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闹嚷嚷的北京街头上。 李祥福茫然无措的看着这座古老而又繁华的城市,它承载了太多太多中国人的寄托与期盼。 李祥福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来到以前皇上住的地方,不由得紧张起来,添了几分胆怯般的低着头四处看看。 白青水此时与李祥福的表现没有多少区别,两个人一边跟随着吴子仪他们走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闻名已久的京都。 直到到了吴子仪安排好的客栈里才歇了会眼睛。 燥热的夏天嘎吱嘎吱得陪同着粗大的蒲扇在街上游晃,白青水汗流浃背的咒骂着该死的天气,咒骂着一切该死的热的事物......吴子仪已经去找他那个所谓的组织接头了,而铁人孙呢,则是去打探消息寻找他哥哥的下落。 一切好似都和李祥福和白青水毫不相干。 李祥福也只是静静的坐着,肥胖的额头上一丝汗都没有出,邹巴巴的脸上堆满了和刚才一样的不知所措。 李祥福的年纪说大也没那么大,说小也不至于那么年轻,他虽然对于饭店这门手艺倒是熟门熟路的,可还没到被卖到黑矿厂的时候也还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大小伙呢,马其萍的年纪是比他大的,要不是他有个马光头的父亲,早就被人给三番五次的说道了。 李祥福心里对吴子仪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的。 他实在是怕及了那种一心只为了他好的人,那种人要么是傻,要么是必然有所图谋。 白青水一直在咒骂的热气席卷了北平,但是孙奇文心里却是冷冷的。 他最为敬重的大哥,他误以为是去城里务工但是其实是献身于革命事业的大哥,不想他掺和这在孙奇文眼里伟大但是又在他大哥眼里危险的革命浪潮中。 孙奇文的大哥死了。 据他好不容易打探到他大哥认识的人的口中,他大哥是在掩护队伍撤离时,不小心被北洋军的打中了腿,之后被狠狠摔在乱石堆里死的。 他孙奇文只剩下远嫁他乡的姐姐和家里的父母亲了。 为什么他哥哥死了呢。为什么会死了呢, 孙奇文也要死了。 孙奇文迷迷糊糊的回了客栈,迷迷糊糊的和白青水抱怨着天气真他妈的热,迷迷糊糊的看着李祥福和他打招呼,看着他那肥胖的脸上对孙奇文的恭敬,迷迷糊糊的和他们说他大哥死了这个微不足道的消息,看着李祥福和白青水愣住的脸。 孙奇文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李祥福和白青水此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真他妈操蛋,孙奇文的大哥死了,吴老爷现在又迟迟没有回来, 李祥福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后悔来这个BJ了————虽然城里的热闹让他大开眼界,但是李祥福还是后悔。 白青水心中还是坚持着为吴老爷报恩的念头,顺便也想找北平城里能治好他瘸腿的大夫。 三个人的心思各不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吴子仪此时仍旧没有回来。 天色好像快要慢慢变黑了,孙奇文还在熟睡中。 李祥福和白青水却是饿的受不了了。 他们实在是等不及吴子仪的回来,说不定吴老爷有什么秘密的大事在做着呢。 白青水又饿又热,神情抱怨的和李祥福说道:“瞧瞧孙奇文睡到现在还不起来,不知道他大哥现在到底是个啥情况哩,不过咱们几个倒是饿的慌,要不出去吃他一顿吧。” 也不知道怎么着,白青水自从来了这BJ后,倒是比以前说的话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个县城让他心里落下了阴影了,让他不想多说话,还是说在BJ他发现能让他白青水找到生活新的希望。 李祥福不懂这些,他确实也和白青水一样饿了。 也许是因为之前被卖在了黑矿场里的缘故,他对吃的很是需求,经常是很容易饿,但是又一直吃,把铁人孙看的是啧啧称奇。 李祥福点了点头,拿着路上准备好的盘缠,就和白青水朝着大街上逛去。 李祥福好奇的打量着路上的汽车,这可是在他那里是见都没见过的玩意,黑色的汽车随意的擦着李祥福的身子而开过,而李祥福则是吓的一个踉跄,差点撞着低着头的白青水。 白青水发现街上的人仍是充满着好奇的看着他那断手而瘸腿般猥琐的身子跛着,白青水感觉每走一步都是羞愧的,那份重量刻在他本就不直的背上更深了一分。 李祥福和白青水来到了一处热热闹闹的街坊饭馆。 小二看见陌生的客人在门口摇摆不定的样子,就连忙赶紧招呼了过去,弯下身子满脸堆笑的招呼道:“哎哟,两位里边请。” 李祥福于是就不得已的,不如说是被自卑的白青水顶了进来。 白青水胡乱的点着菜,李祥福看着小二的脸上笑容更浓郁了起来。 “好咧,您二位稍等。” 白青水还是再感受着旁人好奇眼光的探视,他的腰又陷下去了几分。 一个又一个眼花缭乱的菜上了上来,白青水只是顾着埋头吃饭,李祥福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是沉闷的吃着罢了。 “二位是外地过来的吧。”老板笑眯眯的看着低头吃饭的两个人。 李祥福点点头,他们确实是从外地过来BJ的。 “您瞧好,这是您二位的饭钱,一共是这个数。”老板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个大洋是吧。”李祥福觉得有点小贵,不过还是拿了出来三块大洋。 “是三十块大洋。”老板又是笑眯眯的说道。 连白青水也惊了,三十块大洋,确实贵得他咂舌。 李祥福愣了,他身上可没有那么多钱,他也没想到BJ的饭菜的价格居然高的这么让他无法想象。 其实这种饭馆都有针对本地和外地的人的菜的价格的,无非就是自称为老北京人自身的优越感。 见到李祥福举手无措的表情,老板的脸色慢慢的阴沉了下去,又是一个交不出钱来的乡巴佬,呸,真他妈的晦气,遇到这些吃白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