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不安围绕着这小小的人群,陈川话语里的威压以及前同伴手中的匕首,统统让这些羔羊们蜷缩发抖。 当然,要是他们有勇气能一起四散逃跑,陈川是绝对来不及把他们全部抓回来的。 但一根被悄悄磨破的细绳,在他们手中都如同牢不可破的枷锁,这些奴隶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勇气呢? 陈川看了看自己新收的奴隶,他只是颓然的放下手中的匕首:“抱歉,主人,我做不到。” “怎么,他们可是背叛了和你的约定,置你于死地的推手啊?”陈川眉毛上扬:“你就没有一点怨恨?” “我知道,但要我杀了他们,我做不到。” “好吧。”陈川一把夺过奴隶手中的匕首,大步前行:“那我来帮你。” 这时,奴隶脑中闪过种种画面,一起就着河水啃黑面包、草根;一起在星空下幻想自由的未来;相互鼓励、相互扶持、再一起被残酷磨去笑容…… 虽然只是短暂接触过的曾经同伴,虽然他们在最后没有勇气站出来,但自己终究还是不忍心看见他们全部死于这个性格恶劣的主人手里! 想到这里,奴隶徒劳的伸出右手,大喊:“不要!” 但依旧迟了些,寒芒早已闪过。 “嗯?”陈川收回手中的匕首,看着地上被割断的细绳,扭头看着自己的奴隶,挠了挠后脑勺:“不是你说杀不了他们的么,怎么改变主意了?” 发现自己想多了的奴隶顿时脸色发红,还好有厚重的污垢遮掩住了他的面色:“我,我以为……” “以为我会杀了他们?”陈川笑着把匕首塞到奴隶手中:“你想多了,我不是说过吗,我把他们交给你了,所以他们的命运自然由你决定。” “但你还说过,让我杀了他们。” “哎,真是个蠢货,合着我之前的话白说了。”陈川拍了拍额头:“我不是告诉过你么?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话就行了。因为你不愿意杀,所以你可以认我那话的前半句是承诺,后半句是建议。” “……” 真是个性格恶,啊不,性格奇特的主人呢。 “好了,恭喜你们现在自由了。”陈川拍了拍手中并不存在的灰尘:“既然相逢便是缘分,我推荐两条路供你们选择。” “一是继续沿着这路往前走十多公里,就会到最近的城市:斯塔城,你们直接和守卫说要把自己卖了做奴隶,守卫会叫人带你们去奴隶市场的。” “第二条自然就是回你们原本的村落继续生活,但我想绝大多数还是会被卖掉的吧,即使回去也没有对应的粮食分配给你们。” “至于其他选择,你们也随意。”说完,陈川转身招呼身后的奴隶:“恭喜你,你也和他们一样自由了。” 荒野的孩童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站在那里。 “我不收愚蠢的家伙。”陈川双手摊开:“教了你两堂课,你却一点都没有学会,所以你自由了。” 看着青年背着行囊远去的背影,孩童心中五味杂陈。 本来应该对一直想要得到的自由感到开心,但为什么心中这么苦涩,这么难受? 就因为他骂自己笨么? 还是因为他教了自己两堂乱七八糟的课? 孩童心乱如麻,但脚却擅自动了起来。 拼命的跑呀,跑呀,终于追上了那个背影。 纤细黑瘦的手拽住陈川衣角,微弱的声音里含着丝丝哀求:“别丢下我,好么?” 陈川身形瞬间凝滞,扭头看见的是孩童那一双含着泪水的眼睛。 心中似乎有什么记忆被打开了。 虽然具体已经模糊,但似乎曾经有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也这么说过。 自己好像欠了它很多、很多…… 记忆的身影和眼前的小鬼逐渐重合。 陈川的心突然揪了起来。 陈川无奈的叹口气,小声嘟囔道:“好吧。” “跟我走吧。”陈川重新迈开步伐,脚步却是放慢了些许:“你这家伙虽然蠢,但运气好像不错。” 几分钟后,柏油路边。 “对了,你还没有名字呢,叫起来怪麻烦的。” “我叫——” 奴隶还没有说完,便被陈川粗暴的打断:“你以前叫什么我管不着,但既然成为我的奴隶,那就意味着新的人生,自然要有新的名字。” 说着陈川上下打量着自己新收的奴隶,皱眉托着下巴沉吟道:“我看你又瘦又黑,不如就叫小黑吧!又好记又好写,能减少不少麻烦。” “……” “怎么,不喜欢?”陈川看着奴隶的表情,挑了挑眉尖:“我觉的还不错啊。” “……” “啧——区区奴隶还挑三拣四!”陈川不耐烦的咂嘴道:“决定了,你的名字就叫原来的名字!” “原来的名字?” “怎么样?五个字的名字是不是很罕见?”陈川高兴地叉着腰:“很有东洋风范呢!而且绝对不会重名!真是太好了呢,原来的名字!” 听着给自己起的名字,想象到未来悲惨的生活,奴隶眼角不由得泛起浓厚的水雾。 “真是个爱哭的小鬼啊,你哭什么……”陈川挠挠头:“好了好了,你就用你原来的名字吧!区区奴隶而已,名字什么的当然不重要。” 怎么变六个字了?想到这里,眼角的泪水更多了。 “还哭?让你用回自己的名字还不开心?难道你真的喜欢叫小黑?还是喜欢叫原来的名字?” “我——我叫陆希。” “路西?路西法的路西?有点东西啊。”陈川摸着下巴点头称赞:“无法之堕天使,不再受约束的魔王,很霸气嘛!” “不错,只有这样霸气的名字才配得上我的奴隶!”陈川开心的拍着陆希肩膀。 “不,是大陆的陆,希望的希。”陆希小声解释道。 陈川的笑声戛然而止,静静看着陆希,看得陆希背后发凉。 “你识字?”陈川上下打量着:“这在荒野里可不常见。” 陆希点点头:“我的父亲是个老师,小时候曾教过我识字。但后来我们居住的城市被尸群摧毁,我父亲带着我流落荒野。” “你父亲在哪里?我看看他能不能出点钱把你赎回去。” “他半个月前死在荒野尸群中了,所以我才被村落卖给他们。” “哦,那算了。”陈川摆摆手:“走吧。” “谢谢……”陈川的身后传来陆希微小的道谢声。 “没事,说两句缥缈的好话就能让你逐渐变得死心塌地,甚至为我卖命,何乐而不为?” 陆希看着陈川并不宽厚的背影,死死抿住嘴唇。 果然,这个主人,很恶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