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退休日常

第58章

“灵夷恶贼?”队长一惊,连忙走近查看,“是他!我见过他!” “快,快去禀报知府大人!” “是!” 有人想进林子里查看,还没走近,便听到小路另一方向又传出马蹄和车轮的声音,随即,两辆无人驾驶的马车出现在众人眼前。 守卫连忙上前拦住查看,掀开车帘时,又是一惊:“队长!是一群幼童!好像是那些失踪的孩子!” 守卫一喊,那些被拦住的百姓跟着往马车里看,有人看到熟悉的面孔,连忙喊道:“那里面有我们王大人家的小公子!麻烦让我过去!” 吵吵嚷嚷半天,直到知府带着衙役匆匆赶来。安抚好群众,赶忙将突然出现的通缉犯和一群失踪又突然出现的孩童带回府衙。 戚宴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一路跟随。 回到府衙,知府将孩子解救后,一一辨认身份写了份名单贴到布告栏上,当着众百姓的面念了一遍名字让人互相通知来接。 接着,在百姓极力央求之下,搬出尸体当众辨认,当场公布了贼人身份。 “原来那道人就是灵夷恶贼,总算伏诛了!老天长眼啊!” “那个刀疤脸我永远忘不了,就是他们带人屠了我们村!” “恶人自有天收!这就是报应!这些家伙就该下地狱!” “诶?听说这些恶人的尸体和那些丢失的幼童都是被神仙送回来的?” “可不是嘛,那些马又没有人操纵,都是自己凭空出现的,除了神仙老爷,谁还有这等能力!” “哎不对不对,我明明听说是几位绿林好汉将马赶到城门的,只是不愿暴露身份,这才只将人丢下不曾出现。” 见孩子已经安全,戚宴不打算再多逗留,悄然远离人群,待走到无人的角落,抬手甩出一把穿着信封的匕首。 “咻——”匕首稳稳插进柱子。 “何人!”衙役警惕围在知府身边,一人上前查看。 待看到纸张内容,知府先是一惊,又是一喜,复又生疑。 妥善收好情报,努力将群情激奋的百姓安抚住,让他们暂时回家等待府衙公布后续进展。等回到府衙,知府又重新拿出情报仔细查看。 “你赶紧派出人去,去信纸所提到的几个地方前去查看!”知府连忙作出安排。 安排妥当,想到破获大案忍不住欣喜,可喜悦过后又是忧愁。 身为牵连数个州府的幼童丢失案的头目,灵夷道人一直他们的心头大患,如今落网,他高兴是没错,可是……这神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却没有丝毫线索。 等整理案卷,他总不能按照百姓说的那些“神仙显灵”、“绿林好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说法敷衍结案吧! 唯一接触过神秘人的只有那些孩子,可孩子们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一时半会儿也不能问询,就算问询也未必知道什么,除此之外,他们不知道神秘人的一点信息。 待晚些时候,其他州府和上级来信问询,他该怎么回答?一想到这,知府简直头疼得要炸。 知府如何头疼,戚宴等人并不关心。主谋授首,案件算是结了大半,剩下的工作主要还是依靠府衙。 到城外与鹿明茶等人汇合一起进城,出于对此案后续的关心,加上武林大会召开还有一段时间鬼医暂时不会离开荆棘山,四人打算多留几日。 进了客栈,戚宴便让小二烧上热水,洗洗风尘换身衣服。 汤余安难受得厉害,脸跟白纸似的,服了一帖安神汤后便直接睡下了。 汤余安不在,鹿明茶失明没法自己沐浴,她不方便,没有他法,戚宴只能看向唯一的男性莫貅:“你去照看一下先生,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免得不小心磕碰受伤。” “洗个澡还要人照顾。”莫貅嘀嘀咕咕地走到鹿明茶房间,随便敲了敲直接推门而入。 没多久,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他站到了门外。 戚宴听到声音从房中走出,一眼便瞧见站在鹿明茶门外指着房门,一脸不满嚷嚷着的莫貅。 “出来就出来,谁稀罕看你咋滴!就你那风吹就倒的瘦弱身板,能有几两肉可看?” “指定连点筋肉都没有,没点儿看头!我告诉你,小爷啥都有!都不稀罕看你!”莫貅边说边曲起手臂“梆梆”猛拍自己的肱二头肌。 嚷嚷完,莫貅抬脚就准备走,一转身,看到就站在旁边的戚宴,下意识讪讪一笑:“前辈……他不让进。” “那就在门口守着。” 莫貅撇了撇嘴,哼了哼。 戚宴平静道:“我守着,你走吧,有事再叫你。” 莫貅愣了下,偷偷瞅一眼戚宴,最终也没抬脚。轻哼一声,抱着手臂直接往门上一倚,显然也不打算走了。 “真是的,一个大男人还怕看,怕什么啊,”莫貅又忍不住嘀咕,“也是,风吹就倒的小身板,比起小爷来差远了,肯定是怕被嘲笑不够男人。” 戚宴瞥他一眼,扫过莫貅瘦得杆子似的胳膊,默默收回目光。 小身板?谁是小身板,不一定吧。 她可是记得,她当初给鹿明茶上药的时候,那家伙…… 似乎是有腹肌的。 47.  独发   突然头晕 说起来, 受家学渊源影响,比起健美广告中一块一块线条分明的大块肌肉,她更喜欢这种若隐若现的流线型薄肌, 不会软塌塌的,也没有明显隆起, 与习武之人相似。 习武之人一般都没多少肌肉, 大多看着与普通人无异。她还记得,当初小师侄为了追女朋友, 苦练了大半年的肌肉,只不过成效不大就是了。 莫貅的声音不小,只隔着一扇门,鹿明茶自然听得到。 听到戚宴就在门外, 莫貅还当着戚宴的面说他身体不行风吹就倒,鹿明茶忍不住脸色发黑, 唇瓣几次张合都想要出声反驳。 他虽说不是虎背熊腰的健壮体型,但也绝没莫貅说的那般差劲! 戚束不喜帐下幕僚体弱, 连自保之力也无, 非战时期日日带着帐下幕僚与军同训,此事边关两军人尽皆知,甚至纷纷效仿。 除了想在战场有几分自保之力,他仰慕戚束, 亦想投其所好,便主动捡起了剑术日日勤修,另外私下里也常与军同训不曾懈怠, 所以绝非莫貅口中弱不禁风之人! 只是身体如何如何这种事,拿出来与钦慕之人当面说,又怎么好意思? 浴桶中, 鹿明茶紧抿着唇瓣,心中不免郁闷。 门外,吐槽两句觉得没啥意思,莫貅慢慢住了嘴。安静没一会儿,眼睛瞅着戚宴,逐渐冒光。 “前辈,”莫貅咧开嘴角,看着戚宴,俩眼亮晶晶,“您身手真的太飒了,出手即收手,不愧是前辈您!您若是出世,绝对能在江湖上占据一席之地。以您的能力,开门立派完全不是问题!” “您就收我为徒吧!真的,高人给我摸过骨,说我根骨极佳,特别适合练功,尤其是普通人学不了的高深功法,我学得贼快!” “再说了,您这一身盖世武功,总不能没有后继之人吧,肯定得找个传人传下去啊,不然就此失传多可惜。” “真的,前辈您考虑考虑?您要是收了我,我愿意为前辈肝脑涂地做牛做马,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往西我绝不往东!前辈考虑考虑嘛。”莫貅眼巴巴地看着戚宴,小蜜蜂似的,从左绕到右,又从右绕到左,嗡嗡不停。 戚宴熟练地无视,再次强调:“我不收徒。” “啊~为什么啊。”莫貅语气失望,脸上却是早知会如此的表情,毫无受挫的意思,仍兴致勃勃。 “前辈为什么不收徒啊?” 戚宴:“……”莫貅真不是话筒成精吗? 听着门外聊得热闹,屋里,鹿明茶丝毫没有沐浴的心情。全程竖着耳朵贴着桶边,注意力全在偷听上,身子浸没在水里一动不动,生怕撩动水波的声音掩盖了门外的人声,让他漏听了哪一句重要的话。 “那前辈可有其他师兄弟?要不,前辈帮忙引荐一下?”莫貅眉毛纠结。 戚宴果断道:“别想了,没有。”有也不在此地。 “啊?没有师门也没有师兄弟?”莫貅愣了一下,突然道,“前辈您这是家传功法?” 莫貅又小心翼翼试探:“前辈,那您这个是只能在家族内部传授,一点儿都不能外传的那种独门功法?还是那种经过主人允许就可以传授的功法?” 见莫貅误会,戚宴也不反驳,直接顺着梯子道:“家传功法,不可外传。” 戚宴:“你断了念头吧。” “哦……”闻言,莫貅神色失望,整个人瞬间变得蔫头耷脑,沉默了下去。 良久,就在戚宴以为莫貅打消了拜师心思,终于能回归清静时。 莫貅忽然抬起头,身体站直,看着戚宴,先是一脸悲壮的沉痛,转眼又换上一副郑重而严肃的神色:“前辈,既然是家传功法,只可内传不可外传。那么——” “我愿意入赘!!” 莫貅说得掷地有声,似乎只要声音足够有力,就能体现出他的决心和诚意。 “哗啦!”屋里,倚在浴桶边缘的雪发青年猛地转身正对房门方向,突如其来的动作大得掀乱了平静的水面,搅得水波荡漾,甚至溢出了浴桶。 修长的手掌紧紧扣住浴桶边,骨节绷紧泛白,清透无神的凤眸紧张地望向房门的方向,白皙的下颌高抬微绷,唇瓣张了张,又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透着浓浓的紧张和不愉。 门外,戚宴被莫貅骚断腿的脑回路甩得一懵,反应过来,不由脸色一黑。 似乎是因为已经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说完那句“我愿意入赘”,莫貅的表情随之一松,目光灼灼看着戚宴,甚至开始了对比式自我推销。 “前辈,老男人的自尊心都特别强,越老越好面子,但凡有一点不如媳妇就觉得没脸,更不要说入赘随女方姓这种事了!” “但我呢,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年轻,不好面子,对入赘完全没意见,我就喜欢比我强的,越强我越喜欢。” “前辈,您仔细考虑一下呗?像我这样长得好看年轻力壮年轻有为善解人意又主动愿意入赘的人,除此一家别无分号!”莫貅说完,露出一个憨厚灿烂的笑容。 戚宴:“……” 戚宴面无表情,活动了一下手腕,打算用武力帮盲目自恋的莫貅给脑子清清水。 正准备出手,身旁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打开。 只匆匆披了一件白色内袍的雪发青年出现在门后,似乎是走得急,呼吸还有些许紊乱。 “先生?”戚宴放下手,愣愣看向鹿明茶,扫过他身上有些凌乱不整,看起来像是匆匆披上的袍子,“先生怎么……” 辨出戚宴方位,鹿明茶轻轻偏过头来,唇瓣微抿,低声道:“忽然有些头晕。” 戚宴连忙上前,伸手扶住鹿明茶。感受到掌心紧贴的衣服隐隐透湿,眉梢微不可察一扬。 “洗个澡还头晕,我就说你身体不行吧。”卖身学艺计划突然被人打断,莫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嘀咕道。 戚宴蹙眉,冷冷暼他一眼。 鹿明茶垂了垂被水汽润湿的鸦羽,面色微白,抿起唇角,沉默一瞬,方才朝着戚宴偏了偏头,声音轻弱道:“许是中午没怎么吃东西,腹中无物,又泡得久了些……” “莫貅,下楼去找小二要一碗热甜粥,若是没有甜粥,就要白粥加些糖。”戚宴暼一眼莫貅,吩咐道。 莫貅不情愿地哼了一声,转身下楼。 戚宴收回目光:“我们先回屋吧。” 鹿明茶轻轻“嗯”了一声。 戚宴扶着鹿明茶的手臂,感受到掌心下半湿的布料,余光不经意扫过他身上的袍子。 有些地方的布料皱在一起,微微凌乱,似乎没有仔细整理过,有些地方贴在身上,被水洇湿,隐约透出了些许劲瘦轮廓。 戚宴匆匆收回目光。 显然,鹿明茶从水里出来后,水都没擦就匆忙披上了衣服,更没来得及整理。 这么着急……当真只是突然头晕? 戚宴眉梢微挑,隐约有些怀疑鹿明茶是不是听到了莫貅说要入赘的话。 方才他出来的时间也确实很巧,就好像……要刻意打断她与莫貅。 心里想着,将鹿明茶领到凳子上,戚宴状似随意道:“先生的衣服湿了好些处,这样穿着许是不舒服,我再去拿一件新的先生换上吧。” 闻言,安静垂眸的鹿明茶身体蓦地一僵,原本就因为肢体接触而热度攀升粉意蔓延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不、不用了。”似乎有一瞬的磕巴,“麻烦戚宴姑娘帮我拿过外袍……” 看着鹿明茶被人发现马脚而后慌忙补救的羞窘模样,戚宴忍不住想笑。但顾及某个脸皮薄的人,还是抿唇压住了笑意。 48.  独发   从未有过 戚宴拿过外袍, 给鹿明茶披上:“先生头发还是湿的,暂且先披着吧,一会儿等头发干了再换一身。” 鹿明茶拉衣襟的手微微一顿, 默默放下。 戚宴将备好的干净布巾展开,另一只手轻轻拢起柔顺的白发。 “戚宴姑娘, 我自己来吧。”意识到戚宴在做什么, 鹿明茶慌忙侧头对着戚宴道。 戚宴动作轻柔,仔细地用布巾将发尾裹住, 轻轻按压吸水,随口道:“我有诀窍,可以干得更快。” 鹿明茶一愣,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先生放心交给我吧。”戚宴轻轻笑了笑。 手指微蜷, 迟疑一瞬,鹿明茶还是缓缓放下了手。 戚宴将头发上的水吸了个大概, 又换了一条新的干布,重新将头发裹起后, 开始用内力烘干。 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方才……”安静片刻, 鹿明茶忽而启唇,低声道,“我好像听到莫貅说什么入赘。” 戚宴抬眼,眸光暼向鹿明茶。瞥见他颤动的睫毛, 不自觉抿起的唇角,眉梢不由微挑。 她还以为鹿明茶不打算问呢。 “没什么,这家伙为了拜师净想些歪点子, 先生不必在意。”戚宴回道。 “哦……”鹿明茶沉默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不知想了什么,忍不住再次出声唤道:“戚宴姑娘。” 戚宴:“嗯?” “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什么?” “你可听莫貅提过他有什么稳定的正经营生?”鹿明茶咽下了“莫貅不可靠”的直接话语, 试图委婉提醒。 “不曾,”戚宴轻轻换了个位置,想了一下,道,“他应该就以千手阁的任务为营生吧?没成想这次栽到了我手上。” “那便是没有稳定营生了。”鹿明茶微微蹙眉,眉宇间浮上一抹忧虑,“没有稳定的营生,便没有稳定的收入支撑生活,就不能给家人提供一个安稳可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