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

第66章

  刚拐过弯,还没走出多远,唐适情就看到一道人影正在快速地朝她俩凑近。   凝神一看,来人步伐轻快,仿佛带着几分急切,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剪影,不是田昭是谁?   “田昭!”她冲他高兴地摆了摆手,边上洪紫真突然朝她刺来一阵寒意十足的目光,唐适情敏锐的感觉到了,可一回头,对方早已扭过脸去,很刻意地避开了和她的眼神接触。   唐适情一时难过起来,想不通自己是不是做了令其不快的事,但因为大家都是女子,她为了给自己留些情面,才没好意思直说。   正想时,田昭已经凑到了她跟前,一把拉起了她的手,隔着寒光闪闪的面具,她望见他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欣喜,整个人也不由地跟着开心了起来。   “好了,”洪紫真说道:“有人来接你了,我先回去了!”   唐适情转身与她拱了拱手,“多谢大人一路护送。”   洪紫真挥挥手,很爽快地说道:“没几步的事。”然后一个转身,快步而行,过了拐角,就飞快地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   徐恭今夜也在。   唐适情进门时,他正在枇杷树下自斟自饮,饮的自然是圣上今日依约送来的紫罗衣。   唐适情小跑着凑了过去,好一阵心疼,全都挂在了脸上,徐恭轻轻一哂,“明日我把禹云扬换给你。”   唐适情吓得脸色一白,赶忙摆手道:“那可不成,他是谁,他可是恶鬼跟前的小恶鬼,都城里谁不认得他。”   说完她正要给自己也斟上一杯,却被徐恭阻挠道:“这酒太烈了,今天查到什么了?”   背后田昭轻轻地咳了一声。   唐适情只得作罢,就将今日与洪紫真走访得来的线索一一说了。   徐恭的眉头渐渐地越蹙越深,思虑半晌,说道:“你是说,依照客人的口味,将特制的菜肴放到一旁单独另上这种事,在锦地罗中是常事?”   唐适情点点头:“那名舞姬是这样说的。”   徐恭满脸疑惑地看着她,“可是当天到场的宾客那样多,潘笃要如何一一记住每位客人的口味?”   唐适情解释道:“事先让侍从询问清楚后记录下来就好,听说这是锦地罗的一贯作风。可事情怪就怪在这儿,根据都城府衙役事后收集到的供词来看,这七人中只有四人不喜食醋!”   徐恭突然神情一凛,“难道说那三名御史并不在这名单之内?”   唐适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徐恭沉吟,“这么一来,事情可就有趣了……还查到了什么?”   “我誊了一份当晚的宴客名单。”说着,唐适情从怀中取出一份双折过的纸,递到了徐恭面前,“当天客人逾百,除了御史台的那三名官员,其他衙门的官员并不多,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昌市街里作买卖的商人。”   徐恭蹙眉,“商人也就罢了,那些官员去他那儿做什么?难不成都欠了他的钱?”   唐适情摇摇头:“这一点暂时不知道,不过依你的本事,想要弄清楚这件事一定也不难吧?”   徐恭默默地点了点头。   唐适情又接着说道:“对这起案子,我有一个设想,虽然尚未找出实证,但至少可以和你先合计合计。”   “嗯,你只管说。”   唐适情道:“我觉得,潘笃应该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七碗水晶脍掺了毒,他只是听下人禀告说有七人不喜食醋,故而将那七碗放置在旁。真正投毒的人,应该是伪造了这份名单的人,他真正想杀死的人,只有那三位官员,剩下的四个商贩,只是为了混淆他的杀人动机而顺带下的手。”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还能为什么!为了嫁祸给你啊!”   徐恭有些不悦地看着她。   唐适情继续分析道:“你想啊,我朝的御史一向以弹劾权臣为荣,大人身为本朝最大的权臣,请问御史台里有哪一位官员是没有弹劾过你呢?至于那些商贩,你前些日子不是才在弯月山庄捉了好些商贾巨富吗?昌市街就那么大,商家之间彼此都有往来,有些甚至还是亲戚关系,只要往上多梳理几层,肯定都能梳理出他们与你有仇的关系!大人看看这份名单上的其他人名,相信无论再死几个谁,要是硬作攀扯的话,只怕都是和你有仇的吧?”   徐恭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他心里其实也很清楚,唐适情的分析是极有道理的。   思量了片刻后,他说道:“如果说凶犯是为了向我展开报复,而毒死了这七人,那么此事还真不好查。但如果说凶犯的目标打从一开始就是那三人的话,那就好查多了。”   唐适情叹服地点了点头。   徐恭赞许道:“你和洪紫真不过闲逛了几圈,就能查出这么多线索来,还提供了一个如此有趣的设想,真是厉害!”   唐适情微微一笑,“夸早了,本案中最重要的一条线索,我还没有告诉你呢。”   “哦?”徐恭好奇地看着她,“什么线索?”   唐适情展开了那个她一路带来带去的画卷,问他道:“看着这幅画,你能发现什么?”   徐恭仔细看了一会儿,“能看出这是一家三口,而且都是外邦来的,夫人还极其美艳。”   唐适情微微一笑,指着画中某人的脸,“你看这儿、和这儿……现在看出来了吗?”   “你别告诉我……”徐恭猛地吃了一惊,“这下可当真有趣了……”   唐适情有些兴奋地笑了笑,“线索我可都告诉你了,还需要我继续给你查下去吗?”   “不用了,”徐恭兴致高昂地弹了弹手指,“你都做到这份上了,剩下的就交给我自己来吧。”   -   严不让今日奔波了一天,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满心疲惫,只想好好休息一下,结果一回家才知道原来洪紫真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他们俩原本几乎日日都是粘在一起的,但近来,因为徐恭冒险炸毁了矿山上的祭窟,导致他的处境一下变得危险起来,为了护卫他的安危,洪紫真与唐适情作了交易,把那个老是戴着面具、口吃的极厉害的田昭差到了徐恭身边,而唐适情则提出想要大理寺提前复审潘笃一案,并且全程让她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