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玄卫 · 第21章小青、三阶魂灵

　　“等下。” 　　刘昊扫开瓦片，下面是大根梁木和紧密的木条。　　“后退些。”提起太阿，斩断几根椽子，俯身看向那漆黑的空隙。　　太阿散发的青色剑光，照了进去。　　先是映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像是浸在清泉里的宝石，带着惊惶与求生的微光，正仰头望过来。　　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发上还有一根素银簪挽着，略有散乱，沾着灰尘，反倒衬得脸颊愈发雪白。　　上半身穿着一件月白绫罗小袄，圆领窄袖，无多余佩饰；下着月青罗裙，裙腰收束，腰间系一根素青绦带。　　上白如雪、下青如苔，是丫鬟的规制装束，一路过来，刘昊在倒地的尸体中见过。　　密闭的空间，黑暗下被困了一天一夜，少女突然见着光亮，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露出的雪白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青色剑光也映出了刘昊的面庞，俯身看着她。　　“别怕，我拉你出来。” 　　刘昊声音轻缓，伸手探进洞口。　　少女仰头望着他，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将冰凉的小手递了过来，两手相触的一瞬间，眼眶瞬间红了。　　刘昊稍一用力，便将少女从废墟里拉了出来，她刚站定，右腿便一软，若非刘昊及时扶住她的胳膊，怕是要直接摔倒。　　淡淡的少女体香还带着丝丝胭脂香，飘入刘昊的鼻子。　　“腿伤了？”刘昊看向她的腿脚位置，只见她青布裙摆下，白色的裤腿浸出点点血迹。　　少女咬着唇点头。　　“谢……谢谢大人救命，我叫小青，是这县衙里的…丫鬟。” 　　声音轻柔婉转，小青边说着，目光却飞快扫过四周的尸体，眼神复杂，随后又面露恐惧，下意识地往刘昊身边靠了靠。　　刘昊看着她精致的面庞，恐惧惊慌的神情，有些楚楚可怜。　　“下面还有人吗？” 　　小青缓缓摇头，“没了，只有我。有……有水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刘昊估计她被困在下面已几乎是一天一夜了，拿出自己用的水囊，递给了她。　　小青接过水囊，急忙喝了两口，却是呛咳了两声，声音在这夜里，传得老远。　　待小青喝够了，刘昊又掏出一块麦饼，小青轻抚了一下喝水时溢出而沾湿的长发，随后轻轻摇头，“吃不下。” 　　额，满地的尸体，屎尿臭味和血腥味刺鼻，刚又猛灌了不少水，能理解。　　刘昊一手提剑，一手扶着她往空旷的地方走。　　“内宅这里可能还有邪祟，怕是不安全，刚刚的动静容易引来它们，我先送你去找郡兵汇合。” 　　小青却是一把抓住刘昊，摇头道：“不要……” 　　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声音里还带着些惊慌。　　刘昊不知道这是一个女子在这种情形下被救后下意识的依赖，还是兵贼叛乱后对士兵的恐惧。　　刚要开口，刘昊却是感觉到一阵熟悉的阴冷气息袭来，又是魂灵！　　经过这最近这两次，刘昊已经明白，融魂后持有太阿的他，几乎又经是完克邪祟，凶煞的武器和体魄在他这里如切豆腐，魂灵的幻觉精神攻击他完全免疫。　　左手正扶着小青，顺手将她一把推开，而小青瘸着腿没站稳，直接踉跄走了两步靠在内宅的廊道边，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　　不去与郡兵汇合，这男子便直接把自己推开？可还未等小青多想，便听到刘昊提剑前冲，低喝的声音传来。　　“转头闭眼！不要看魂灵！” 　　刘昊全力运转魂力到眼睛和手中太阿，眼中青光亮起，太阿青色剑光大盛，直冲那道同样泛着青光的虚影。　　若不是那熟悉的阴冷感和无声飘荡的虚影，刘昊也不会这么确定这同样泛着青光的虚影就是魂灵。　　与之前遇到的魂灵不一样，这魂灵不但颜色不一样，甚至与那吏房全身泛着红光的三阶凶煞一样，全身都是青光。　　这魂灵虽不是遇到手持太阿的刘昊就直接离开，却也是刻意避免正面对抗。　　见着手持太阿的刘昊冲来，魂灵此时竟然直接飞起，随后自半空中冲向刘昊。　　而刘昊见状，右手快速提剑上举，可那魂灵自空中冲向他时却又急转直直落下，没入脚下的废墟之中。　　刘昊也是第一次遇着这种情况，魂灵直接消失，但也知道事情不妙，只是还未做出反应，便直接感觉到右腿一冷，一股寒意自右脚底开始向上蔓延。　　冰冷刺骨，几乎失去知觉。　　这还没凶煞掐脖子那晚凶险，刘昊此时反而变得更加冷静，开始调动魂力，如那天在脖子处抵抗凶煞一样，引导其顺着血脉朝着右腿冲去。　　刘昊的魂力与魂灵的攻击在右腿处相遇，随后开始对抗、交融。　　但很明显，他才一次融魂的魂力，根本无法抵抗这三阶魂灵的攻击。　　右腿可见的淡青色光缓缓后退，魂灵的攻击自脚掌到小腿，仍在快速向上。　　靠！不讲武德，刘昊也不是什么过于正经的人，刚来个英雄救美想入非非，转眼就被老六从脚底板阴了。　　得想办法！　　太阿，太阿…… 　　心中一横，刘昊右手持剑，左手一把抓住剑刃，如陆东一般，弯腰把剑脊用力贴在右大腿处，甚至还分出一丝魂力注入太阿。　　左右传来金属割肉般的剧痛，比曾经被菜刀切手时的感触更加明显，看着鲜血顺着太阿缓缓流出。　　刘昊只觉自己鲁莽了，可能是肾上腺素分泌过量，但又没有帮他屏蔽一些痛觉，或是因他看着左手流血的原因才觉得痛？　　但很快刘昊心中一喜，有用！　　太阿泛出的青光与右腿的青光融为一体，不但抵挡住了魂灵的攻击，甚至让魂灵不再向上，开始缓缓退往地面。　　而刘昊正松一口气时，身后却传来隐约的声响，有些远，但明显，他本以为是小青弄出的动静，却听到了她的惊呼。　　“啊！李统……啊！大人！救！大人！救我！” 　　慌乱的惊呼声，踉跄的脚步声，摔倒声，痛呼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