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

第35章

  鲁班头的脸色突然沉了下去。   唐适情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连忙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如果有什么不方便透露的地方——”   “不,没什么不方便的。”鲁班头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因为里头那四个亡者,全都隶属虞部。”   尽管唐适情已经隐约猜到了这种可能性,但当她亲耳听到这个回答时,还是暗暗吃了一惊。   “是城北的那个矿洞吗?”她进一步问道。   鲁班头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那矿洞?”   唐适情点了点头,“听说过。”   鲁班头恍然大悟,“我倒忘了,你可是内镇司的人……对,他们都是矿村巡夜的更夫。上月初一,那名叫周二绍的更夫突然失踪,没过多久,矿洞就被匪徒袭击了。”   “真是怪了……”唐适情有些奇怪地嘟囔道,“我记得城北的矿洞好像只产铁矿吧?那伙匪徒为什么要劫铁矿?”   鲁班头摇了摇头,“这谁知道呢!好在匪徒不多,虞部的官兵联合矿工把那些匪徒全数击杀了。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哪知五天前,突然发生了一件很诡异的事。自那以后,每天都有一个人死去,从六月初八到六月初十,一共死了三个人——也就是你今天验的那三具尸首!”   “诡异的事?”唐适情感到一股凉意正从脊背缓缓升起。   鲁班头的神情有些凝重,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听说过‘问米’吗?”   唐适情皱了皱眉,“知说过,方士之道!”   所谓的“问米”,就是在阴气重的时辰,或亡者忌日、生辰当天,设坛招魂,请灵上身,最终通过问米婆,帮助生者与亡魂沟通。   问米时,供桌上一般放置着白米一碗、香烛、亡者衣物,米中要插三炷“引魂香”。   唐适情因为眼睛的关系,格外留意这些旁门左道之事,对这问米之术倒也不算陌生。但鲁班头接下来的话,却还是深深地让她感到了震惊。   鲁班头在叹了口气后,接着说道:“寻常的问米之术,自然没什么好诡异的,但那天突然出现在铁石村里的,竟然是一座米山!”   “一座米山?”   “对!一座突然出现在村祠里的米山。一夜之前,村祠的道场上还什么都没有,一夜之后,道场上突然多了一座米山,而且米山前边就摆着一碗白米,白米里插的正好是三支引魂香!在现场,大家还找到了五月初一突然失踪的周二绍用过的梆子!”   “该不会……”唐适情渐渐头皮发麻,“那座米山里头埋着的……”   鲁班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正是周二绍的尸首!”   一阵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阴风,很直接地扫在了唐适情的脸上。   她缩了缩脖子,声音忍不住开始发颤:“然后就开始接连死人了?”   “对!每天一个,而且死的都是更夫,还都是在子时前后死的……所有人都说,这是周二绍冤魂不散,回来找大家索命了。那些住在矿村里的矿工被这事吓得不敢出工,虞部那边担心采矿的进度会跟不上,近来真是火烧眉毛。”   唐适情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愿意供冰呢!”   -   米山,尸体,每天都死一个更夫……   为什么是更夫?就因为周二绍是更夫吗?难道真的是……诅咒?   回去的路上,唐适情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意识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些死亡案件背后,一定隐藏着某个不为人知的阴谋。   -   酉时(下午5:00)已过,天气依旧闷热。   她和田昭正往垂云路的小院走去。   垂云路离都城衙门只有一刻钟的脚程,靠近闹市,这小院的租金想必不低。   前院不大,后院也不大,但房间不少。   后院中有一口井,还有一个荷花池,荷花池边种着一丛菖蒲,开的黄花甚是好看。   唐适情刚想到自己可以把水蛭养在水池子里,一抬头,一阵炊烟袅袅升起,偏偏来自自己刚住进的那个小院。   她停下步子,呆了一下。边上田昭也看出了端倪,拉了拉她的袖子,“阿情……有、有贼!”   唐适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不是贼。”   田昭惊奇地看着她。   唐适情微微一笑,“若是贼,断不会如此光明正大地在大白天生火做饭,还弄得炊烟袅袅的,那也太招摇了。”   -   贼,自然是没有的。   但提调大人却有一个。   一进门,唐适情就在前院的枇杷树下看见了他。   早晨枇杷树下还没有的石桌,此时已配着石椅,悠闲端庄地立在了那儿。   徐恭坐在石桌前,面前是一套名贵的玉制茶具,正自顾自的悠闲地品着香茗。   唐适情叹了口气。   放眼四下,可以看得出来,这间小院明显被人收拾过了,甚至就连原本齐人高的院墙都加高到了八尺。   在大修,只有监狱、寺庙、个别司署的院墙才允许超过六尺。   唐适情望着这夸张的景象,默默地张大了嘴。   寻常人家,若是私自加高院墙,一定会被街道司的人逮住罚款并强制整改,除非这处宅子姓徐名恭。   “站着干吗?”徐恭呷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地说道,“没必要这么客气,这是你家!”   “这墙是怎么回事?”唐适情一边说着,一边摘下面具,取出了口里的垫片,“你也不怕把街道司的人招来!”   徐恭默默地瞟了一眼身后的院墙,“没事,打过招呼了。”   虽是意料中的答案,可唐适情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理喻,“没必要吧?这岂不是更扎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修了间庙呢!”   徐恭却道:“那不正好,还没死就能享受人间香火。”   唐适情一时情不自禁,直接翻了个白眼。   徐恭一哂,望着犹站在一旁的田昭,“怎么不坐啊,汤少郎?”   唐适情刚把一杯茶送进口里,听到“汤少郎”三字,吓得差点呛死:“咳咳咳咳……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你在都城府里也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