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抄录

第4章 逃离诅咒

　　天边最后一丝星芒逐渐被晨光吞没，洪森深吸一口气，握紧腰间藏着的刀柄，快步向山林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 　　那是......父亲的血？ 　　他不敢回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后背沾染着暗红的血迹，那是刚才与养父撕扯时留下的。 　　“不要回头......永远都不要回头......“ 　　父亲最后的话语像一把利剑，刺痛着洪森的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只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愤怒和不甘。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从出生开始，自己就背负着这样的诅咒？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时候偷偷翻找养父的藏书时看到的族谱、墙角被撕毁的信件、夜晚父亲独自饮酒时落泪的情景。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那些隐藏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洪森握紧了手掌，指尖微微发痛。 　　“咔嚓！“ 　　脚下的枯枝应声而断，他猛地蹲下身，将呼吸放得极轻。浓密的树荫遮蔽了他的身影，但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脚步声在身后停下，接着是沉闷的讨论声：“人就在这里......“ 　　“但那个印记......“另一个声音迟疑地说。 　　“别犹豫了！既然已经被选中，就得带回去给魔神大人！“为首的声音低沉而森冷。 　　洪森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将刀握得更紧，手指深深陷入掌心。 　　突然，一声凄厉的鸟鸣划破天际，林间顿时响起一片嘈杂声。借着这短暂的混乱，洪森屏住呼吸，迅速向左方的灌木丛移动。 　　“在那里！快追！“ 　　追兵们的话语清晰传来，洪森知道已经无法继续躲避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草丛中窜出，抄起随身携带的短刀就朝追兵中最靠近的那个砍去！ 　　“叮当作响——“ 　　金属相碰的声音响起，那人显然早有准备，举刀格挡。 　　但这短暂的交锋已足够让洪森逃脱。他借着这一击的力量一个翻腾，向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这个小畜生！快追上他！“ 　　追兵的咆哮声中，夹杂着树木折断和泥土飞溅的声音。洪森能感觉到身后有几道阴冷的目光紧紧锁住自己，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拼命地向前奔跑。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在地上留下细密的痕迹。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这样逃下去了，必须找个地方暂时藏身。 　　林间雾气渐起，可见度好像也越来越差。洪森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后喘息。 　　“该死......为什么总是赶不尽杀不绝？“ 　　突然，一片枯叶落在他的肩头。他下意识地想要抖掉它，但在看清那片叶子的形状时，瞳孔猛地一缩——这是附近特产的一种奇叶，当地人都知道，在这种叶子生长的地方，必定有清泉。 　　“或许......这里有一线生机......“ 　　洪森强忍着疲惫，顺着枯叶飘落的方向寻找线索。终于，在灌木丛后发现了一处并不算大的泉水涌出地。 　　就在他刚要蹲下身去喝水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小弟弟跑得这么急，连水都喝不上一口？“ 　　洪森浑身一僵，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夜色渐渐降临，森林中的阴影变得更加深邃。泉水的清冽渗入体内，洪森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但这份舒适感并没有持续多久——身后传来的轻笑声让他再次紧张起来。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演出。洪森缓缓转过身，看到一名女子正倚在一棵大树上，月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她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劲装，腰间别着一柄长剑，黑发如瀑般垂落，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洪森警惕地问，手指不自觉地又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从女子身上散发出来，那是一种介于人类与魔族之间的独特气息。 　　女子轻笑一声，缓步走近：“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才对。小弟弟，你跑得真快啊，在深山老林里还能找到清泉，看来你对这片森林还真是熟悉呢。“ 　　她的目光落在洪森背上的伤口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不过，我看你也逃不远了。魔神宫的追兵可是很执着的，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的话......“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打破了林间的宁静。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她向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洪森：“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要不要让我带你离开这里？不过得答应一个条件——跟着我。“ 　　“为什么要相信你？“洪森冷哼一声。 　　女子轻蔑地一笑：“因为现在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了。“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抬手一指点向远处，“听！他们来了。“ 　　洪森闭目凝神，果然听到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马匹的嘶鸣。他迅速做出决定，快步走向泉水涌出的地方：“跟我来。“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跟上他的脚步：“看来你倒是识实务。不过......“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洪森腰间染血的剑上，“那把剑很重，砍肉不快却伤人最深，是不是？“ 　　洪森一愣，在泉水边蹲下身：“什么剑？“ 　　“就是刚才用了它伤人的那一把。“女子走到他身边，抬脚踢开一块石头，露出下面暗藏的狭窄缝隙，“你果然聪明，找到了水源。我叫苏影，记住了。“ 　　她的话语依然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但这次洪森却没有再反驳。他清楚地感觉到，身后追兵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林中传来！ 　　苏影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泉水翻涌如沸，水面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符文。洪森腰间的短剑突然发出嗡鸣，剑鞘上暗藏的星纹次第亮起。 　　“是血祭召唤！“苏影脸色骤变，一把拽住洪森后领向后急退。七匹浑身缠绕黑雾的巨狼破土而出，利爪划过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地面顿时被腐蚀出三尺深的沟壑。 　　追兵首领站在狼群后方，脸上爬满蛛网般的紫色纹路：“不愧是魔神大人选中的容器，逃到封印之地还能触发共鸣。“他手中血色长幡挥动，狼群眼中红芒暴涨，呈三角阵型包抄而来。 　　洪森突然按住太阳穴，无数陌生画面在脑海炸开——青铜鼎中沸腾的血浆、刻满咒文的祭坛、还有养父将星陨铁投入铸剑炉时决绝的背影。剧痛中他挥刀横扫，刀锋竟拖出三丈幽蓝弧光，最前方的魔狼被拦腰斩断，伤口处腾起青烟。 　　“星陨铁？“苏影瞥见魔狼伤口的异状，眼中精芒闪动。她长剑出鞘划出月轮般的剑影，七道幻身同时从不同方位攻向首领：“跟着剑光走！“ 　　洪森本能地冲向泉眼。当剑尖触及水面刹那，潭底突然浮现北斗七星图案，磅礴吸力将两人卷入漩涡。追兵的怒吼声中，他们坠入布满发光晶簇的地下洞窟，岩壁上插着半截锈迹斑斑的古剑。 　　“五百年前鼓浪石家家主亲手封印魔神...“苏影抚过剑柄处的饕餮纹，“看来你养父早知道这个秘境。“她突然扯开洪森染血的衣襟，心口处暗红印记正在渗出黑气，“子时将至，若不能压制魔神觉醒...“ 　　洞顶突然传来岩石崩裂声，血幡尖端刺破结界。首领阴冷的声音伴着碎石坠落：“你以为鼓浪石家为什么放任你活到今日？每一代容器的挣扎，都是魔神最好的祭品！” 　　血幡尖端滴落的毒液在晶簇间腐蚀出嘶嘶白烟，首领黑袍鼓荡如蝠翼，七匹魔狼竟在血光中合体成三头巨兽。苏影突然按住洪森握刀的手，指尖闪过幽蓝冰纹：“记住，星陨铁专破魔物再生之力。“ 　　巨兽中央头颅喷出毒焰的刹那，苏影化作九道残影腾空。洪森福至心灵，短剑脱手飞旋着斩断左侧狼头，星纹剑身嵌入颅骨发出刺目银光。失去再生能力的巨兽哀嚎着撞向岩壁，苏影真身却出现在首领背后。 　　“寒江锁月！“剑锋挑起十二道冰棱封住血幡轨迹，苏影袖中突然射出三枚透骨钉——钉头竟刻着魔神宫长老才有的蚀骨咒。首领慌忙后撤却撞上洪森操控的古剑残影，剑柄饕餮纹咬住他脖颈的瞬间，苏影的剑已穿透其丹田。 　　“你...怎么会本门禁术...“首领脸上的紫纹开始溃散，血幡在他手中剧烈抖动。苏影剑锋轻转，挑开他衣襟露出锁骨处的蛇形刺青：“三年前你们屠灭刺桐林氏时，可曾想过会被自己的蛊毒反噬？“ 　　洞窟突然剧烈震动，首领躯体竟化作万千毒蛛。洪森正要挥剑，却见苏影咬破指尖在剑身画出血色符咒：“离火焚天！“烈焰从古剑缺口喷涌而出，火舌中浮现出十二道锁链虚影，将蛛群牢牢钉死在岩壁星图之上。 　　当最后一只毒蛛在火光中爆裂，苏影剑尖挑起块暗红玉牌扔给洪森：“血狼卫队长的魂牌，拿着这个能暂时压制你体内印记。“她擦拭剑上污血时，洪森瞥见她手腕内侧若隐若现的蛇形疤痕，与首领刺青一模一样。 　　晶簇光芒忽然暗了一瞬，古剑残片发出蜂鸣般的警示。苏影望着岩壁上被火焰照亮的古老图腾，突然冷笑道：“看来石家先祖比我想象的更卑鄙，这根本不是封印之地...“ 　　洞窟内恢复了平静。 　　苏影说到：“你的命运，只有你自己去解开了”。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渐渐消失在洞窟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