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顶端,精美的钟楼由大理石制成,钟楼内部,厚重的齿轮转动着,铜钟发出沉闷的声音。 听见声音,街上的人们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跟希尔琳太太还有小卡特再见,维拉科嘴里叼着一个苹果派,另一个揣在了工装裤的兜里,晃晃悠悠的上班去了。 穿过整条工人街来到了瓦尔工坊,注视着空无一人的工坊,维拉科没有丝毫惊讶,众所周知,瓦尔工坊开工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只不过工坊的瓦尔老板从来都是九点才到。 将锁在抽屉里的工具一一拿了出来,对于在工坊工作的人来说,工具就是他们的一切,维拉科熟练的开始了一整天的工作。 将第四个工件打磨完成,在这期间,工坊内的其他学徒陆续走了进来。 “早啊,维拉科。” “早啊,哈里少爷。” 翻了个白眼,维拉科没好气的说到。 “嘿,嘿嘿,别叫我少爷,八字还没一撇呢。” 看着脸上带着雀斑的家伙,还沉浸在自己的梦里,维拉科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那本杂志可是花了自己一个苹果派! “你也知道八字没一撇啊,还有你昨天给我的那本杂志,我给扔了。” 哈里一头雾水的看着维拉科。 “你给扔了!那可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一本。” 正打算继续吐槽哈里那本小时候最爱的杂志,维拉科瞥到门口一个精壮的中年男人向这里走来,悄悄递给哈里一个眼神。 哈里会意,连忙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想要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谁知天不遂人愿,瓦尔大叔熟悉的大吼传来。 “哈里,又是你,每次看见你都在偷懒!我告诉你,还有你们其他人也都听着!如果再让我发现谁在偷懒,明天就再也不要来了!” 听着每天早上都会传来的吼声,学徒们早就习以为常,虽然瓦尔大叔的脾气很臭,对待工作的要求异常苛刻,哈里又是个爱偷懒的性子,但是看看哈里,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被辞退。 其实大叔对这里的学徒们真的很好。 这里的大部分孩子曾经都是索克镇上的孤儿,是瓦尔大叔看他们可怜才让他们来做学徒的,相比较二楼的工人们,学徒的工资很低很低,但终究还是可以勉强养活自己的。 有时瓦尔大叔还会偷偷去教会的养济院送钱,有一次白天的时候被阿亚看见了。 听到这件事情维拉科有些小小的惊讶,却又觉得是瓦尔大叔会做的事,只不过少年没有办法告诉其他人。 教堂晚七点的钟声准时响起。 最后一个离开瓦尔工坊,维拉科却并未回家,而是草草的解决了晚饭,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不知过了多久,八点的钟声响起。 一同响起的还有无数道清脆的火枪击发声,随后传来路上倒霉行人的尖叫。 “砰!” 听着隔壁街上传来的枪响,维拉科加快了脚步,只是并未朝着希尔琳太太的公寓走去,而是走出了工人街,来到了隔壁的施洛街道。 施洛街道堪称索克镇最复杂的一条街,这里人龙混杂,黑帮家族势力长期在此定居,外围的贫民窟则永远是一片乱象。 在这里,每天都有人被饿死,为了争夺一口吃的,甚至需要赔上好几条人命,即使是你拿枪对准它们,你也要被啃上一口,它们才安心死去。 错综复杂的巷子在施洛街上交织出一张网,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维拉科小心的穿过了外围,成功找到一个废弃许久的输水管道。 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布置,没有人来过,维拉科将其拆开,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等到再出现时,维拉科已经换了一身装扮,深蓝色的风衣披在肩上,顺着晚风的吹拂,还能清晰看见风衣里黑色的晚礼服。 将礼帽缓缓戴在头顶,一杆贵族的手杖正在维拉科的左手上打着转,右手则是拿起一副面具向脸上盖去。 维拉科把纯白色的笑脸面具带在脸上,双手自然的搭在手杖顶端,放眼看去,维拉科整个人充满了一种独属于贵族的神秘感,那副面具却又赋予他一丝邪性。 来到垃圾场,这里是自己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现在时不时还会来这里找些被丢弃的金属元件或者是一些还可以翻看的书籍,对这里的一切维拉科都了如指掌。 站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待着,维拉科的眼神时刻关注着四周,没有办法,做这行的被黑吃黑的事情常有发生,容不得维拉科半分失误。 深知环境对于成长的重要性,维拉科只能靠着与黑帮进行一些交易来挣外快,以望改变小卡特的生活条件。 等到这笔交易完成,再加上之前自己攒下的钱,正好够4000枚银币,这样就可以买下那间公寓了。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远处一辆开着灯光的狂兽开了过来。 维拉科发现那是一辆被改装过的狂兽,搭载在后备箱上的蒸汽机肆无忌惮的吐着蒸汽,汽车的前端安装了一层厚厚的装甲,两侧车门上被钉上了许多的铁锥。 看着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汽车,维拉科扯了扯面具下的嘴角,这车改的,嗯...真丑。 汽车稳稳地停在维拉身前,汽车上跳下了两名穿着皮夹克的黑帮成员,有些畏惧的看着维拉科,老实的站在车头两侧。 驾驶室上,雷格左手拿着烟斗,伸出车窗磕着烟灰,磕了两下,又放到嘴上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浓郁的白烟,随后雷格露出了一个自认很和善的笑容,只是配合上那张凶巴巴的脸,终究还是没有太多的说服力。 “黑先生,这是这次交易的尾款,我们的老大想邀请您来拉曼帮谈一些事情,希望我们可以带您过去。” 驾驶室上的男人示意小弟将钱递给黑先生,发觉来人和平日的交易者不是同一人,维拉科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不过车确实是拉曼帮巴尔赞的那辆,不会出错,除非是拉曼帮悄无声息的被别人灭掉了。 不过这不可能,单说巴尔赞一人就足够强悍,听说是从北地军团退下来的,够狠,又足够强。 恰好在此时,教堂今天的最后一次钟声响起,维拉科在心里盘算着,从容地登上了汽车后座,维拉科四处看着巴尔赞这辆车的结构。 坐在这辆巨丑的狂兽上,后座的维拉科被两人夹在正中,感受着身后蒸汽发动机传来的热气。 在心里刻画着整辆车的结构,得益于加尔特·帕齐尼老师的“教导”,维拉科才有了现在的技术。 五年前教会的骑士以加尔特·帕齐尼私造封禁物为名,将自己亲爱的老师逮捕了,让人可惜的是,这位帝国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还从未见过自己这位优秀的弟子。 因为没有钱交学费,而且镇上的中学从不会收自己这种没有姓的孩子,在帝国的潜规则就是,贱民不配拥有姓。 维拉科曾在垃圾场里捡到过一本有关机械学的书籍,也许是被哪位不爱学习的贵族少爷随手扔掉,不过维拉科将其视若珍宝,在这之后维拉科更是深深的爱上了机械造物的美丽。 十岁那年,偶然听到教会的中学来了一位有名的机械学老师,在这之后维拉科便每天都偷溜进去听课,后来在街上遇到了瓦尔大叔抛锚的车子,维拉科凭借自己的技术将其修好。 也正是这样,瓦尔大叔第一次招收了一名来自垃圾场的学徒工。 车子平稳的停在黑卡酒吧门前,在拉曼帮打手的簇拥下,维拉科下了车。 “砰!” 看着被一脚踹开的驾驶室门,面具下的脸皱起了眉头。 看着跳下来的身影,维拉科的眉毛舒缓开来,原来是他啊,拉曼帮大名鼎鼎的雷格。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啊,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一米五左右,身子十分瘦小的人,让人很难和刚刚气势十足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对不起哈,黑先生,我叫雷格,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我开着老大的车就不方便,老大还偏偏让我开着这辆车去接您,刚刚的事您多包涵哈。” 维拉科知道,男人指的是刚刚接自己时,男人没有下车的事情,轻轻的点了下头,然后向着身后的黑卡酒吧走去。 哪知一旁的雷格拉住了自己,维拉科疑惑的低头看去,雷格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伸手指了指紧挨着黑卡酒吧的破败老酒馆。 黑卡酒吧面前人来人往的样子,和一旁的老酒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从没来过拉曼帮的驻地,但即使是工坊里消息最不灵通的学徒也知道,拉曼帮作为索克镇新生势力,底下管理着好几家赌场,怎么看起来这么的穷。 “黑先生,这个才是我们的据点。” 看着已经残缺了一半的木牌,上面布满了子弹划痕,已经看不清酒吧的名字。 避过维拉科质疑的眼神,雷格闷头向里面走去,想了想,维拉科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酒馆门上残存的木牌被一阵风吹过,变得摇摇欲坠,好像随时会砸在黑先生的头上一样。 突然,砰!的一声,木牌迅速划过维拉科的视线,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溅起的灰尘充斥在雷格和维拉科之间,透过浓浓的烟雾。 雷格惊恐的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一双布满杀意的眼神。 “这就是你们拉曼帮的对客态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