现在看去,倒是有了几分不怒自威了罢。   徐开业本来还皱着眉头,不过看到自家手下那旁边的熟悉面孔,不由得大吃一惊。   “居然是白兄弟,快快进来。”他连忙邀请道。   白青水行了个礼,便随着徐开业进去了。这屋子里在外面看起来不大,里面却是各种古董奇珍堆放着整整齐齐,摆放的位置都有各自的讲究,但是白青水看不懂,他也没见过这些稀奇玩意。   徐开业看着他那好奇的眼神,不禁失笑道,“若是有什么喜欢的便拿了罢,这点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白青水却是缩了缩脖子,紧张的摇摇头,摆出一副目不斜视的神态出来了。   人家给你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也都不能随便乱要,人家可以客气,但是自己也懂得分寸,拿了什么若是心生芥蒂便有伤情面了。   “我听那老头说徐兄现在要改名徐老爷了,此事是怎么回事?”白青水倒是很直接的好奇发问。   徐开业却是没有搭理这个问题,只是询问道:“白兄弟,李兄呢,这么久不见,他人如今何在了?”   白青水倒是也没有隐瞒,也不去问为什么徐开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像他这等什么身份的人,能和白青水这类以往跑腿小厮搭话,就不得了了,已经让白青水感到受宠若惊了。白青水把他和李珍义的事情都悉数告诉了徐开业,甚至连孙奇文的事情都没有隐瞒。   “那便遭了......”徐开业哐当一声从座位上猛然站了起来,急的来回踱步,“他居然那么久都没有传给消息给你们,那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么就是死了,要么就是被抓住给关起来了......”徐开业眉头皱的越发紧了起来,愁云惨淡的脸上怎么都挤不出刚开始那样的笑容了。   白青水闻言纳闷,暗自想道,“为何就不能是逃到其他地方去了,只是没办法给我们寄信而已。”   不过徐开业还是没有回答他刚开始问的那个问题,是啊,为什么徐开业在这短短几年便成为了掌管那么多些店铺的老爷了呢。   徐开业好似也忘了一样。   他来回踱步也消除不了心里的急躁,只得还是坐下来罢了。   “水兄弟,那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他有些漫不经心地询问道。   “我想随着那孙先生一起去参军入伍,看看能不能混口饭吃。”白青水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道。   徐开业哑然失笑,又和白青水闲扯几句,便让门口候着的老头送客离开,他则是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他和白青水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两人的关系也只是因为李珍义这个纽带给系在一起的,既然李珍义和他如今已经消息不通,他也没有什么心思再与白青水多闲聊相处什么了,他也有很多焦头烂额的事情来等待他的处理。只是让那随从老头给白青水一个能联系到他的地址,好第一时间有什么动静能及时告诉给他,自己也吩咐些手下告诉去打听打听。   “嘿,连那外邦夷族都知道坐下来好好谈,我们的国家呢,嘿嘿。”徐开业冷笑道。   在这漆黑的夜晚,天濛濛的雨便冷冷的下了起来,许久不下热气的天气如今却有濡濡的迹象了,倒是让城里的百姓都欣喜起来了。   “好好打伞,别着这雨的凉了,搞坏了自己的身子。”城里的一处寻常的花坛下,旁边正有着不知哪时的前人所种,而今已经欣然伟峻的古树,它树冠庞大,那处不大的房子便是笼罩在这树带来的阴影下面。有一姿色平平的妇人正给他的即将要出门的男人整理衣装,抚平他脖子那块领子的褶皱。   “放心吧,我去去就回。”男子拥抱了她。很快便撒手。转身便打着伞涌入那濡濡大雨之中去,他的脸上挂着还不曾抹去的欣喜之色,似乎是预兆着他此去必有什么喜事。   “这么大雨,这是要去哪啊老刘?”旁边有家刚急匆匆回屋的汉子,拿着毛巾正擦着头上的汗,臂膀都是汗津津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他回屋的时候却看到了拥抱着完老婆,在下那么大雨却突然出门的老刘,不禁好奇地问道。   “唉——我爹不久前要从乡下来找我,这不是,下着那么大雨也要来,没办法,我现在只能去接他回来我这住了。”老刘哈哈大笑,带着些许无奈。   那汉子也有些对他的同情,宽慰道,“那就快去快回啊老刘,小心路滑,别让你爹那把老骨头给等急了,万一身体坏了可就不好了。”说完他还觉得不够,又笑着说,“到时候记得把你爹带过来,我们一起整两杯。”   “好说好说。”他满口答应,无比欣喜。   雨忽下忽平,这以往青砖铺陈的过道被冲刷的更是崎岖不平了,老刘绕过了弯弯曲曲的过道,甚至是还跨过了几处恶臭不堪的粪坑,这青天白日之下,还有些秃毛狗正“汪汪”狂吠着趴着粪坑贪婪着进食,老刘唯恐被他们沾染到那些污秽,便大口呵斥驱赶这些吃屎的狗,但是这狗却是会察言观色一般只是短暂的退去,等到老溜走远了,便又再贪婪的围过来,怎么驱赶都无济于事。   在一条平平无奇的乡野道路上,老刘虽然不想沾染到那些洗都洗不掉的淤泥和沙砾,但是为了接走他的所谓的“父亲”,没办法,他只能咬牙跨过去了。   终于。   他热切的看着那热热闹闹的村里面,有一个戴着帽子的奇怪男人真嘻嘻哈哈的和身边的那些老得掉牙的老太婆逗笑着,那些老头也都围坐在他旁边,用粗糙的手磨撮着他的手臂,都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