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洪森匆忙的在沙滩上找到一只小船划出海去。咸涩的海水不断从船板裂缝里渗进来,他交替用木桨和葫芦瓢划水舀水,直到黄昏时分才望见刺桐岛锯齿状的轮廓。远处三艘挂着石家黑旗的快船正在海面游弋,船头修士的玄铁弩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当腐木般的小船撞上刺桐岛的码头石阶时,洪森已用匕首割下衣襟缠紧肋下箭伤。潮湿的鱼腥味里混着桐油味道,他踉跄着混入卸货的挑夫队伍,脖颈突然被老渔夫布满盐霜的手掌按住。“后生仔别动。“老人用生锈的鱼叉挑开他背上黏着海藻的外袍,“石家悬赏的鲛珠够买下半座岛,但七煞宗最恨告密者。“浑浊的眼睛扫过少年腰间的星纹短刀,往他怀里塞了块发硬的面饼。 洪森站在刺桐岛七煞宗外的山路上,望着那高悬于山崖之上的宏伟建筑群。夕阳的余晖洒在那些古老的木檐上,仿佛为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小刀——这是他在逃亡途中唯一的依靠。 此刻的洪森已经不是鼓浪石家那位备受瞩目的少爷了。五年前,他亲眼目睹母亲被父亲设计陷害致死,而他自己也被家族追杀。为了活命,他不得不逃离家园,在沧溟界中漂泊,隐姓埋名。 然而,即便是逃到了这里,他也依然不敢掉以轻心。鼓浪石家的人遍布天下,只要有人认出他的身份,立刻就会追上来。所以,他才决定来刺桐岛七煞宗——听说那里有一种叫《太虚幻影步》的身法绝学,能够让人在敌人眼中化为幻影,从而达到完美躲避的效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路上传来。洪森本能地躲到了一块大岩后。他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被一群人追杀着冲了下来。 那是一名地术拳宗的少宗主,名叫陈震。他的身上满是伤痕,衣服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但即便如此,他手中的巨斧依然紧握如初,每一次挥舞都能将追兵逼退数步。 站住!交出‘伏龙石’!一名黑衣人厉声喝道。他们显然对陈震穷追不舍,目的不单纯是为了杀他,而是要得到什么东西。 洪森的心猛地一跳。地术拳宗的伏龙石,那是他们宗门最重要的秘宝之一,传说中可以增幅修炼者的武学根基。如果让这些人得到了,恐怕整个地术拳宗都会陷入危机。 就在这时,陈震的一个疏忽给了黑衣人机会。一名黑衣人的短刀划破了他的侧腹,鲜血顿时染红了地面。陈震踉跄了一下,最后几步直接滚下了山坡。 砰!他的身体重重摔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洪森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从岩后跃出,手中小刀寒光一闪,直取那名正在追赶陈震的黑衣人。利刃划过空中,带起一阵冷风,直接割断了对方的喉咙。 其他黑衣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插手。他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武器向洪森扑来。但洪森的速度极快,他利用周围地形不断闪避,小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刺中敌人的要害。 然而,黑衣人数量实在太多,很快便将洪森团团包围。就在他认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股强大的气劲突然从身后扫来,将最靠近他的两名黑衣人直接掀飞了出去。与此同时,陈震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巨斧在握,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多谢这位兄台相助。陈震语气沉稳地说道,同时警惕地看着包围圈外的黑衣人。 洪森喘着粗气,浑身都是冷汗:不客气,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看不得你们被人欺负。 陈震冷笑一声:说得倒轻巧。你要是没什么事,趁早滚远点。 抱歉,来不及了。洪森苦笑着指了指上方的山崖,我们都被困在这儿了。 陈震抬头一看,果然发现有更多的黑衣人正从上方包抄而来。这些人显然早就布好了口袋阵,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现在怎么办?洪森问道。 陈震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怀疑这些人的目的不是我,而是‘伏龙石’。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他们似乎是冲着地术拳宗来的,但我并没有把它带在身上。 洪森眉头微皱:那你为什么要逃? 因为我父亲突然失踪了,而且在失踪前,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现在我的处境很危险——如果我死了,这些人就能顺理成章地进入宗门夺取伏龙石。陈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洪森听到这里,心中一动:这么说来,这件事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操控? 陈震点了点头:很有可能。那些人的服饰和行事风格都不像普通的杀手。我怀疑,这可能是某个大派阀对地术拳宗的阴谋。 就在这时,上方的黑衣人已经全部到位,将他们团团围住。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的目光阴冷,语气更是咄咄逼人:陈震,交出伏龙石,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陈震冷笑一声:我就算死了,也不会让你们这些人染指我宗门的秘宝! 那名中年男子脸色一沉:看来你是找死。他话音刚落,便挥掌向陈震砸去。 然而,就在这时,洪森突然出手了。他的小刀如同一道闪电般刺向那人的后心——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击,但却正好制造出了一个破绽。陈震立即抓住机会,巨斧一抡,将几人掀翻在地。 趁现在突围!洪森大喊道。 两人背靠背作战,默契配合,硬生生在重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承受巨大的代价。 就在他们即将逃出生天时,一道寒光突然从侧面袭来。陈震反应极快地挥手档了一下,但他的巨斧却被对方一击击碎。那是一名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柄细剑,剑气森然。 果然不出我所料——原来伏龙石就在你身上!那人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陈震顿时脸色大变:不!我没有拿它!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洪森这才发现,在刚才的战斗中,对方一直在寻找机会接近陈震。 等等——洪森突然意识到什么,伏龙石不是被你父亲带走了吗?为什么你会知道它的位置? 就在这时,青袍男子的剑已经刺入了陈震的胸口。陈震的眼睛瞪得老大,口中喃喃低语:对不起……我连累了你……然后,他的身体轰然倒地。 洪森怒吼一声,挥刀便要冲上去,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青袍男子缓缓收剑入鞘,目光阴冷地看着他:别急着报仇。这事儿还没完。 青袍男子满意地收剑入鞘,目光阴冷地落在洪森身上:你很有趣,小子。替他挡了一部分攻击,却没能救回他的命。不过别担心,故事才刚刚开始。 洪森愤怒地瞪着对方,想要冲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得动弹不得。他的心剧烈跳动着,陈震的鲜血染红了地面,而那柄青色长剑上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你们想干什么?洪森咬牙问道。 青袍男子轻笑一声:很简单,找一样东西。一件被藏得很巧妙的东西。可惜你朋友太蠢了,以为把秘密告诉一个外人就能瞒天过海。 什么秘密?洪森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伏龙石的下落。青袍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你以为陈家老宗主带着伏龙石走了?还是说,他们只是想找个替身来背锅? 洪森瞳孔骤然收缩:你...你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青袍男子冷笑一声,抬手将一枚毒针掷向天空。 该说的我都说了。他转身准备离开,如果你想解开这个迷局,刺桐岛七煞宗会告诉你答案。可惜啊,那位林长老恐怕没几天好活了。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呼啸而至。一旁倒在地上的陈震突然抬手,一枚暗器破空而出直取青袍男子后心——然而这只是个障眼法,随着陈震的手指松开,暗器化作一片轻烟消散。 放肆!一名黑衣人策马冲来,一掌拍碎了压制洪森的气劲。但这名黑衣人的动作只是给青袍男子争取了时间,在他即将逃脱的瞬间,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一名中年修士从天而降,手中执着一柄血红色长枪:刺桐岛七煞宗的人还没死心! 青袍男子冷哼一声: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话音刚落,一道寒光划破虚空直取他的咽喉——原来是地上的陈震拼尽最后一口气,将体内最后的功力化作一缕剑气刺出。 然而这最后一击只是让青袍男子的衣服染上一抹血色,对方甚至懒得躲闪:就凭这点实力?他抬脚便要离去。 等等!中年修士怒喝一声,长枪如龙直刺而出。但青袍男子早有准备,瞬间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不见。 洪森跪在陈震的尸体旁,握紧了拳头。此时他才注意到,在陈震的手掌心有一处暗格印记,显然伏龙石的下落与这件物品有关。 夜晚,刺桐岛山脚下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内。 洪森藏身于此,他的衣服上还沾着陈震的血迹。一名黑衣人正在与他交谈:按照计划,我们的人会掩护你进入七煞宗。但记住,他们的防备极其严密,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身份。 为什么要帮我们?洪森皱眉问道。 黑衣人苦笑一声:因为我和你们一样,都想揭开那个千古谜题——伏龙石的真正用途到底是什么? 刺桐岛七煞宗内夜色如墨,洪森隐藏在这座庞大修真门派的阴影下,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他的衣服已经被清洗过,但那抹暗红色却仿佛永远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那边!“ 一声低喝打断了洪森的思绪,三个巡察弟子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警惕的目光扫向四周。洪森急忙屏住呼吸,贴着墙壁蹲下身。他能感觉到身上正在冒冷汗,这还是第一次,即便是对敌时也没这么紧张。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洪森猛地抬头,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从房梁上轻轻落下——是个红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 “哎呀,这位小哥哥好像是迷路了吧?“她歪着头打趣道,眼睛却滴溜溜地观察着四周。 洪森一愣,这姑娘来得蹊跷,刚才巡察弟子也没发现她。更诡异的是,她在说话时目光直勾勾地锁定在他胸前挂着的玉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