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败十分享受对方的奉承,心情大好的她自然言语随和,现在问出这话,当然是存了考教的意图。 “怎么做?嘿嘿,当然是再兵分两路。 长老您去联系埋下的暗桩,我去四处乱窜一阵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 郭河见到她还有再度追问的意图,连忙将通行玉牌分出一块送过去,口中再度补上一句。 “就当是白洁圣女为随从放一个长假,让他去买些胭脂水粉。” 说到最后的“胭脂水粉”,他还故意尖着嗓子说话,兰花指也妩媚地翘起去捋自己鬓角的头发。 “滚吧!恶心!” “嗻,小郭子遵命!” 郭河非常利落地抚了抚衣袖,做出半跪告退的姿势,之后一溜烟儿地跑出去好远。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来到了萧家堡小城外。 先到的郭河对着城门守卫晃了晃通行玉牌,滑溜地东拐西拐,转眼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有了码头的一次查验,萧家堡外的守卫更多是在做做样子。 毕竟这里是萧家的地盘,家族中有着两位凝液期高手坐镇,一般人谁敢在这里撒野。 与郭河的跳脱截然相反,独孤败则是恢复了“白洁圣女”的清新脱俗,径直朝纳兰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 此时此刻,获得自由的郭河简直嗨皮到了极点,不停地在热闹的街道东晃西逛,恍若逃出鸟笼的金丝雀重新回到了大自然。 在阴魂门那种压抑的氛围中生存了千年,时刻面临死亡的威胁和各种阴谋诡计,早就忘记了世间还有热闹二字可言。 现在来到坤岛,当然是要好好宣泄一番、享受一番。 没有什么固定的目的,只是单纯地在街道闲逛。 至于“里应外合”的计策,自然由那三个老家伙操刀完成。 上一世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有大佬的地方坚决不去! “哇塞,民间的变戏法,好过瘾!” “竟然还有说书唱曲的!” “哇,那边还有一间小小的赌坊!” 没想到,不大的萧家堡这么有人间烟火气,比阴魂岛强得太多。 闲逛了近半个时辰,郭河默默掐算了一下约定的时间,一头扎进了一间赌坊。 可他来到这里,当然不是为了小赌怡情。 就在刚才,在四处闲逛的同时,郭河在这家小赌防的招牌横匾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标记。 一支斜放在宝剑上的狼毫笔! 这是百晓阁的暗记,但凡有些见识的修炼者都知晓。 赌坊之内,俨然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比街上更甚。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押大还是押小?” “押大,李爷我还不信了,把把都开小!” “板凳!” “至尊!” …… 各种吆喝在拥挤的赌坊内此起彼伏,混杂着旱烟、烈酒和汗臭,颇有身处浊世的堕落感。 牌九、骰子、仙人指路这三种占据了小小赌坊的绝大多数,唯独在最内的角落里有些较为生僻的小众项目。 郭河对一楼的世俗赌博自然不感兴趣,瞄了一眼楼梯扶手镌刻的狼毫标记,径直登上了二楼。 楼梯仅是上了一半,一楼的嘈杂顿时消失无声,恍若进了一处幽静的山谷。 不用问,这里肯定设置了隔音阵法。 甫一上楼,立刻就有一个青衣伙计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贵客,您是想玩什么?我们二楼有赌石、鉴宝和情感咨询,保证用一流的服务……” 神马东东? 情感咨询? 听到这个超前的词汇,郭河瞬间有些失神,伙计后边的话反而没有听清。 青衣伙计八面玲珑,很快意识到来客并不是熟客,又细瞧了一眼对方的装束,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三分。 不过,还是笑容满面。 “尊客,二楼的消费有点高,您打算选择哪一个?” 对于伙计的稍许冷淡,郭河自然不在意,但也尖细嗓音地回了一句。 “那就挨个儿看看吧!” 回话的同时,他还一抹储物戒取出两块灵石在空中抛了抛。在吸引了伙计的目光后,两指用力一捏,将其中一块灵石捏成了两半。 郭河将半块灵石丢给了青衣伙计,剩下的继续在掌心抛掷把玩。 “做的好了,都是你的!” 要知道,阴魂门的正式弟子每月才两块半灵石,就算这个小赌坊背后是百晓阁,以对方一个伙计的身份,两块灵石绝对称得上一笔横财。 “这位爷,里边请!咱们就选择‘鉴宝’吧,‘赌石’只对世俗权贵有用。哦,您直接喊我小刘或刘志就得。” 果然,青衣伙计的态度大变,微躬的腰身瞬间弯成了九十度,殷勤地指了指居中的一扇房门。 门是普通门,三扇门从外观看不出任何的差异,但门梁上方悬挂的小块横匾就有了讲究。 三面横匾都言简意赅地注明了房间的用途,与伙计刘志所说的分毫不差,甚至有些不屑于修饰。 唯独【赌石】横匾做的更为精致堂皇一些,令人觉得格调很高。 或许……这就是为了吸引世俗人的眼光吧。 光是冲这份心思,就知道百晓阁揣摩人心的手段不俗。 在刘志的推门引领下,郭河抬步走进了居中的房间,才发现里面不过是一间长宽不足三丈的展览室。 的确是展览室。 数十件品类不同的器物陈列在木架或高桌上,有的是随意搁放,有的则被扣了一个透明的石英罩。 在每件器物的旁边,都有一面小巧的玉片说明它的出处、售价等讯息。 怪模怪样的鱼骨、坚韧的渔网碎片、折断的半截宝剑、一条不知名的长木板、残破的玉简和皮甲……甚至还有缺了一角的铜鼎。 若不是郭河知道这里是百晓阁的据点之一,都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座小型垃圾场。 自进门之后,伙计刘志故意放缓脚步让郭河走在前列,而后默默跟随其后。 等郭河粗略扫过了房间的布局、开始准备逐个儿浏览展览器物时,他才主动解释起这些宝物的大致由来。 “这位爷,屋子的东西是从海里淘来的东西,有个别的几样连我们都看不出来历。 放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大家捡漏,说不准就是一件修炼重宝……” “修炼重宝?切,在南海还有百晓阁认不得的宝物?依我看都是一些没人要的破烂,行啦,咱们还是换另一间吧。”郭河颇不以为然。 原本他还对这里抱有期待,只是没想到这里纯粹是在消费心存幻想的新手。 在这众多的“垃圾”当中,也有几件器物渗出隐约的灵气或异种气息,不过郭河对它们的价值基本不看好。 理由很简单,同上! 听到这话,伙计刘志顿时讪讪一笑,尴尬地搓了搓手。 “还以为爷不知道我们百晓阁呢,可也没见您亮牌子……” “你是说身份牌吧?一会儿给我领一个!” 一面说着,郭河一面走出了这间垃圾回收站。 只是,不知这“情感咨询”是不是在挂羊头卖狗肉,但愿不要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