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沈言带着数人骑马,抵达了李村外围。 “官人,快看前面!”王峡喊道。 沈言抬头一看,大量税卒将几个持刀壮汉围在其中,四周躺着数具村民尸体,腥臭的血腥味老远都能闻到! 来晚了! “我们快一点!驾!”沈言挥舞马鞭喊道,速度再快三分。 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李勋吓了一跳! 这些税卒镇压普通民众或者商户等人,还算厉害,可遇到亡命徒就差多了。 三十名税卒将几个人围了起来,久攻不下,若此刻有敌人支援,说不定会崩溃。 李勋望了片刻,发现是沈言带着几名栏头抵达,松了口气。 “沈兄弟,你终于来了!”李勋挥手喊道。 “李兄,村长那边怎么样?”沈言靠近后,勒住马匹询问道。 “哎呀,不好!我看到有人去找村长了。”李勋脸色大变,光顾着想要抓捕眼前众人,忘记前面两人去村长那边了。 “王峡,协助他们解决这里的人!” “其余的跟我来!”沈言大喊了一声,纵马向村子里狂奔而去,蒲应等人连忙跟随其后。 此刻,王峡勒住马,拿起弓箭! 弓满月! 箭如流星! 噗呲! 一个被围困的壮汉胸口中箭,不敢相信的跪在地上,扑倒在地。 “吼!”畏缩不前的税卒们看到这一幕,都兴奋呼喊起来,士气大涨! 又是一名壮汉胸口中箭倒地,剩余壮汉对视一眼,吓得丢掉手中刀剑,跪在地上。 …… 沈言纵马顺着道路继续上前,惊讶发现远处出现大量血迹,有人被斩首倒在地上。 第一次看到如此惨烈的一幕,蒲应等人忍不住呕吐起来。 闻着浓烈血腥,沈言脸色难看,强忍胃里翻腾! “快快,看还有没有人活着,小心一点!”沈言翻身下马喊道。 “咦,沈官人?” 惊喜的声音响起,沈言转头一看,发现韩众浑身血迹,一手持刀,一手还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从村长屋子里走了出来。 蒲应等人脸色大变,齐齐抽出铁尺,挡在沈言面前。 “韩众,这到底怎么回事?”沈言分开众人,吃惊道。 韩众浑身血迹,散发着浓浓杀意,手中长刀满是鲜血,滴落在地上。 那半死不活的人四肢受伤,被他扯着头发,拖着。 若不是此人胸膛起伏,沈言还以为对方死了。 “沈官人,他们过来杀了李富贵两口子,还想杀石头,我发现后第一时间过来帮忙。”韩众丢掉战刀和受伤的人,叉手道。 韩众丢掉战刀的举动,让众人神经都松弛了许多。 “石头呢?” “在里面……” 沈言走过去一看,发现那佝偻的李富贵捂着喉咙,眼睛透着惊恐,浑身鲜血倒毙在门口,不远处倒着一个妇人。 那披头散发的石头,傻傻坐在门口不远处,不哭不闹。 屋子里也都到处是血,犹若末日! “沈官人,他们都自称昌隆号的人!”韩众继续道。 “昌隆号可能存在隐田,被我查了出来,他们来李村是想要杀人灭口!” “唉,李富贵死了,线索就断了!”沈言瞟了韩众一眼,面色凝重。 “沈官人,我知道一些东西……”韩众像是下定某些决心,看着沈言。 “什么,你知道?” “蒲应,派人去府衙报案……” “其他人守在这里,给他止血,不要让他死了。” “韩众,你跟我来!”沈言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王喜。 “是!” 众人齐齐忙碌起来,沈言带着韩众来到不远处坐下。 “韩众,你知道什么?”沈言询问道。 “启禀沈官人,数年前,李富贵召集了十多名村民前往百里山谷里的七村,耕种土地,我也在其中……” “耕种期间,我找到了一些东西,才知道七村土地是废弃军屯……” “军屯?”沈言睁大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开禧北伐失败后,朝廷以“屯田岁入不抵军费”为由,将淮南、荆襄等地军屯田大规模出售给民间,所得资金用于招募职业军队。 可能是陈远的操作,让昌隆号购买并隐瞒了这些土地,怪不得自己查不出来问题。 有了这些田地,昌隆号自然对兼并田地不敢兴趣。 “我们种了几年,获得一些粮食。” “后来,昌隆号招募了大量流民耕种,我们就回来了。” “沈官人,上次我是有所顾虑才没有告知,还望恕罪!”韩众叹了口气,跪在地上。 今天死了那么多人,他才清醒过来。 沈言连忙将他扶起,诚恳道:“无妨,此事与你无关!” “可惜没有物证……” “沈官人,我有?”韩众低声道。 “什么东西?”沈言眼睛一亮。 “军屯凭由,当年我偶然得到几张,你随我来……” “好!”沈言招呼蒲应,跟了上去。 一刻钟后,韩众从韩家茅草屋外的猪圈石头缝隙里,摸出来一个散发着臭味木头盒子。 韩众打开盒子,拿出几张票据递了过来。 沈言接过一看,这就是军屯票据。 开禧北伐过后,朝堂将这些军屯卖给民间,开具了票据。 显然昌隆号等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这些资料销毁,变成了正儿八经的隐田。 “有了这些东西,我就能查到昌隆号的罪证!” “韩众,你恐怕无法在这里呆着,今后有何打算?”沈言将票据塞进怀里,看着韩众。 “这……我……我不知道……”韩众脸色一僵,脸色难看。 好不容易在李村扎根,想不到遇到这种事情。 “我和威风镖局里关系密切,可介绍你过去当一名镖师,安顿家人。” “若你跟随我,为我办事,我给你十两银子一个月,安家费五十两!”沈言笑道。 雪中送炭! “那么多银子?”韩众呼吸都急促起来,在这里李村种田只能混个温饱。 韩众想要儿子去私塾读书,长大了有一个好前程。 可读书又要一大笔钱,这件事情让韩众苦恼已久。 沈言救过自己儿子,人品也不错,韩众思索片刻,恭敬叉手道:“沈官人,我愿意跟随您!” “好好!” “蒲应……”沈言大喜过望,大声喊道。 “哥哥!”蒲应小跑过来道:“李官人已经抓捕几人,带着人过来呢。” “蒲应,你和韩众先收拾东西,晚点带着他们去威风镖局住下。”沈言拉着蒲应低声道。 “是!”蒲应叉手,跟着韩众去忙碌了。 沈言急匆匆的来到村长门口,就得知王喜失血过多死了。 沈言脑海里瞬间多了一个主意,叫来众人交代几句,掏出些许银子和铜钱,用破布包了丢在地上。 拉过已死的王喜和周三,打造了一个入室抢劫,为了争夺财物相互残杀的场景,彻底将韩众摘了出来。 片刻过后,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李勋带着众多税卒赶了过来,看到这里残酷血腥的一幕,抽了口冷气。 “沈兄弟,你没事吧?”李勋听闻这些人自相残杀,也没有在意,扒开人群,看到沈言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李兄,我们立大功了!”沈言拉着他向外面走去,兴奋道。 “什么大功?”李勋瞬间忘了村长家的事情,激动问道。 “我从石头口里得到一个消息,昌隆号派人来灭口,是这些村民知道他们的秘密。” “昌隆号吞并的不是普通田地,而是军屯!”沈言低声道,反正石头神志不清醒,没人会在意。 “什么,军……”李勋捂着嘴巴,眸子震惊和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