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茶楼的地下拍卖会空气中飘荡着零星的灵气波动,偶尔有一两声压抑的闷哼从角落传来。 下一件拍品——沾染了纯正龙血的建木残片!拍卖师的声音沙哑而嘶哑,在场众人却听得精神一振。这可是能让任何修士趋之若鹜的宝物! 沐云襄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将金铃贴在怀里。作为五祖阁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建木残片的价值。这不仅仅是天材地宝那么简单,更是关乎龙族传承的重要物品。 一百两魂晶起拍!拍卖修士的声音刚刚落下,角落里就有人开始竞价。 一千两魂晶! 五千两魂晶! 价格如雪球般越滚越高,沐云襄的手心已经沁出冷汗。她知道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对劲,但为了不让身份暴露,她必须隐藏实力。然而当看到建木残片上那一抹鲜红的龙血时,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五万两魂晶! 她终于抬起了手。 十万两魂晶! 整个地下拍卖会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沐云襄知道她已经暴露了身份,但此刻已无法回头——那抹龙血在她的感知中仿佛活了过来,正疯狂地向她招手。 突然,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轰! 整个穹顶瞬间破裂,一股腥臭的黑色水流裹挟着腐烂的气息倾泻而下。一个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鳞片上布满了诡异的血纹,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的建木残片。 血瞳君!有人惊恐地喊道。 这就是堕蛟吗?洪森瞳孔收缩,在这种场合出现这种级别的怪物并不奇怪,但他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沐云襄下意识后退半步,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蹦出来了——这怪物的身上有一股让她浑身发冷的气息!她想起了师父说过的话:“遇到血瞳君,能逃就逃。” 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逃脱,堕蛟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扑向建木残片! 给我拦住它! 场内顿时乱作一团,在这种关键时刻,连负责押场的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有沐云襄和洪森保持着清醒。 就在这时,一根青绿的藤蔓从地板上突兀地生长出来,径直缠绕向堕蛟的四肢! 这是—— 万藤缚! 洪森终于施展出了【青帝杖】残篇中的术法,但他显然没料到这术法居然还能在他体内自行运转。一时间,整个场面都乱了套。 堕蛟的力量远超常人想象,那些藤蔓仅仅缠绕了它几秒就纷纷破裂。然而,就在这一刻,沐云襄抓住机会,金铃在她手中化作一道火龙! 离火! 木火相生的原理在这时发挥出了奇效。洪森的术法配合上她的离火,竟然让整个地下拍卖会都笼罩在了一片诡异的光晕中。 但这一切显然还不够,堕蛟眼中血色更浓了:“区区小手段也敢献丑?” 它的尾巴一摆,无数滴带毒的水珠四溅开来。有人甚至来不及喊出声就倒在地上痛苦抽搐。 小心!那些水有毒!洪森大喊道,同时将所有的灵力都注入到了藤蔓中。 我知道!沐云襄咬牙切齿地说道,她的动作明显变慢了,显然是离火的消耗太大。 忽然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滴水落到了建木残片上。 毒水刚刚滴落在建木残片上,整个地下拍卖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抹深红的龙血在接触到毒水的瞬间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像是活物一般扭动着、挣扎着。一股刺鼻的腥味弥漫开来,众人纷纷捂住口鼻,但那些已经被水珠沾染的人却已经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不好!建木残片要废了!有人大喊道,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一片混乱中。 就在这时,沐云襄猛地冲向前台,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离火在她手中跳跃,金铃发出刺目的光芒:“不要让它毁掉!” 洪森同样反应迅速,符文秘术如同绿色的荧光在他身上流转,试图用某种方法稳定建木残片上的龙血。 但堕蛟却狞笑道:“太迟了!它的尾巴再次甩动,更多的毒水朝着建木残片喷射而去。就在这一瞬间,一缕青烟突然从建木残片中逸出,在空中凝结成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赫然是一棵巨大的古树虚影! 树影遮天蔽日,枝干上缠绕着无数藤蔓,叶间隐约可见点点金光。堕蛟的攻击戛然而止,它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沐云襄和洪森也愣住了。此刻,建木残片上的龙血突然爆发出一股灼热的能量,将周围的毒水驱散一空。那棵古树虚影缓缓睁开双目,两道金光如同实质般射出,直刺堕蛟要害! 快抓住这个机会!古树虚影开口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古,苍浑浩荡。 沐云襄和洪森对视一眼,同时出手。离火化作金色长龙,而洪森的藤蔓则如同灵蛇一般缠绕着堕蛟。 堕蛟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但它已经来不及躲避了。金龙与藤蔓配合默契,一击将其困在原地。古树虚影更是乘胜追击,一拳轰出,强大的力量直接将这个庞大的怪物打入地下! 场上一片寂静。 直到堕蛟消失不见,古树虚影才缓缓消散。沐云襄跪在建木残片前,它的表面已经褪去了鲜红的龙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光。 洪森走过来,惊讶地发现那些符文也变得更加鲜活。这...这是觉醒了吗? 沐云襄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眼中却满是震惊和敬畏:“不,这比觉醒更奇妙。建木残片中封印的力量被唤醒了,它认主了...” 他们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我们可能找到了解救龙族的方法... 认主?洪森皱眉,他望着地上那块已经失去鲜艳龙血的建木残片,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仿佛与方才那位古树虚影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他不明白沐云襄为什么会这么说。 沐云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建木残片上那些深褐色的纹路:“你知道建木是什么吗?” 不,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和龙族有关。洪森摇摇头,他对这个传说中的神树知之甚少。 它是龙族的起源之一。据我师父说,建木是上古时期神龙与大地结合而生的一棵树,它蕴含着龙族最古老的力量。沐云襄的声音低沉而神秘,当年天劫降临,为了让龙族免于灭绝,一批长老将建木的核心力量封印在了十二块残片之中,并将其散落在世间。谁得到了这些残片,谁就能唤醒那股沉睡的力量。 为什么只有十二块? 因为是十二位长老共同完成的封印。沐云襄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着师父曾经讲给她听的故事,据说每一块残片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龙族血脉,只有当这些力量重新融合在一起时,才能唤醒沉睡的建木,彻底解开龙族被困的命运。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但我们今天遇到的事情很奇怪。当建木的力量被唤醒时,它主动认我为主?又或者说,是那棵古树虚影选择了我们?” 洪森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块残片:“不管怎样,这块残片已经发生了异变,并且与你产生了某种联系。也许这就是命运的选择。” 沐云襄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那股灼热的能量依然残留在她的指尖,让她感到一阵恍惚:“也许我们不需要寻找全部十二块残片了?或者说,其中某些残片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她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际,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约呼唤着她:“但我必须找到其他的残片。这是我师父临终前托付给我的任务,也是我唯一的希望......” 一阵冷风吹过,她的思绪被打断了回来。洪森正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为什么你师父会说这些事给你听?他问道,按理来说,五祖阁的机密不应该外泄才对。 沐云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显然,这个话题让她有些敏感:“那是我师父最后的心愿......或者说,他对我的惩罚。” 惩罚?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走到洪森旁边,指着地上那块已经恢复平静的建木残片:“现在我们需要分析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首先,这块残片在我们手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为什么会在遇到堕蛟的时候突然觉醒?而且,那棵古树的样子和你的符文有什么关系吗?” 洪森回忆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古树虚影睁开眼睛时射出的金光确实与他的符文有着某种奇妙的联系。但他更在意的是建木残片认主这件事:“如果每块残片都会像这样觉醒,那么也许我们找到它们并不困难......但问题是我们能不能控制这种力量?”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符纹,那些绿色的荧光依然在皮肤表面流动着。刚才的战斗中,他的身体几乎要被古树虚影的力量撑破:“你看到我现在的状态了吗?即使没有堕蛟的威胁,我也无法长时间维持这样的力量注入。如果再多几块这样的残片......” 沐云襄猛地转过身来:“那我们该怎么办?不能让这种力量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你知道有多少龙族在这百年间死去吗?他们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无法恢复成真龙形态,只能以人形苟且偷生......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龙族的血脉被污染了,失去了纯净的力量来源。”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激动起来:“如果能找到剩下的十一块残片,并唤醒建木的力量,那么或许就可以为龙族找到一个突破口,彻底净化他们的血脉!我必须这么做,因为我也是龙族的一员!” 洪森望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第一次从这个看似冷静的女孩眼中看到了如此强烈的渴望和执着。 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但目前我们只有这一块残片,而且它的力量显然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也许我们应该先从寻找其他线索开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十二块残片的下落。” 沐云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可能是个办法。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去确认一件事......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建木残片上,既然这块残片已经认主于我,或许其它碎片也会有类似的选择。也许我们并不需要刻意去找剩下的十一块,而是由它们自己找到合适的人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两位!! 一个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显然是从远处赶来。看到地上那块发出金光的建木残片时,他立刻停下了脚步,表情变得异常紧张: “你们在这里发现了什么?难道真的......” 还没等他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两道黑影从不远处的林间窜了出来,其中一个手持长剑的修士指着那块残片大喊:“就是它!给我抓住他们!!” 另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则直接向两人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刺目的金光自建木残片上跃出,化作实质般的纹路在空中流转;那是古老的混沌气息,却又透着几分乖张暴烈。 他们是为了这块残片而来的!霍远山一把拉住正要冲上去的沐青欢,现在暴露身份只会送死,先想办法脱身! 话音未落,阴暗处又钻出十余道人影,为首的修士手持青铜长戈,周身萦绕着诡异的黑气:“果然是你们!看来天命符果然没有说错。什么天命符?沐青欢冷笑道。” 放肆!那人厉声喝断,就要下令动手。忽而远方传来一声清幽茶鸣,那声音清冽入耳,却又带着几分玄奥的韵律。 追兵皆是一怔,为首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不...不可能...” 一道纤细的身影自虚空中徐徐步出,青衫素衣上绣满了看不懂的卦象纹路,发丝在风中飘扬却诡异地凝固成蛛网状。他端着青瓷茶盏,每走一步,盏中碧色茶水便溢散一片玄雾。 血冥老祖果然没说错,这块残片确实落在了你们手上。来人开口,声音温和却透着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不过...他将茶盏轻移至眼前,右眼瞳孔骤然放大,显露出一道微型漩涡般的纹路,已经被我算到了。 虚空中,一座庞大的建筑群拔地而起,却又似漂浮于云端。楼宇之间遍布阴阳鱼图纹,却暗合某种玄奥的运转规律;每一砖每一瓦都在呼吸。 三人被引入其中,迎面是一条幽深长廊。两侧排列着墨玉方桌,每桌上都供奉着一盏青瓷茶具,雾气袅袅中隐约可见《推背图》残页。 阴爻廊。墨衍轻声道,此间茶客的影子已被剥离成独立灵体,若不小心碰触到...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霍远山肩上的影魔。 沐青欢这才注意到,方才那个中年修士的影子正飘荡在半空,与另一个茶客的影子纠结在一起,发出丝丝缕缕的电流声。这里有些诡异。 他们向前走去,耳畔不断响起茶碗碰撞的清脆声响,却始终看不见人影。 拐角处突然现出一列青衣小僮,皆是面无表情地端着茶具缓步而行。为首者见了墨衍,立刻停下脚步施礼:“楼主。” 带他们去阳爻廊暂歇。墨衍微抬下巴,就说我在这等客人。 转入阳爻廊,阳光透过棂窗洒下,在地面上勾勒出阴阳双鱼的痕迹;茶客们皆在这里论道谈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 霍远山四下张望,发现每一张桌子都摆放得极有讲究:“或在日光正午处,或在阴影中,仿佛遵循某种神秘规律。更奇怪的是,每个茶客面前的茶碗都在以不同频率旋转,发出咯吱的声响。” 墨衍在三人对面落座,轻声道:“天机已动,该说的也都说了。不过...他的声音忽而变得飘渺,你们最好记住一点——在这楼中,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改变命运。” 话音刚落,三人面前突然多出一盏茶具。霍远山注意到茶碗边缘有着细微的裂纹,而碗中的茶水竟呈现出诡异的漩涡状。 我给你们三个天机:“墨衍轻抿一口清茶,右眼的漩涡纹路旋转得更快了,第一,这块建木残片不是你们该拥有的东西;第二,血冥老祖并未死透...最后一点,我劝你们慎重考虑要不要知道真相。” 话音未落,空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震荡,整个茶楼似乎都在微微摇晃。 来了。墨衍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血冥老祖的天命符果然追来了。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三人,我已经把你们的名字写在了另外一张符上。 话音刚落,空中响起一声清越的笛声。茶楼中央陡然凝聚出一团玄雾,自雾气中走出一名青衣女子。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真烂漫,却又透着诡异成熟的韵味。 师尊~她的声音甜腻得能化开一块糖,但目光却在建木残片上流转,我说过这块东西不简单,您就该早点告诉我。 小青,不要胡闹。墨衍平淡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你不是已经找到自己的天命了吗?怎么还... 我这不是来看热闹吗~女子狡黠一笑,在三人对面落座,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建木残片。 霍远山注意到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金光,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黑气。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道黑气竟与追兵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