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玄卫

第23章 后续2万字大章一

  因为交叉审核被拒了,书也写不下去了,只能切了,后面还有初稿8万多字,再加后续大纲提要,一并发出来,这书就到此为止了。   因是初稿,剧情未修正,有些地方表达啰嗦、重复,符号词句错漏,敬请谅解。   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大大支持,感谢!   正文如下:   “见过刘大人。”刘昊不知如何称呼,只是淡淡应了声,也没有行礼。   刘涛倒是没有在意,“刘百户,县衙内现在情况如何?还有活人吗?”   “没有活人了,应该也没有凶煞、魂灵了。正堂左后方的中间吏房,有我庆县靖玄卫陈东的遗体,劳烦刘大人帮忙好生收殓,派人送到庆县。”   刘涛又重新打量了刘昊一眼,缓缓点头,“理应如此。”随后又继续道:   “刘百户确定已经没有了凶煞、魂灵了吗?”   “已经处理了两个三阶凶煞、一个三阶魂灵,自大门一路到县衙后宅,没有遇到其它的凶煞或是魂灵。”   刘涛闻言面露惊容。   他身后一兵卒却一步向前,喝道:   “刘百户可不能在我们刘统领面前乱说!三阶煞怨,可不是百户就能解决的,就算是江千户……”   ”那个贪生怕死的江千户?“刘昊出声打断,面露讥讽笑容。   刘涛回头瞪了那个兵卒一眼,但还是心中欣慰,说出了他的疑惑,不过这刘百户也合他味口,那江千户确实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刘百户莫怪!我这下属也是担心,普通士卒结阵方可应对凶煞、魂灵,而三阶更是需要百人精锐士卒结阵方可应对,万一……“   刘涛话没说完,看着刘昊从怀中掏出两块白玉,白玉几近全红,三滴血色在白玉之中流转,腥红诡异。   “刘大人…呃,刘统领!此事已了,我需回庆县休养,烦请借马一匹。“   刘涛笑了起来,”刘百户客气,此次处理上水县煞怨之事居功至伟,借马小事而已。“   说完,转头吩咐道:“牵匹快马来。”   刘昊也是笑了,“多谢刘统领,这小丫鬟腿脚受伤,我便带走医治,还请刘统领……”   “小小丫鬟而已,死在这乱之中的丫鬟、仆役已是数不过来。”   “那好,多谢刘统领,来日到我庆县,请刘统领喝酒!”刘昊哈哈一笑,一手接过缰绳,一手扶着小青,走向自己栓红棕马的地方。   “刘统领告辞!先抱团进入,若再有估计也是小鱼小虾,唤其它百户或那江千户即可!”   “江千户已离开北门,前往西门安抚百姓了,刘百户不去江千户那复命吗?“   刘统领看着刘昊背影提醒道。   刘昊扶着小青上马,随后自己翻上红棕马后,应道:   ”那等贪生怕死之辈,见着心烦。告辞!“   说罢,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几声清脆的马蹄声响起,两马缓步离去。   “统领,他不过是一下县百户,何需待他如此客气?甚至他连自己直属上司都不放在眼里。”   前面那个插话的士卒上前,对着刘涛低头轻声问道。   刘涛笑着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拿下三阶煞怨,就是江千户也没太大把握,他能拿下三个,这般本事,说不定明天他就入京城…今夜之事嘱咐弟兄们莫要外传。“   他顿了顿,缓缓走了两步,又笑道:”不过,入京怕是夸张了点,但这上塘郡,啧啧……“   ”抱团,随我入内!“   ……   两马并列,缓缓前行,深夜里寂静的县城街道,马蹄声格外清晰。   “没想到你还会骑马?”刘昊看了小青一眼,笑道。   小青声音轻柔:“少时学过,不太熟练,也忘得差不多了,许久不曾骑过。”   “我也不熟练,才学骑马几天,今天从庆县往上水县快马而来,倒是让我熟练不少。”说着,刘昊取下身侧水囊,递给小青,“被困了一天一夜,先喝点水吧。”   小青快速伸手接过水囊,也不管上面的脏乱,拔了塞子,没喝两口就轻咳了起来。   “慢点喝,吃点麦饼吧。”刘昊伸手从怀里掏出两个麦饼,递了一个给她。   这是下午出发前带的两个,刚才在县衙闻着那味也吃不下,现在味慢慢淡了,才掏出来。   小青倒不觉得麦饼难吃,就是有点硬,也不甜,还带着点汗味,只是饿极,感觉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吃着饼,突然轻声问道:   “你……刚刚是融魂入体吗?”   刘昊闻言,咀嚼麦饼的动作顿了顿,缓缓点头:“是啊,融魂入体。”   小青猛地转头看向刘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在寂静夜色中伴着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几次了?融魂入体……你可有哪里不适?”   “两次吧,你怎么知道这些?”刘昊奇怪问道。   “听……听说过。”小青伸手捋了一下贴在脸颊的碎发。   刘昊也不奇怪,在县衙里当丫鬟,听说过也不稀奇。   两人陷入沉默,不多久,便已靠近上水县北城门。   “你当时,为什么救我?不怕死吗?”   小青知道,当时魂灵已经在攻击他,他本抵挡住了,却在关键时刻将魂力注入后将剑掷出救了自己,而他自己陷入险地。   当时情况下,他九成可能死,一成可能融魂入体,都不是好结果。   “半个时辰前,有个人为了救人,死在我的眼前。”刘昊语气沉重:”他说,‘我们已成定数,你们还没有。’“   随后刘昊呼出一口气,又笑了起来:“因为你好看!可以吗?哈哈。”   上水县城北门下,城外的百姓开始陆续返城,见着两马迎面而来,纷纷侧身避让。   两马踏着夜色一前一后出了城,城外的夜风拂动小青的头发,目光落在前方刘昊的背影上,耳尖泛红,低声道:“自是可以。”   这声回应轻得像一缕夜风,刘昊并未听见。   ……   “江千户,上水县内各处煞怨已清理完毕。”刘涛快马奔至西门,寻着江千户后,下马抱拳道。   “哦?”江万年目光一闪,“为何不见其它百户复命?伤了还是死了?“   江万年表清淡漠,身还站着早就回来了的两位上塘郡百户下属。   刘涛偷偷打量了一眼,“庆县陆东战死在了县衙吏房,后面赶来的古木县余百户还在县衙附近查探。”   “哼,莽撞!死得活该!本千户特意调来多名靖玄卫,原是想让众人各司其职、平安处置煞怨,偏他不知轻重逞能硬闯,才落得这般下场!”   刘涛闻言,神色凝重,既未附和也未反驳,只是沉声道:   “江千户所言有理,靖玄卫当知进退分寸,不过……陆东并非逞能硬闯,而是搜救被困吏房的三名衙吏。”   “哼。”江万年轻哼一声,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置可否。随后又继续道:   “没想到这庆县出了两个愣头青,一个已经身死,对了,那个没大没小,顶撞上官的刘昊呢?找到尸体了吗?”   刘涛一愣:“千户大人,刘百户没死。”   “那刘昊现在何处?莫不是逃了?”江万年轻笑了起来。   刘涛垂首躬身,声音沉稳:“千户大人,刘百户并未逃走。他入县衙后清剿了所有残留煞怨,斩了两个三阶凶煞、一个三阶魂灵,可能因魂力耗损过重,便回庆县了,临行前还特意嘱托末将好生收殓陆东的遗体。”   江万年脸上的轻笑瞬间敛去,细长的眼瞳凝了几分冷意,语气陡然沉下来:   “没死?他一个下县百户,竟能活着从县衙出来?三尊三阶煞怨,他到底是怎么杀的?你可瞧见?”   “属下不知。刘百户自县衙出来时,只言清剿了三尊三阶煞怨,未提半分动手的细节。也看到了拿出血玉,确实是吸收了三阶凶煞之气的白玉。属下见他虽面带疲惫,气息却尚稳,似是魂力耗损却未伤及根本,他回庆县休养,便也未多追问。”   “哼,倒是藏得深。”   江万年捻着袖角,厉声追问,“既清了煞怨,那三枚血玉魂玉呢?没有上缴,他竟敢私藏?”   “千户明鉴,刘百户离去得仓促,未曾将血玉魂玉上交。”刘涛声音依旧平稳。   “荒唐!”   江万年猛地低喝一声,“他先是当众顶撞上官,如今又私藏血玉,眼里还有我这个千户,还有靖玄卫的规矩吗?”   他眼里应该是没有你这个千户的,刘涛虽是这么想,但还是默默站在一旁看他发作。   江万年攥紧腰间刀柄,冷声道:“此事暂且记下。”   刘涛心头暗叹,抱拳应声:“属下领命。”   两人沉默片刻,江万年面色稍缓,似是想起什么,突然问道:   “寻到郡主了吗?”   现在才想到问,刘涛回禀:“千户大人,属下已命人将县衙内宅、县衙周边搜遍,未寻得郡主踪迹,只在内宅各处找到一些郡主衣物,料想是被贼人掳走了。”   江万年听罢,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   “贼人?哈哈,什么贼人,事发战乱的中心就是县衙里吧。”   “应该是县衙内宅。”   西门的火把映得两人身影忽明忽暗,刘涛眼光微闪,随后上前半步,袖中快速摸出几个物什,悄悄塞进江万年手中。   江万年手捏摸了两下,低头看了一眼,两支赤金镶珠的金钗,还有两片金叶子,两个小金元宝,掂着冰凉沉手。   细长的眼睛斜睨着刘涛,冷声问道:“就这么点?”   “千户大人,”刘涛压低声音,“贼人已经搜刮过一轮了,也就刚刚进入县衙大致搜寻了一下郡主,仓促间只寻得这些。”   “那庆县百户刘昊走得匆忙,怕是得了什么好。”江万年轻哼一声,将财物塞进怀中。   “罢了!先与我前往县衙,统领事务。”   ……   两马踏着夜色到宅院外时,已过子时,幸得局势紧张,还有守城门的人,不然还得在城外过夜。   马蹄声敲在坑洼的土路上,打破了院内的静谧。   院内还烧着个火堆,叶寻正攥着木棍来回踱步,钱富、大力几个大点的少年蹲在石阶上,王泼皮则叉着腰站在最前头,自刘昊午后随调令去上水县,这一院人连晚饭都吃得心不在焉,也就几个年岁小的睡了觉。   闻着马蹄声,叶寻先冲了上去,王泼皮搓了搓手,刚想喊“于大哥”,目光便落在了刘昊身侧的女子身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于大哥!”   叶寻率先回过神,快步上前牵过马缰,目光却忍不住往小青身上瞟,脸颊微微泛红,话都说不利索,“这、这位姐姐是?”   刘昊翻身下马,伸手扶着小青从马上下来,她腿伤未愈,落地时微一踉跄,下意识攥住刘昊的胳膊,鬓边散乱的碎发垂落,衬得那张素白的脸在灯笼光下愈发惹眼。   钱富几个少年挤在一旁,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小青,扯着叶寻的衣角偷瞄。   王泼皮反应最快,立马凑到刘昊身边,挤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压低声音嘀咕:“于大哥可以啊!上水县一趟还捡个姑娘回来?这模样,这穿着……”   他嗓门虽压着,却还是飘进了小青耳朵里,她微微垂眸,耳尖泛红。   刘昊抬手拍开王泼皮的脑袋,没好气道:   “别胡说,她叫小青,上水县城里的丫鬟,乱兵里逃出来的,腿受了伤,先在咱这住些日子。”   说着转头看向叶寻,“快,把西头那间偏房收拾出来,找些干净的粗布,再去煮点热水,还有没有草药,都拿过来,再煮点麦饭。”   “哎!好嘞!”   叶寻应声就跑,钱富几个少年也跟着,瞬间院子里像是炸了锅,有的去搬凳子,有的去烧火,茅草乱飞,乒乓作响,乱作一团。   刘昊看着这几个打了鸡血、兴奋至极的少年,感到好笑。   王泼皮还不死心,跟在刘昊身后碎碎念:   “丫鬟?半夜捡回了个这么好看的丫鬟,我瞧着不像啊,怕是要多个嫂嫂……”   话没说完,又被刘昊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闭嘴,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偷瞄小青,心里犯嘀咕。   叶寻把西头偏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铺了新的粗布褥子,还抱来一床刘昊新做的粗布被,却干净松软。小青看着叶寻笨拙地给她倒热水,指尖捏着粗瓷碗沿,微微有些别扭,自幼用的都是白瓷描金碗,这般粗糙的瓷碗,还是第一次碰。   刘昊拿着草药和粗布进来,蹲在她面前,掀起她的裤腿,看着腿上的伤口虽已结痂,却还有些红肿,便用热水轻轻擦拭,敷上草药。小青疼得身子微颤,指尖攥紧了褥子,却硬是没哼一声,只是额角沁出了细汗。   半夜里吃饭,丝毫不影响少年们的胃口,小青饿了一天一夜,就前面吃了个麦饼,现在却拿起粗瓷碗,却是小口小口地吃,坐姿端端正正,吃得慢条斯理。   钱富吃得快,抬头看到小青的样子,好奇地问:“小青姐姐,你吃饭怎么这么慢呀?快吃,不然就被王大哥抢光了!”   王泼皮正扒拉着一碗饭,闻言瞪了钱富一眼,却也忍不住看小青:   “姑娘家就是娇气,不过咱这饭虽糙,管够,你别客气!”   小青笑了笑,轻声道:“多谢你们。”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说话时语气温和,与这院里的粗声粗气截然不同,叶寻听着,脸又红了,默默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小青姐姐,吃菜。”   刘昊坐在一旁,看着小青的一举一动,淡淡道:“在这院里不用拘束,跟自家人一样就行。”   小青抬眸,看向刘昊,轻轻点头:“多谢刘大人。”   “唉,啥大人,都叫于大哥,我们都这么叫。”王泼皮一边起哄。   小青轻笑,点点头,看着刘昊,”多谢刘大哥。“   虽然这粗布破褥睡不习惯,但经历了一天一夜县衙的事后,小青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待到醒来已经不早了。   叶寻和钱富蹲坐在远处院门口,一直张望着,见小青起床出来,叶寻带着钱富忙跑了过来。   “你们是在这等我吗?”小青脸色有点发红。   “于大哥说了,小青姐姐你现在腿伤还没好,让我俩在家待命。他还让我跟你说现在这里安全,我们和王大哥他们对庆县了如指掌。”   叶寻低着头快速说完,钱富在一边接着说道:   “小青姐姐,于大哥刚去县衙办公了,他说以后他都要在县衙坐堂,若你要寻他,就去县衙。现在先吃饭吧。”   钱富说完,叶寻又接话了:“还有还有,于大哥让我给你5两银子,然后还让我带上10两银子,今天先陪你上街采买,把你想要的需要的都买下来。”   小青笑着点了点头,看他俩噼里啪啦,抢着说话就感到有些好笑。   “还还还有,王大哥出门前还说了,让我们告诉你我们现在还有38两银子,让嫂……”   叶寻一把捂住钱富的嘴,急道:“没了没了,我们说完了。”   县衙议事厅内,烟缕歪歪扭扭飘着。   丁县令捏着玉扳指,见着刘昊一身玄色靖玄卫官服踏入,忙起身迎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刘百户!我听早上守城的吏卒来报,你昨夜随调令去了上水县,怎的半夜就折回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贼人是不是没走所以才急着回来?陆东呢?他午间就去了,怎没跟你一同回来?”   厅内两侧侍立的两个衙役头埋得低低的,魏公公斜倚在侧座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捻着拂尘的穗子,眼皮都没抬,只唇角勾着一抹凉丝丝的笑。   刘昊看了一眼抛出一连串问题的丁县令,抬手将腰间靖玄卫腰牌往案上一搁,牌身撞着案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脸色阴沉:“贼人走了,杀了人,劫掠完就走了。陆东战死了,在上水县衙吏房,为救被困的三名衙吏,遭凶煞所杀。”   “陈东死了?”   丁县令猛地后退半步:“陈东兄弟身手那般稳健,性子也是个稳重的,在庆县安稳了两三年了,怎会栽在凶煞手里?上水县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   魏公公这才缓缓抬眼,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丁县令何必如此大惊小怪?靖玄卫吃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饭,斩煞除怨,生死由命,战死了也是本分。不过可惜了,庆县本就两个靖玄卫百户,如今只剩刘百户一人,往后这庆县的邪祟之事,可就全压在你身上了。”   这话听在耳里,刘昊心头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他往前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魏公公,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魏公公说得倒轻巧!陆东是为了救人死的,不是死在什么‘本分’里!上水县乱兵起,煞怨横生,庆县与上水县唇齿相依,今日上水县的祸事,明日就可能落到庆县百姓头上!我现在是庆县唯一的靖玄卫百户,护着庆县百姓,就是我的本分!”   魏公公被他怼得脸色一沉,阴柔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寒意:   “刘百户这是在跟咱家置气?咱家不过是说句实话罢了。难不成你还能让死人活过来?”   “我虽不能让陆东活过来,但能让庆县百姓少受些苦!”   刘昊转头看向丁县令,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丁县令,上水县的乱兵虽往南去了,但上水县的惨状我是亲眼所见,百姓深夜避祸于城外,城内死伤无数,此等悲剧视之难忍,就算没有刀兵灾祸,县内接连三起煞怨之事也是我亲眼所见!”   说到这里,刘昊微微一顿,随后沉声继续道:   “我要你接下来安排田县尉,即刻招募县卒,增派人手,县城东西南北四门各增兵卒,城内街巷分队巡逻,每队两人,所有兵卒每日加紧操练气血,凝聚阳刚之气,遏制煞怨滋生!从今日起,县兵的调派,必须经我点头!”   丁县令搓了搓手,缓缓坐下,过了一会,面露难色,苦着脸道:   “刘百户,你说的这些,下官何尝不想?可庆县的兵卒归田县尉统领,这是朝廷定的规矩,下官与刘百户也不好随意插手啊!“   不待刘昊说话,丁县令看了一脸魏公公,继续道:   “再说了,兵卒操练、增兵布防,都要耗钱粮,庆县府库本就空虚,这……这实在是为难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钱粮的事暂且不提,先把兵卒布防的事办了!”   刘昊打断他的话,语气强硬,“等煞怨一直闹,百姓死了,人心惶惶,城也乱了,更没钱粮!我看城外还有荒村,还有荒弃的田地!你和魏公公还是配合我把这事担起来吧!”   “放肆!”   魏公公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阴恻恻的目光扫过刘昊,“刘昊,你别给脸不要脸!咱家忍你很久了!不过是个刚杀了几个煞怨的下县百户,也敢在县衙里大呼小叫,还敢直呼要掌县兵调派之权?你真当庆县是你一言堂了?”   “我不是要掌全权,是为了庆县的百姓!”   刘昊寸步不让,胸膛微微起伏,“魏公公若是真心为了庆县,就该鼎力相助,而不是在这里拿朝廷规制造绊子!”   “朝廷规制?那是天下人都要守的规矩,凭什么你刘昊就能例外?”   魏公公往前逼近两步,“咱家今日就明着告诉你,县兵卒归县尉统领,靖玄卫虽有除煞之责,却只有在煞怨事发时,才有临时调派县兵的权力,平日间,绝无插手之理!你想破规矩,先问问咱家答不答应!”   厅内的两个衙役见势不妙,吓得腿肚子发软,一个端着茶盘的手一抖,茶碗里的水洒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丁县令见状,连忙上前拉架,一手拽着刘昊,一手去扶魏公公,急得满头大汗:   “二位息怒!息怒啊!都是为了庆县的百姓,何必动怒?刘百户,你消消气,魏公公也是按规矩办事,并无恶意;魏公公,您也大人有大量,刘百户也是心急护民,口不择言而已!”   “心急护民?我看他是不尊规矩,乱来一通。”   魏公公一把推开丁县令,一掌朝着刘昊的肩头狠狠拍去,“咱家倒要看看,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有几斤几两!还让我等配合!”   这一掌来得又快又狠,竟然带了点点金光!换做寻常融魂入体的修士,怕是避不开了。   丁县令惊呼一声:“魏公公!不可!”   可刘昊根本没躲,见掌风袭来,眼中青光一闪,反手一扣,精准无比地攥住了魏公公的手腕。   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金光,在他的力道下竟微微震颤。魏公公只觉手腕一紧,像是被铁钳锁住,他脸色瞬间涨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会有如此力道?同为一阶为何能制住我金刚护体?”   “哦?同为一阶就不能制住了吗?你这是什么,不像融魂也不像融煞。”   刘昊嘴上轻轻问着,手上的力道却又加了几分,金光瞬间黯淡下去。   “咱家…修佛的,修佛的虽攻击不强,但防御比高阶武夫还要更高。”   刘昊心头了然,竟然还有修佛的,只是听起来像个乌龟功,看了看魏公公满头青发,不禁问道:   “这修佛不需要剃度吗?”   魏公公一愣:“剃…剃度?”   “就是剃光头发。”   “是听说过和尚要剃头发的,叫剃除三千烦恼丝,不过,剃除三千烦恼丝和我等削去烦恼根又有何区别?“魏公公咬牙。   刘昊讶然,微微点头,“不,有区别,你这更狠一点。还俗都没用了。”   随后又问道:“修的是哪门子的佛?大乘佛法吗?还是金刚经什么的?”   魏公公咬牙应道:“修禅,修自身,修圣人,奉圣人,圣人赐仙丹,修佛便入门了。”   刘昊惊讶道:“这么说,你吃过仙丹?”   “那是自然,咱家是陛下的人,蒙陛下恩赏,吃过一枚一阶仙丹,洗髓伐脉,寻常同阶者连咱家的身都近不了。”   ”哦……一阶仙丹,可我不是同阶!“随后刘昊手腕一拧,魏公公疼得弯下了腰,身子踉跄着向前半步。   随后刘昊冷声继续道:“仙丹又如何?金刚护体又怎样?在我眼里,都一样!今日我把话撂在这,庆县的兵卒布防,我管定了!谁要是敢拦,休怪我不客气!”   魏公公被压得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惊惧,丝毫没有反抗的力气。   丁县令站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两个衙役更是缩在角落,连头都不敢抬。   “于……刘百户,快松手!快松手啊!”   丁县令缓过神来,又连忙上前劝,“魏公公好歹是钦玄司的人,你若是伤了他,钦玄司那边怪罪下来,庆县谁也担待不起啊!”   刘昊这才稍稍松了力道,却依旧按着魏公公,冷声道:“我不伤他,只是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轻重!”   魏公公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你……哪怕就是高一阶对我们修佛的也没有这么轻松,何况你还不是融煞入体……”   “管那么多,压你够了就行。”刘昊淡淡道。   ”不过这修佛以前都没听说过,也没见你使出来过……“   丁县令见两人的争执稍缓,连忙打圆场,擦着额头的冷汗道:   “刘百户,下官自幼苦读,修出了些许基础文气,虽无战力,却能安神定魂,抵御低阶魂灵侵扰。就连庆县的兵卒,也都是入了武夫门槛的气血之境,并非寻常百姓啊,这一时之间要招募县卒,增派人手,也没那么多合格的人啊!”   这话一出,刘昊倒是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丁县令,见他不似说谎,又看了看被按在案上的魏公公,心中了然。   他稍稍松了手,魏公公连忙挣开,捂着胳膊后退几步,怨毒地瞪着刘昊,却不敢再贸然出手。   刘昊看向丁县令,语气稍缓:   “既如此,便更该让兵卒加紧操练,凝聚气血,招收身强体壮,气血旺盛的百姓,布防县城。”   丁县令连连点头:“是是是,刘百户说得极是,下官肯定传命田县尉,按你说的办!”   他话音刚落,厅外突然传来衙役急促的禀报声:“大人!魏公公!刘百户!田县尉回来了!还……还带回了陆东的遗体!”   这话传进议事厅,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丁县令正色道:“快!快把陆东的遗体抬到偏院,好生安置!再派两个快脚的衙役,去通知陆东的弟弟陈南,就说他哥哥陈东死了,让他速来县衙!”   “是!”衙役应声跑开。   不多时,田县尉面色凝重地踏入议事厅,身后跟着两个兵卒,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遗体。田县尉见厅内气氛诡异,魏公公捂着胳膊,刘昊面色冷沉,丁县令一脸焦急,愣了一下,连忙拱手道:   “丁县令,魏公公,刘百户,接上塘郡刘统领命令,带四位县兵回来,顺便带回陆东的遗体,现已安置在偏院,上水县的事,想必诸位也知晓了。”   “带去的还有二十六兵卒呢?”丁县令问道。   “仍在上水县,由刘统领安排后续善后事宜,事毕另行回县。”   刘昊看向田县尉,沉声道:   “田县尉,从今日起,庆县兵卒的布防之事,由我与你一同主事。”   田县尉闻言,看了看丁县令和魏公公,一时不没有作答。   丁县令暗叹一声,出声对着田县尉说道:“田县尉,你先暂时听刘百户安排,我与魏公公没有意见。”。   “诺。”田县尉心中了然,应了一声。   刘昊见状,继续说道:“先增招三十名县内身强体壮,气血旺盛的百姓为兵。”   “啊?私自扩兵,这……”田县尉面色更是为难,看向丁县令。   丁县令看向刘昊:”刘百户,这我宁国每县兵卒多至五十,不可随意扩兵啊!”说完,又转头看了一眼魏公公。   刘昊了然,略一沉吟,看着魏公公道:“那就以我庆县衙吏扩充的名义增吏。”   魏公公眼睛一瞪,刚要发作,但又顾及刘昊战力,还是强忍了下来。   “这……这是一个折中的法子。”丁县令接过话头,又有些为难道:“不过,这钱粮,三十名气血旺盛、身强体壮的兵卒,武器需要近二十两,月粮一千八百斤,月晌得需十五两,这合算下来,每月需银二十两以上。”   魏公公在一旁冷笑一声:“每年赋税都凑不齐,哪来的钱粮增兵。”   刘昊回想到这几日城内所见所闻,暗叹一声,没搭理魏公公的话,只是看着丁县令道:“县内富家大族有多少?”   “没什么富家大族,各县尽皆如此。”   “为何?”刘昊心中奇怪,封建王朝不都兼并土地,世家传承吗?   丁县令没有说话,沉默一会,田县尉还是开口了,   “刘百户,民间有句话:‘富则邪祟生’。”   刘昊愣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丁县令:“所以这就是赋税不足,百姓餐不饱腹,甚至还有田地抛荒的原因?”   丁县令偷偷瞄了一眼一旁冷笑的魏公公,面色有些尴尬,微微点头。   刘昊这才对这个世道有了一些了解,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扶着椅子坐了下去。   他不会做什么跨时代的商品,也不懂得经营,让他经营县城他更不会,而且民间甚至还有“富则邪祟生”这种话流传。   王泼皮家的宅院虽然破旧,但确实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大院,也曾遭过凶煞。   古代刽子手按说也是个高薪职业,但上次那人成了凶煞,自己还以为只是他职业的原因……   ”你这县令就没一点办法?“   丁县令苦笑,没有回答,若有办法,他也不会在这县坐死七年之久了,其它地方也都差不多,比这更甚的也有。   ”县城四门暂时不增加人手,贼人估计一时也不会过来,先招十五人,钱粮我个人出。“   看着这话,丁县令诧异的看了刘昊一眼,还未答话,魏公公先开口了:”刘百户个人出钱,是要养私兵吗?“   ”我捐献给县衙。“刘昊哼了一声,随后看着田县尉继续道:”自今日起,街巷两人一队分巡,白天黑夜不停,夜晚实行宵禁,除你我及县兵,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兵卒每日操练气血,所有调派,必须经我点头。”   “大胆,连我与丁县令也不得进出吗?”魏公公怒极,猛地站了起来,面色泛红,本来尖细的声音此刻更是有些刺耳。   刘昊看向丁县令,“今日起我将替代张百户坐镇县衙,夜间二位若有公干,可直接告知于我,若是乱来,别怪我剑下无情。”   “你这是造反!你……”魏公公想要上前,却又忌惮刘昊的武力。   “别瞎说,我只是为了诸位的安危,防止凶煞、魂灵害了两位大人,是我靖玄卫本职工作而已!”刘昊说完,盯着田县尉沉声问道:   “听明白了吗?连丁县令和魏公公夜间不能随意进出,若谁还敢犯了夜禁,一律拿下!”   田县尉闻言,哪里敢有半分异议,连忙拱手道:   “末将无异议!一切听凭刘百户吩咐!末将这就去安排,半个时辰内,布防令必传达到所有兵卒手中!若有怠慢,军法处置!”   “好。”刘昊点头,“去吧。”   田县尉如蒙大赦,连忙应声跑了出去。   魏公公见刘昊竟真的强行插手了县兵事宜,心中怒极,却碍于他的实力,不敢再动手,只能冷着脸道:   “刘昊,你倒是好手段,仗着身手便目无王法,强行掌兵。不过咱家提醒你,朝廷的规矩,可不是你想破就能破的!钦玄司掌血玉、魂玉收缴之事,为了防止靖玄卫与地方贪生怕死,纵容邪祟,每月都需处理煞怨,上交血玉或魂玉一块!这是铁规!如今你是庆县唯一的靖玄卫百户,这收缴上交的事,便由你负责!”   刘昊早料到他会来这一手,淡淡道:   “我自然会遵规矩,收缴的血玉魂玉,会按时上交。不过,银钱奖赏,足额给我拿过来。”   厅内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两个衙役缩在角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就在这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声,夹杂着衙役的阻拦声:   “你别闯!县令大人和魏公公、刘百户正在议事!快停下!”   紧接着,一个年轻汉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前,衣衫敞着怀,身上还隐隐飘着一股淡淡的赌坊烟味,正是陈东的弟弟陈南。   他压根没看偏院方向的兄长遗体,一进议事厅,也不向丁县令和魏公公行礼,直接叉着腰往厅中一杵,扯着嗓子嚷嚷:   “丁县令!魏公公!我哥陈东死在上水县了,为你们庆县拼命两三年,你们必须给抚恤银子!”   他语气蛮横,脸上半分悲戚都没有,反倒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无赖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然没有半分亲人离世的难过。   丁县令面露难色,看向魏公公递去求助的眼神。   魏公公皱着眉,语气不耐到了极点:“银子?靖玄卫向来斩煞除怨论赏,本就无抚恤金一说,这是朝廷定的规矩,没得商量!你兄长是为除煞而死,分内之事,休要在此胡搅蛮缠!”   “分内之事?”   陈南当即眼睛一瞪,上前一步重重拍在案桌上,震得杯盏哐当响,“他在庆县当靖玄卫,替你们守着这破县城,挨刀受死的是他,现在人没了,你们就想一拍两散?没门!今日你们不给我银子,我就把陈东的尸首抬到县衙大门口摆着,让庆县的老百姓都看看,你们怎么对待卖命的靖玄卫!让大家都知道庆县官府凉薄无情!”   他耍起了无赖,嗓门越喊越大,压根不在乎这话会不会亵渎兄长的名声,只想着借着陈东的死敲一笔钱财,脸上满是嚣张,哪里有半分失去亲人的哀伤。   丁县令被他闹得手足无措,急道:“陈南,你休要胡闹!府库本就空虚,哪有闲钱给你?规矩在前,并非官府有意苛待!”   “我不管什么府库空虚,也不管什么规矩!”   陈南梗着脖子,唾沫星子乱飞,“他挣的钱都给庆县忙活了,现在人没了,你们就得赔我!这事没完!”   就在这时,王泼皮和叶寻从外面冲了进来,两人本是来寻刘昊说事,一进门就撞见陈南这般借着陈东的死撒泼耍横的模样,王泼皮当即就火了,一把推开陈南,指着他的鼻子骂:   “陈南你个白眼狼!你哥为了救人战死,尸骨未寒,你不赶紧去守着他,反倒跑到县衙来撒泼要钱?你还有点良心吗?”   叶寻也皱着眉,冷声附和:“陈东一生护着庆县百姓,你却借着他的死谋利,就不怕遭天谴吗?”   陈南被推得一个趔趄,回头见是王泼皮和叶寻,非但不心虚,反倒更横了:   “我哥死了,我是他唯一的弟弟,他的好处本就该我得!关你们屁事?识相的就滚一边去,别在这多管闲事!”   说着就要伸手推搡王泼皮,厅内的局面瞬间变得混乱,陈南的叫嚣声、王泼皮的怒骂声混作一团,衙役们想上前阻拦,又怕惹得陈南更疯癫,只能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刘昊看着眼前的一幕,想起陈东临死前那句“我们已成定数,他们还没有”,想起陈东一生恪尽职守、护民护弟,到最后却养出这么一个冷漠寡恩的弟弟,甚至借着他的死肆意撒泼、亵渎他的名声,心头的火气与无奈交织,瞬间烧到了顶点。   他上前一步,大喝一声:“住手!”   这一声大喝带着融魂之力,震得厅内众人耳膜嗡嗡作响,陈南的叫嚣、王泼皮的怒骂瞬间戛然而止。   陈南被这股气势慑住,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还是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瞪着刘昊。   刘昊目光冷冽地扫过陈南,沉声道:“陈东为庆县而死,他的脸面,容不得你这般糟蹋!”   陈南见刘昊面色不善,却还是仗着自己是陈东唯一的亲人,硬着头皮道:   “你别多管闲事!我哥为庆县死了,他们给我银子天经地义!”   刘昊压下心头的怒意,念及陈东的情分,终究不愿让他死后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了。   他转身走到案前,从怀中掏出几块玉料,重重拍在案上,其中两块内里三滴血色印记流转,是三阶凶煞所化的血玉,还有两块二阶血玉,玉料的光晕晃得魏公公眼睛直跳。   “魏公公,丁县令,看清楚了。”   刘昊的声音带着寒意,拿出其中一块三阶血玉,两块二阶血玉,“这三块血玉,是陈东上水县斩三阶凶煞所得,我替他收着,按赏格,该是多少?”   魏公公看着桌上的玉料,没想到竟然还有三阶血玉!陈东做靖玄卫两三年,什么实力他自然清楚,何况一直惜命稳重,估计这三阶凶煞是刘昊斩杀的,怪不得前面制住自己如此轻松,心中对刘昊更是忌惮。   “三阶血玉,换赏银100两,二阶各50两。”   一旁陈南闻言大喜,急忙上前,“我哥的?200两,这死得值了!快!换银子!”   丁县令打圆场:“有事好商量!陈南,你安分些!”   魏公公也是眼红这个三阶血玉,这功绩可大了!每月一阶的东西能顶什么用,这三阶才实在!   “按规矩,每县去除煞怨奖赏只备五十两,再多就要向郡里申请调拨,等这些血玉交上去了,换回赏钱才可以,先去庆县府库只能先拿五十两!”   刘昊懒得与他计较,只冷冷道:“现在,取银子来。”   衙役不敢耽搁,很快捧着五个银锭进来。   陈南一见银子,眼睛瞬间亮了,方才的撒泼耍横瞬间收了大半,伸手就要去抢。   刘昊一把按住银子,目光冷冽地看着他:   “陈南,这五十两是你哥拿命换来的,你若是敢拿这银子继续吃喝嫖赌、仗势欺人,我定不饶你!陈东的脸面,经不起你一再糟蹋!”   陈南被刘昊的目光慑住,下意识缩了缩手,嘴上却嘟囔着:   “知道了知道了,哪用你多嘴!”   他一把夺过银子,五斤的银锭也是揣进怀里捂得紧紧的,连看都没看偏院的兄长遗体一眼,更别说道谢,只对着丁县令和魏公公撇了撇嘴:   “才五十两,够干什么的!算了,先拿着,后续的银子我还会来要!”   说完,他转身就往厅外走,脚步匆匆,满心都是怀里的银子,连一丝一毫的留恋都没有,仿佛死去的不是他唯一的兄长,只是一个给他换钱的工具。   王泼皮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真是个喂不饱的白眼狼!陈东真是白疼他了!”   叶寻也皱着眉,低声道:“拿着兄长的卖命钱,竟半分难过都没有,实在过分。”   刘昊看着他俩,问道:“你俩过来有什么事?”   “我们先前见田县尉带着陆东的遗体回来了,想着以后就你一个靖玄卫了,估计也是要和陆东一般坐镇县衙了,所以我俩商量了一下,还是过来找你看要不要搬东西过来。”   “自今天起我确实要坐堂县衙,吃住都在县衙里。”刘昊点点头,说完又看了一眼丁县令。   丁县令自然接话:“不用家什物件,县衙里都有,不过没人伺候,陈东先前没有丫鬟,安排两个人跟着就行了。”   “有有有,我于大哥有丫鬟,等会就过来,到时候我们兄弟再两人一轮也陪着于大哥。”王泼皮笑嘻嘻说道。   这王泼皮怕是知道县衙管饭管吃,每天安排两个人来蹭饭的。   刘昊扶额,“小青腿脚还没好,先不过来吧。”   “那不成那不成,这一上午,小青都问了你好几回,腿脚不好我们也照看不来,还是于大哥你来,你来……”王泼皮可不管那么多,心里门清。   天刚蒙蒙亮,叶寻和大力提着半桶井水往屋里挪,脚刚跨过门槛,就听见“哗啦”一声,小青站在桌边,手里还捏着块抹布,桌上的铜盆已经翻在地上,水漫了大半个地面。   “小青姐姐,你咋把盆弄翻了?”   大力挠着头,一脸茫然。他和叶寻早早过来,没想到一进门就见这阵仗。   小青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抹布,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想擦桌子,没拿稳……”   她长这么大,哪干过这些粗活。   刘昊刚穿好官服进门,就见满地水渍,小青站在中间手足无措,他忍着笑,弯腰捡起铜盆:“没事,地上的水我来拖,腿脚没好利索,你先坐着歇着。”   “不行不行!”   小青连忙摆手,学着叶寻的样子想去抢拖把,结果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刘昊伸手一扶,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她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连忙后退两步,“我自己来,于大哥你别动手。”   叶寻在一旁偷笑,被大力狠狠瞪了一眼,连忙憋住,递过拖把:   “小青姐姐,这拖把得攥紧了,不然会滑。”   小青接过拖把,学着刘昊的样子往地上拖,可拖把在她手里却不听使唤,要么拖不动,要么差点把自己带倒,折腾了半天,地上的水渍没少多少,反倒添了不少脚印。   刘昊看得无奈,干脆接过拖把:“你站旁边看着,我教你。”   他握着她的手,教她怎么发力,小青浑身僵硬,注意力全在相触的手背上,连刘昊说什么都没听清,只觉得脸颊发烫。   好不容易收拾干净,叶寻端来早饭,是糙米饭配咸菜。   小青拿起筷子,看着碗里粗糙的米粒,眉头微微皱了皱,前面饿了一天一夜,昨天饿极了吃的时候还不觉得,往日吃的都是精米细面,这般粗粝的吃食着实有点难以下咽。   大力吃得正香,见她不动筷子,问道:“小青姐姐,你咋不吃?这饭可香了!”   小青硬着头皮夹了一口,米饭硌得喉咙发疼,她强忍着咽下去,脸上还得装作没事:“挺、挺好吃的。”   刘昊把自己碗里的咸菜往她碗里拨了些:“就着咸菜吃,能顺口点。”   刘昊心道也是奇怪,既然是个丫鬟,怎地既不会做事,吃东西还挑嘴呢,像是没吃过苦一般,心里暗笑,却也没点破。   吃过饭,刘昊要去前堂处理公务,小青盯着院子里的水桶发愣,突然站起来:   “我去给你们烧点热水吧。”   叶寻刚想阻拦,小青已经拎着水桶往灶房去了。她在见过侍女丫鬟烧水,以为不难,可劈柴时斧头差点劈到脚,生火时又被烟呛得直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等叶寻和大力赶过去,灶房里已经浓烟滚滚,小青蹲在灶台边,脸上沾着灰,头发也乱了,看见他俩进来,委屈得眼圈都红了:“我、我点不着火……”   正闹着,刘昊走进灶房,看着灰头土脸的小青,再也忍不住笑出声:   “你呀,就别瞎忙活了。”他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灰。   小青愣在原地,忘了说话,直到叶寻和大力偷偷笑出声,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转身就往外跑:“我、我去院子里待着!”   刘昊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转头对叶寻和大力说:   “你们俩也别让她干活了,也不知道以前她做丫鬟的时候都干些什么活,细皮嫩肉的,算了,咱大老爷们自力更生,也不需要什么丫鬟伺候。”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看她这笨手笨脚的样子,又觉得好笑,这般娇憨,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院子里,小青坐在石阶上,双手托着腮,心里又气又恼。她堂堂郡主,何曾这般狼狈过?可看着刘昊在灶房里熟练生火的身影,听着叶寻和大力的笑声,偷偷抬眼,见刘昊正往这边看,连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事情搞完,刘昊便回到靖玄卫公堂,小青也跟着一起。   没有煞怨的事情,靖玄卫就没什么事干,闲着无事,便翻了翻靖玄卫里的公文,也就近来几个月的任命,什么档案资料也没有,小青也在一旁看着。   刘昊奇怪问道:“你还识字?”   “啊,识,识字的,我……”小青也在跟着瞄这些公文,没想到刘昊突然发问,结结巴巴了半天,继续道:“我……以前当丫鬟…就是在书房里,对,就是书房里收拾文书,所以我别的不会干,但会识字,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看来你做丫鬟前也是个富庶人家,会骑马还识字。”刘昊这下心中再也没有疑虑,“以后有时间就帮我教教王泼皮他们识字,有点知识总是好的。”   “好…好的。”小青开心极了,心里就怕露馅,没想到一下子就全圆过来了,开心得恨不得跳起来。只能强压镇定,暗道自己可不是这样的,但这悄悄摸摸的伪装还真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他知道了自己真实身份会是什么反应,上水县的灾祸是自己的护卫叛乱造成的,夜里尸体满地的景象几乎还在眼前……   想到这里,李清芷的开心劲又没了,偷偷看了一眼刘昊,听说他关系较好的同僚还死在上水县,这人来救人,又为了自己再次融魂入体,就是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如果知道自己是郡主,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态度,死了那么多人,怕是恼死自己了。   多次融魂入体,寿命估计也就三五年了,有清心丹,估计也不超过七年。   李清芷看着刘昊的侧脸,微微发愣。   只有陛下的仙丹才可以救他了。   心中乱作一团,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先做小青吧。   刘昊不知身边的小青想了那么多,只是拿着镇阴司仅有的几张公文发呆。   “小青,你知道如何升千户吗?上水县有没有人晋升?或是听说过这类的?“   小青正愣愣的看着刘昊胡思乱想,冷不丁刘昊突然转过来发问,一时呆呆的应道:   ”不,没,我不知道,上水县好像没有人升千户的。你……你不知道吗?“   刘昊微微叹了口气,”陆东没和我说过就死了,本以为在靖玄卫这里的文书档案中能查到资料,却不曾想只有这几张纸。“   小青点点头,“可以问问上级或钦玄司公公吧?”   “钦玄司?”刘昊没有听说过。   ”每个县每个郡都有钦玄司的人,是陛下派来的公公,他们负责收缴血玉、魂玉。“还好曾听大哥说过钦玄司和靖玄卫的事情,这于大哥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小青心中奇怪。   刘昊心中了解,”那就是魏公公了,原来叫钦玄司,类似东西厂,还监管地方。“   ”东……东西厂?“小青看着他。   刘昊自知失言,微微一笑,”没什么。“   还好,我来这儿才几天,不急。   小青倒了一杯茶水,自顾自的喝完,问道:”于大哥,你想做千户?是为了仙丹吗?“   刘昊看了一眼,心道这丫鬟也不给自己倒一杯,回道:   ”百姓穷苦,还每县每郡养钦玄司、靖玄卫、大批的兵卒,还有煞怨这种东西,看样子已经持续很久了……“   随后起身,站到窗前,轻声道:”既然来了,不知还有多久的寿命,但总得做些什么。“   小青没有听清,站在身后静静的看着,只是感觉于大哥有些惆怅。   ”罢了,且行且看,先去吊唁陆东吧。“刘昊转身笑道。   ……   在衙吏的带领下,刘昊才寻到陈东的灵堂。   推开门,院中灵堂素白一片,陈东的牌位孤零零立在供桌中央,香烛早已燃尽,落了一层薄灰,竟无一人守着。   “这是怎么回事?”刘昊皱眉,刚放下祭品,就听见后院传来吆五喝六的喧闹声,夹着骰子碰撞的脆响,还有陈南那熟悉的无赖嗓门:   “六点!老子赢了!快,把钱推过来!”   刘昊压着心头火气,大步绕到后院,一眼就见陈南翘着二郎腿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骰子、碎银,几个地痞无赖围在一旁,个个满脸油滑。   “陈南!”刘昊冷喝一声。   院中人瞬间静了,陈南回头见是刘昊,脸上的嬉皮笑脸僵了僵:   “刘百户?你咋来了?吊唁我哥啊?灵堂在前院,自个去拜,别扰了老子赌钱。”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地痞凑趣:“陈兄弟,这是哪位大人啊?怪吓人的。”   “庆县靖玄卫的刘百户,我哥的同僚。”陈南摆摆手,拿起骰子晃了晃,“甭管他,咱继续!”   刘昊走上前,目光扫过桌上的银钱,又看向陈南:“陈东刚走,灵堂连香都断了,你倒好,在自家后院赌钱?”   “他走他的,我玩我的,碍着谁了?”   陈南把骰子往桌上一扔,“他死了,我设了灵堂,明天一埋就完事了,赌两把怎么了?”   这时,院门口站着一个年纪较大的乡邻,叹了口气劝道:“陈南啊,别赌了,你家里闹凶煞,你哥把你护在柴房拼了命才护住你,现在人没了,你好歹去灵堂守守,别让街坊邻居看笑话啊。”   “老东西,轮得到你多管闲事?”   陈南当即翻脸,拍着桌子站起来,“我是他弟,他当然该护着我,反正人都死了,也是活该!放着安稳日子不过,死了也是自找的!”   张老伯气得浑身发抖:“你这孩子,良心被狗吃了!你哥从小把你拉扯大,供你吃供你穿,你竟说这种话!”   “良心值几个钱?能当银子花?”   刘昊上前一步,盯着他,“陈东用命护着百姓,护着你这个弟弟,你倒好,在他灵堂旁赌钱,还辱骂他?你配做他弟弟吗?”   “他护我是应该的!谁让他是我哥!”陈南梗着脖子,“他挣的钱,本来就该给我花!”   “那是他拿命换来的赏银,不是给你挥霍的!”刘昊厉声呵斥,抬手一把掀翻石桌,骰子、碎银滚了一地,“容不得你这般糟蹋!”   石桌翻倒的巨响,吓得陈南和地痞们一哆嗦。   陈南脸色发白,却还嘴硬:“你敢掀我的赌桌?刘昊,你别以为你是靖玄卫就能随便欺负人!”   “我今天就欺负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再敢赌钱,我打断你的腿!”   他又看向那几个地痞,冷声道:“滚!从今往后,谁敢再跟陈南赌钱,就是跟我刘昊作对,别怪我剑下无情!”   地痞们哪敢多言,连滚带爬地捡了点碎银,一溜烟跑了。   后院只剩刘昊、陈南和张老伯,还有几个闻声赶来的乡邻,看着陈南面露鄙夷。   陈南见地痞们一哄而散,顿时没了底气:“刘昊,你别太过分!这是我家,我想干嘛就干嘛,轮不到你管!”   张老伯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混小子!拿着他的卖命钱赌钱!”   旁边乡邻也纷纷附和:“就是啊,陈东到头来养出你这么个弟弟!”   “你连一炷香都懒得给你哥上。”   陈南被众人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仍嘴硬:“我……我就是心里闷,想玩玩罢了。”   刘昊冷冷看向陈南:“我念及陈东的情分,不与你计较,但你记着,五十两赏银是他拿命换来的,你若再敢乱搞,我不仅收回银子,还会废了你这双手,让你再也赌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现在,立刻去灵堂收拾,好好送你哥最后一程!”   陈南身子一颤,看着刘昊眼中的冷意,终于不敢再犟,喏喏道:“知道了……”   刘昊看着回到灵堂的陈南,微微一叹。   自己要是有个这样的弟弟,都能气活过来,也怪不得怕死二字陈东一直挂在嘴边。   可终还是死了。   为了弟弟也为了陌生人。   ……   “魏公公,三天了,上交的血玉,赏银为何迟迟不发?”   刘昊踏入议事厅,直挺挺站在魏公公面前。   丁县令坐在一侧,看了一眼魏公公,连忙打圆场:“刘百户稍安勿躁,郡里调拨银钱向来慢些,再等等,再等两日定有消息。”   “等?”刘昊向前一步,目光落在魏公公身上,“靖玄卫上交血玉或魂玉,奖赏都是立马兑现,而这次是县衙府库里只有五十两能调拨,我才等你上交后再换奖赏,如今三天了,推三阻四,不是故意卡着,还能是什么?”   魏公公斜倚在椅上,指尖捻着拂尘穗子,阴柔的声音轻轻响起:   “刘百户急什么?钦玄司收缴血玉,本就需上报郡里核验,何况这回郡里有明确吩咐。庆县不过是下县,规矩自然要听上司的。”   “郡里吩咐?”   刘昊冷笑,“上水县斩煞,来源清楚,我靖玄卫上缴,兑换奖赏,血玉上的煞印做不了假,核验不过是托词。魏公公,你直说吧,是不是江千户那边有话?”   这话戳中要害,魏公公终于抬眼:   “刘百户倒是机灵。不错,江千户确实发了话,上水县的功劳是所有人的功劳,你独吞后自行离去,丝毫不在意还在上水县拼命的同僚和上司江千户,此次奖赏扣押了。”   刘昊怒极反笑,“就那草包千户?这分明是打压!我斩的煞,我收的玉!领赏天经地义,还什么所有人的功劳,该是陆东的就是陆东的,别的阿猫阿狗我可不认!江千户无非是见我一个下县百户能得三阶血玉,心里不舒坦吧!”   “放肆!”   魏公公猛地拍案,“江千户乃是上塘郡靖玄卫千户,你的顶头上司,岂容你在这随意辱骂,妄加揣测?”   刘昊寸步不让,“按规矩办事,我懒得理他,他走他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但现在这是手都伸到我怀里来了!我看是你们一唱一和,你和他都想吞了这些血玉吧?”   丁县令见状,连忙起身拉着刘昊的胳膊,低声劝:   “刘百户,别冲动!江千户位高权重,魏公公也是奉命行事。何必为了这点银钱得罪上司?不如再忍忍,我去帮你向郡里递个呈子,说说情。”   “忍?”   刘昊甩开丁县令的手,“陈东为救百姓战死,我拼着性命斩的煞怨,换来的血玉,如今连应得的赏银都拿不到,这忍字,我咽不下去!江千户要吞功劳,魏公公趁机推波助澜。上下一起冒我和陆东的奖赏而已!”   魏公公被说穿心思,也不再掩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咽不下去也得咽。咱家今日就明着告诉你,赏银,江千户说了暂缓,便是没收,绝不会发,功劳,记在了所有上水县靖玄卫的身上,你这个想要独吞,提前离开的靖玄卫没有。”   “没收?”刘昊双目圆睁,怒火瞬间涌上来,“凭什么?我按规上交,无错无过,江千户一句话就能没收我的东西,吞我的功劳?魏公公,这上缴的事是你钦玄司的事,到现在这样,也有你的一份吧?”   “是又如何?”魏公公索性撕破脸皮,拂尘往案上一拍,“江千户有令,咱家奉命执行。在这庆县,江千户的话,就是规矩。你一个百户,能奈他何?别说没收你的血玉,就算现在撤了你的职,你也只能受着。”   刘昊的手不自觉按在腰间的太阿剑剑柄上,只要他拔剑,凭太阿的威力,魏公公这金刚护体根本不堪一击,可他不能。   太阿必然也是神器,一旦示人,福王、钦玄司、朝廷,甚至各路王侯都会闻风而来。更重要的是,就算杀了这魏公公,去杀了江千户,事情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这与造反没有区别。   一旦动手,不仅他自身难保,庆县的百姓,还有院里的那些少年、腿脚未愈的小青,都会被卷入纷争,万劫不复。   魏公公见刘昊按剑不语,以为他怕了,语气带着嘲讽:   “怎么?想动手?刘昊,你想清楚,动手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你杀了我,就是对抗钦玄司,就是对抗江千户,对抗陛下。到时候庆县上下,谁也护不住你,你的家人,你的亲友,那些的百姓,只会因你遭殃。”   刘昊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掌心的冷汗浸湿了剑柄。   他知道,魏公公说的是实话,他没有后手,更没有势力与这些抗衡。一旦动手,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还有庆县百姓的灭顶之灾,上水县那横尸遍地的情景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丁县令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拉着刘昊,一边对着魏公公赔笑:   “魏公公息怒,刘百户也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刘百户,这事就算了,血玉没收了就没收了,往后再斩煞再上交就是,别因小失大啊。”   刘昊看着丁县令那副谄媚的模样,又看了看魏公公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终究还是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太阿剑压在鞘中,那股想要拔剑斩了眼前人的冲动,也被他强行压下。   他没有后手,连这世道的模样都只是偷窥一角,后果却是显而易见,只能忍。   刘昊的目光扫过魏公公,又扫过丁县令,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血玉,我可以认栽。今日这笔账,我刘昊记下了。”   魏公公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记下又如何?有本事,你便去郡里找江千户讨。咱家倒要看看,你一个小小的下县百户,能翻出什么浪花。”   刘昊没有搭理,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便走。   议事厅内,看着刘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丁县令松了一口气,擦着额头的冷汗对着魏公公拱手:   “魏公公,多亏了您大人有大量,不然今日这事,可就闹大了。您说,这刘昊会怎做?唉,不过他也是为了百姓,也确确实实是他的功劳。”   魏公公端起桌上的茶杯,看了一眼丁县令,闪过一丝得意:   “他还能怎么做?才做几天百户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你也不用为他说好话了,夺权,夜禁,连我俩都管上,不过是个愣头青罢了,有点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在这庆县,谁说了算。”   “是是是,魏公公说得是。”   丁县令连连附和,心中却暗叹了一口气。   而走出议事厅的刘昊,站在门口,抬头望着天,胸口的闷气堵得他喘不过气。   刘昊闷着头回到靖玄卫公堂,一推门就见小青手指着纸上的字,正教王泼皮和钱五识字。   俩小子坐得歪歪扭扭,钱五抠着桌沿,王泼皮眼睛瞟来瞟去,压根没走心,小青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念,还伸手把王泼皮的脑袋掰回纸上。   听见动静,三人都抬了头,小青一眼就瞅见刘昊脸色难看,迎上来:“于大哥,你咋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王泼皮和钱五也凑过来,王泼皮咋咋呼呼的:   “于大哥,谁惹你了?咱这就去收拾他!”   刘昊往椅子上一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重重叹口气:   “还能有啥事儿,魏公公和那江千户,把我和陆东的赏金吞了,连功劳都给分了,说啥上水县的功劳是所有人的,压根没我和陆东的份。”   这话一出,王泼皮当场就一拍桌子跳起来,嗓门大得震耳朵:   “啥?这俩龟孙也太不是东西了!陆东和你拿命换的三阶血玉,他们倒好,坐享其成?那江千户是什么东西?敢抢功劳了,欺负人呢!”   钱五也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太过分了!于大哥,咱跟那什么江千户拼了!”   “拼?咋拼?”刘昊抬眼瞥了他俩一眼,“江千户是上塘郡千户,我是百户,怎么拼?魏公公是钦玄司的人,背后还有朝廷,咱现在动手,不是鸡蛋碰石头?庆县的百姓,还有你们这帮小子,都得跟着遭殃。”   “啊?千、千户?顶你十个?”钱五一愣。   王泼皮嘴里骂骂咧咧:“那也不能就这么认了啊!赏银被吞,咽得下这口气?银子啊,忍不了,忍不了。”   刘昊没接话,只是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的小青,她从刚才就没说话,只是皱着眉看着自己。刘昊摆摆手,让王泼皮和钱五先出去:   “你俩先别闹,出去守着门口,我跟小青说几句话。”   俩小子虽不甘心,嘟囔着出去,出门前还狠狠踹了一脚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