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

第57章

  “为什么?”洪紫真有些生气地瞪着他。   徐恭一哂,冷冷道:“因为我讨厌话多之人。”   “你!”洪紫真气得不轻,右手已经按到了刀柄上。   边上严不让赶忙上前来圆场:“大人误会了,我师妹是钦佩大人炸山设局的胆识,想留下来护卫你的安危,并没别的意思。”   “她很强吗?”徐恭掂了掂官服的袍袖,一派凛然地质问道:“比禹云扬强?比我强?别说什么‘以身设局’,我没你们说的那么良善,我就是单纯地憎恶那个鬼地方而已!……至于黄怜儿,我答应你们,你们可以提审她三次,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能不能问出有用的线索了。”   说完这些,他不作停留,抬脚便往大门内走去。   “贼鸟厮!”洪紫真气得一跺脚,竟直接跺碎了脚下的青石板,惊得附近的马匹一阵惊嘶。   “师妹!”严不让把手搭在了她肩上,叹息道:“这老狐狸,浑身上下至少八百个心眼子,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洪紫真却是嫌烦地一把撂开了他的手,转身后抬着下巴、目露凶光地走向唐适情,“喂,有笔交易做不做?”   -   马车直接驶回垂云路小院,田昭将她抱回卧房,然后就去厨屋了。   唐适情睡了一阵,又被树上的知了声吵醒。醒来不见田昭,便独自走了出去。正好一片夏风送来一阵荷花香,她瞧着那丛黄色的菖蒲花今日愈发盛放得可爱,就趿着鞋,懒懒散散地坐到了花丛边的一块大石墩上。   好在头顶有石榴树荫,石墩并不烫。   这里也有烦人的蝉鸣,却因为多了醉人的花香,熏得她又再度昏沉欲睡。   突然她感到眼前一黑,一睁眼,是田昭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片汤。   从昨天早晨直到现在,唐适情还真是饿了。   田昭腾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挨了一下她的额头,有些着急地说道:“又、又烧了……有风……进屋!”   唐适情点点头。   田昭伸手将她扶起,由着她趿着鞋,不成样子地走回卧房,然后把她扶上了床。   一勺一勺的,田昭慢慢地喂她吃下面片,然后掖了掖薄衾,细声说道:“我去……看药……你……不许、出、出去!”   唐适情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一日下来,她一直高烧不断,时醒时睡的,很不安生。可怜田昭就一直进进出出地照应着她,让她心里颇为过意不去。   当天夜里,徐恭来了一趟,没呆多久就又走了,好像还留下了一包东西,但当时唐适情烧得迷迷糊糊的,也不清楚他到底送来了什么。   如此折腾到第二日早上,她出了一身大汗,泡了药浴后,精神利爽多了。   田昭这才宽下心来,将徐恭前夜留下的包袱递给了她。   包袱里一共装着两套衣裳,一套女子装束,一套男子装束,两套都是上乘的蓝缎质地,另有一套华贵的头钗首饰裹在软布包中。   唐适情拿起一枝珍珠压鬓,拿在手里转了又转,突然抬头问田昭:“今天六月十四了吧?”   田昭点点头。   她一脸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田昭好奇地看着她。   唐适情抬头冲着他轻轻一笑,有些害羞地说道:“明晚我要去王先生家吃酒,徐恭的意思是让你跟着一起去……这算是……”——算是他承认你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有些难为情的,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含含糊糊、嗫嗫嚅嚅地说道:“……反正你去不去嘛?”   田昭点头,“去!”   唐适情抿着嘴偷偷地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脖梗,“你可想好了,去了……去了可就……可就……”一边说着,身子好像又开始发烫了。   “去!”田昭这一次的回答明显要比上一次更加用力,也更加肯定了。   唐适情一时也闹不清他到底明不明白明晚的同赴对他们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也怕万一大家到时候拿他们开涮,他会被吓着,会埋怨她没把话说清楚。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话直接挑明,一抬头,才发现原来田昭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脸,目光炙热得像两团明火似的,烫得她一下就涨红了脸。   “田昭,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师兄的意思是……他是……”唐适情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心里直勉励自己,这种事还是应该提前说清楚的好。   万一田昭他真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万一他并不想那么快,万一……终于,她抬起脸来,直直地望着田昭,鼓足勇气说道:“去了就得娶我了,你可想好了!”   田昭失笑,又一次,很清晰地将那个答案说了一遍:“去!”   唐适情害羞地捂住了脸,身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有些不确定地,她又问了一遍,“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小时候为了续命,用了很阴寒的药,这辈子估计都无法生育了……你真不介意吗?”   田昭摇摇头,身子不着痕迹地朝她挪近了些,“不介意!”   “我娘是外室,我一出生就被人看不起,所以我绝不允许我的夫婿三妻四妾。”   田昭变得一脸严肃,“绝不另娶!”   “真的?”唐适情这才松出一大口气来,轻轻地拉起田昭的袖角,没什么理由,却很自然地摇晃起他的手,“有时我自己都想不通,你到底图我什么呀?我一穷二白又没什么姿色,唯一的长处还总是把我们搅进麻烦里。你长得好看,武艺又高,上哪找不到良配?连我自己都觉得,像你这样的人留在我身边就是一种浪费……”   田昭伸出手来,轻轻地握住了她拽动他袖角的那只手,笑吟吟地说道:“阿情……天下……第一好!”   一句话把唐适情哄得又是一阵面红耳赤,“胡说!……罢了罢了,反正你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考虑,明晚我们上了巨屏山,那些人若是问起你的身份,你可就反悔不了了!”   深深的,田昭神情沮丧地叹了口气,“还是……不信我!”   随同两套衣裳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信函。   唐适情以口渴为由,打发田昭去把药汤端来,然后独自坐到窗前的摇椅上,展开了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