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

第79章

  在唐适情说出“另有病灶”后,她亲眼看到曹焕的眼睛不自在地跳了跳。   此时萦绕在这位武艺大人身上的雾气,已经不仅只是起初的一丝黑氛了,而是一股浓烈且邪恶的墨色。   甚至这个家里的大部分人身上的雾气都又黑又浓。   不吉之地。   “另有病灶?”禹云扬关切地看了自己姐姐一眼,然后看向唐适情:“这是什么意思?”   禹云元却主动说道:“到我房里说吧,那儿安静,适合号脉。”   唐适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一直只是在静静观望的曹老夫人此时也插话道:“少郎难得上门一回,我这便吩咐后厨送些酒菜过来,让你姐夫陪着,也好叙叙旧情。”   哪知禹云扬却是一抬手,“不必了,我来这儿全是为了我阿姊的身体,再说我和姐夫也没那么多旧话可叙!”   曹老夫人听完这话,脸色登时一沉。   唐适情心想:“这禹云扬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今夜怎么这般不通人情世故……不过这样也好,她阿姊在这府上待得不顺遂,他就该拿出些架子来,给她撑撑腰。”   禹云元见气氛有些不对劲,主动拉起了唐适情的手,“唐姑娘,请跟我来吧。”   -   虽说曹焕只是一介武艺,俸禄并不高,但曹家祖上出过富商,留下不少福荫,即便传到曹焕这一代,也还剩了点家资。   唐适情紧跟在禹云元身后,进了她的卧房,只见屋内陈设典雅,虽不奢华,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禹云元将唐适情让到主位坐下,十分客气地说道:“唐姑娘,请稍候片刻,我去取些热茶来。”   “别忙了,”唐适情却说道:“我也不渴,还是正事要紧。”   禹云元看了一眼禹云扬,他对她点了点头,禹云元这才坐到一旁的绣墩上。。   就着昏黄的烛火,唐适情给禹云元把过脉象,知她已无大碍,心中这才放宽了些。   “怎么样了?”禹云扬一脸关切地看着她,“姑娘方才说我阿姊另有病灶,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适情看着一脸着急的他,心中竟微微生出几分羡慕来,“想我也有哥哥也有弟弟,可在他们眼中,只当我死了一般,从来不记挂我的好坏……罢了,平白无故地想起他们做什么!我的亲兄弟们虽然待我凉薄,但我还有徐恭与几位师兄给我撑腰啊!有他们在,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见她一时不语,禹云扬还当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登时急得从凳子上坐起,“病得这么重吗?到底是什么病?唐姑娘你有话不妨直说,无论是多名贵的药材我都会想尽办法为我阿姊找来!”   “你先别急,先让女郎中把话说完。”禹云元在边上劝道。   唐适情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应道:“不是这么回事……你阿姊的身体很好,并没有得病。”   “真的?”禹云扬顿时松了口气,又重新坐回原处,“看姑娘方才的神情,我还以为我阿姊她——”   唐适情笑着打断他道:“我说她另有病灶,是因为你家阿姊之所以一直怀不上孩子,不是身体的问题,而是被人下了毒。”   “下毒?”激动的禹云扬竟再次站了起来,一把拉过自己阿姊的手,一脸关切地盯着她的脸,“这毒厉害吗?能解吗?”   “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听到自己被人下毒,禹云元的脸上竟没浮现出半点惊惧之色,她只是释然地一笑,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弟弟的手背,“自从服用了女郎中开的丹药,我逐渐感到身轻体畅,以前的诸多旧疾也慢慢好了。后来我把丹药拿到医馆里请别的郎中看过,才知道这居然是一味极其难得的解毒圣药,因而也就知道这府里有人想要加害于我了。”   “谁干的!居然敢对你下毒!太可恨了!”禹云扬咬牙切齿地说道。   禹云元微微一笑,“我已经查到是谁了,你放心,这仇我自己会报,你跟在提调大人身边办事,成日忙得脚不沾地的,就别再分神为我操心了。”   “报仇?”禹云扬突然脸色一变,开始有些支支吾吾起来:“我今早听阿娘说你那庶子郁儿被人下了药……难不成就是……就是你干的?”   大抵在他的心中,也认为上一辈的恩怨是不该牵扯到小辈们头上的。   “的确是我。”令人意想不到的,禹云元居然就这样承认了下来,“但也只有这一次是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禹云扬蹙眉,“什么叫‘这一次’?”   “那杨氏仗着自己生了儿子,总是处处与我为难,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其实这已经不是郁儿头一次中毒了,每次只要他有个大病小灾,杨氏就会攀咬到我身上,而我因为久病不愈,也懒得和她斡旋,这一年多以来,真是受了好多委屈。最近我身子渐好,才看清楚你姐夫和这家人的嘴脸,所以这一回我干脆来了个将计就计,她杨氏不是冤枉我要毒害她的儿子吗?我索性真的动一回手,也让她尝尝什么叫自食恶果!”禹云元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冷意。   禹云扬皱了皱眉,显然有些难以置信:“阿姊,郁儿毕竟年纪还小,你对他出手是不是有些不仁啊?”   禹云元苦苦一笑,“傻弟弟,我身在虎狼窝里,总要学着为自己谋算,否则我这条命早晚得丢在曹家人手中。不过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给郁儿下的只是一些轻微的夹竹桃粉,最多让他难受两天也就是了。”   “宅内的事我确实不懂,”禹云扬有些感慨,“但怎么会有母亲拿自己的孩儿来邀宠呢。”   “你也大了,也快成家了,若是将来娶了弟妹进门,记得可别朝三暮四,别让她活得像我一样不自在。”   边上,唐适情淡淡地叹了口气。   这禹云元看似柔弱,实则行事果断,而禹云扬的性子虽然急了些,但对姐姐的关心却是实实在在的,只是在复杂的家族关系面前,又稍微显得有些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