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福坊诸多商行的账簿,我都一一做过分析对比。” “诸位,请看这里……”沈言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拿着账簿,提笔将这些数据都写在纸张之上。 刚开始,永济绸庄众人还不以为意的看着沈言计算,账簿怎么可能有漏洞。 随着沈言写出的数据越多,众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沈言讲的通俗易懂,稍微有账簿知识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柳学业捋着胡须,满脸笑容看着众人,自己和他们一样,看到沈言讲解时都是一脸懵逼。 陈元生越听,脸色越加难看。 周掌柜眸子里都是惊恐,不停抹着额头冷汗。 朱元嘉和其他栏头,满脸震惊的看着沈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诸位,我查过永济绸庄的进货渠道,发现每个月都会从泉州进纱线和丝帛,在六毛村织坊中进行再加工和销售。” “我查过众多商行货船的资料后,永济绸庄的两艘货船总会比其他货船晚四个时辰,从无例外。” “相公率领我等在沿海守了许多夜晚,发现永济绸庄的两艘货船在半夜停下,卸载三船货物送到临时仓库。” “我等原想抄了仓库,可柳相公阻止了我们,安排了昨日的闹剧,就想看看商税院之中有没有叛逆。” “你们得到消息后烧了仓库,企图销毁证据。” “殊不知,柳大人运筹帷幄提前布置,将大量的货物和人证早已带走……” “相公,我已讲完!”沈言放下东西,叉手道。 “下去吧!”柳学业心中暗爽,装作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在沈言的语言烘托下,一位明察秋毫的监税官形象诞生了。 在场众人闻言,看柳学业的眼神都变了,从鄙视变成诧异,惊讶,崇拜…… “柳相公这是神机妙算啊,这也能料定?” “柳相公为国为民,带着手下在海边呆了几个晚上,佩服!” “人证物证都全了,永济绸庄偷税漏税的事情,看来是真的。” 再次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柳学业犹若在炎热夏天喝了一大杯冷饮,越加舒爽。 柳学业面无表情挥了挥手道:“为朝廷收税,乃本官职责。” “尔等在堂上肆意挑衅律法,本官也不会惯着你们。” “来人,带犯人和货物!” 听到柳学业的话,围观众人齐齐望向外面,陈元生也望过去,莫名心慌意乱。 难不成,对方真的提前运走了仓库中的货物?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十多个守仓库的人员垂头丧气的被税卒押解进来,跪在地上…… 前天晚上,他们被人拿着刀逼迫相互捆绑,又被强行灌了大碗的蒙汗药,昏睡过去。 等他们清醒过来,已被税卒抓住,押送到了商税院监牢之中。 紧接着十多名税卒将数十匹丝帛和纱线抬进来,放在众人面前。 看到这一幕,围观吃瓜群众都惊呆了! 人证和物证都齐了! 众人齐齐将目光望向陈元生,发现陈元生满脸惨白,虚汗狂冒,早已没有之前的嚣张和狂傲。 啪! “陈元生,他们已招认仓库中都是永济绸庄走私的货物,这些货物上还打着永济商行印记,你还能狡辩?”柳学业看着陈元生,猛拍惊堂木,气势再涨三分。 陈元生吓的打了个激灵,退后一步,说不出话来。 周掌柜见大势已去,双膝一软,啪的跪在地上。 朱元嘉脑子一片混乱,满脑袋都是中计了三个字! “永济绸庄偷税漏税达到千贯,触犯大宋税律,你们可认罪?”看陈元生不说话,柳学业继续问道。 “我……”陈元生苍白的嘴唇颤抖,刚想说什么,捂着胸口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来人,去找大夫,不能让他有事。”柳学业吃了一惊,连忙喊道。 “是!”几个税卒速度极快的将人抬到旁边,等待大夫救治。 “周越,是谁给你们通风报信?”柳学业转头盯着跪在地上的周掌柜,继续询问道。 虽有沈言提醒,可柳学业还是不相信商税院里会出现叛逆之人。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朱元嘉额头虚汗直冒,脸色难看,人群中的张屯也慌了…… “不说吗?来人,把周越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不死也脱成皮! 周掌柜额头虚汗狂冒,片刻下定决心,抬头叉手道:“启禀柳大人,昨天下午有人说是朱大人送的信。” 朱元嘉脸色大变,跪在地上喊道:“冤枉啊,大人!” “周越,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给你送过信?” “启禀相公,卑职手下白役蒲应看到张屯去找一名叫王二的白役,给永济绸庄报信,他已将王二抓住,就在堂下!”沈言站出来叉手道,补上最后一击。 朱元嘉惊恐的看着沈言,终于明白,这都是沈言设下的圈套。 完了! “朱元嘉,可有此事?”柳学业脸色铁青的望着朱元嘉,难道他不知道朝奉大夫陈相公和自己不对付吗? 叛徒! “相公,我……我……我没有……”朱元嘉慌乱无比。 “带张屯和王二上来……”柳学业懒得理他,大声喊道。 张屯和王二被带上来,吓的浑身颤抖,倒豆子一样,将事情都说了。 听到这话,柳学业脸色越加难看。 “冤枉啊,大人,我不过是听命行事……”张屯和王二哭喊的跪在地上磕头。 “朱元嘉,你还有什么说的?”柳学业咬着牙问道。 “沈言,都是你设下来的圈套,我是冤枉的,我要杀了你……”朱元嘉猛地暴起,双眼通红的冲向沈言,挥舞着拳头。 沈言嘴角微翘,静静地看着他冲过来。 两位如狼似虎的税卒冲出来,一脚踹在朱元嘉的膝盖上,凄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沈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朱元嘉被税卒死死的按在地上,疯了般怒吼道。 “朱元嘉,勾结商行偷税漏税,证据确凿,革去税吏一职,押入监牢听候发落!” “张屯和王二乃同犯,革职押入大牢。” “是!” 几个孔武有力的税卒冲过去,拉着三人就拖了出去。 “相公,冤枉,我冤枉啊!”凄厉的喊声渐行渐远,许多栏头和税吏看到这一幕,都打了个寒颤。 “诸位,人证物证皆在!” “永济绸庄偷运一定数量的货物,中途卸货,偷税漏税,触犯了宋律。” “朱元嘉等人勾结永济绸庄,传递消息……” “本官会写奏章禀告官家,秉公处理!” “诸位,可还有异议?”柳学业环视众人朗声宣布道。 “我等并无异议!”几个旁观的官员都摇着头,围观众人也都不说话了。 “如此甚好,退堂!” “是!” 一场精彩的判决,人证物证都齐全,就连犯人也承认了! 围观众人看的心服口服,齐齐叉手,退出商税院。 从今天过后,不知道有多少瓦舍勾栏的说书人,会将此事翻来覆去的讲述,也变相宣传柳学业的名声! 这一番操作,名声和功绩都有了。 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回到后堂的柳学业兴奋的转了两圈,捋着胡须转头对手下李勋道:“李勋,你去把沈言请过来。” “是!” 李勋恭敬叉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