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江湖笔录

中二女侠

  “小二!再来一壶酒!”   一女子将手中的酒壶重重一放,动作颇为豪迈。   “诶!女侠,这就来了!”穿着粗布衬衣的小二点头哈腰地将满满一壶酒送上。   “嗝!”女子晕红着一张脸,接过酒壶仰头便喝。   “咳咳咳……”   女子抬手将脸上的酒渍抹去,心中郁闷。   都说江湖人喜酒,她都喝了这么多酒了,还是喝不惯。   “真难喝。”女子嘟囔了一句,将酒钱放下,抄上桌上的剑,摇头晃脑地出了客栈。   小二见她醉得几乎不省人事,又是一女子,好心的劝了一句:“女侠,江湖险恶,您还是注意着些吧!”   女子大手一挥,豪迈道:“没事!那等江湖宵小,本女侠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边说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看得小二一阵心惊肉跳。   唉,这就是个活祖宗。小二暗叹。   于是这个活祖宗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他的视线。   女子皱了皱眉头,眼前一阵晕头转向,刚下了肚的酒菜在胃里翻滚涌动,难受得直欲做呕。   寻了个不起眼的柳巷,用剑做支撑,缓缓蹲下身去。   “呕!”女子脸色发白,在胃里作乱的东西终是吐了出来。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女子狼狈地将水囊取出漱口净脸。   没想到她堂堂陈小桀,不久后江湖的第一女侠,闯荡江湖的第一步竟是以失败告终。   不过,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可是要去云梦带领大家走出水深火热的英雄!将那些肆意妄为随手杀人的王八羔子们打得满地找牙!   陈小桀再次振作起来,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后,转身便见几个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怀好意之人堵着巷子口。   那伙人见踪迹被发现,所幸也不遮遮掩掩,向他们盯梢了好一会儿的“货”走去。   陈小桀见他们面色不善地走近,还一个个目露凶光,心下发竦。   不对呀,她可是女侠,按道理应该他们怕她啊,今日正好拿他们开刀,做江湖第一女侠里程碑上的第一块踏脚石!   “呵呵!”陈小桀冷笑,腰一挺,手一插,狂狷霸气的话脱口而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对!就是你们现在想到的那个人!你们听着……”话顿了顿,又朝对面吼道:“……要是再走一步,我保证你们个个人头落地!”   那群人闻言果然停下,没再多走一步。只见他们面面相觑,眼角的余光皆瞥向女子腰间的剑。   陈小桀若有所觉,一把将剑拔出,举于胸前,继续呵呵冷笑:“怕了吧?我这可是华山亲传弟子才能传授的剑,此剑可是在华山寒渊下锻炼了七七四十九天,兵不血刃,杀人于无形,连暗香弟子都眼馋!本女侠今日是不想见血,不然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陈小桀见对面那几人愈发犹豫,越发畅快,再接再厉道:“我华山弟子最是打抱不平,你……”伸手一个个指着他们,口中大放厥词:“你,还有你!你们就等着被整个华山追杀到天涯海角吧!”   其中一人已经被陈小桀这一手吓得魂都快没了,战战兢兢地朝为首那虎背熊腰的刀疤脸男人道:“大哥,不如我们今日就……就放过这娘们……”   “不对。”刀疤脸打断了他的话,紧紧盯着陈小桀,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两道横杠似的眉紧紧皱在一块:“华山哪里来的寒渊,明明是龙渊!”   陈小桀见自己的谎言被无情戳穿,神色难免慌张起来,嘴上还在继续狡辩:“我刚刚就是说的龙渊,不过一时嘴快,才说茬儿了!这,这有什么好抬杠的!”   那刀疤脸点点头,似乎是信了她的鬼话,道:“确实,不如我们现在就杀了你,也没人知道你是谁杀的,你不是自称华山弟子吗?我们兄弟几个如今将你得罪了,日后想必也不会好过,倒不如现在永绝后患!”说罢,眼底凶光毕露,手里多了把砍刀,直晃晃地朝陈小桀挥来!   “我##!来真的啊!”   陈小桀眼疾手快,连忙闪向一旁,抽出腰间的剑,挡住身后袭来的短刃,眨眼的功夫,那令人心底发寒的砍刀再次迎面袭来。   她眼都直了,那人刀下杀气凛凛,一招一式都是往死里招呼,她堂堂……堂堂未来江湖第一女侠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便借势虚晃两招,将怀里的粉灰一洒,脚底抹油地遁走了。   刀疤脸见几个喽啰拔腿便要追,沉声道:“回来!”   ……   “呼呼呼。”   陈小桀跑得直喘气,满头大汗,一半是吓的,一半是累的。   见那群人没追上来,她闪进一家客栈,定了房,一头砸进被子里。   “真是江湖险恶,人心不古啊……”   陈小桀失神地望着床顶,口中喃喃道:“小二诚不欺我。”   这一刻,她的心里甚至想打退堂鼓,回到自己的安乐窝,本本分分的待在闺房里。   如此一来,越想越不甘心,让她待字闺中,和一不曾谋面的男人结婚,还不如被刚刚那刀疤脸杀了算了!   好吧,其实她也不太想被刀疤脸杀了啦。   想起刀疤脸,她的心就是一阵猛跳,被生生吓的!她怕是下半辈子都见不得脸上有刀疤的人了。   陈小桀欲哭无泪,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缓解心神。   ……   “左护法,我们还要跟着她吗?”一喽啰垂头恭敬地问道,眼中含着深深的惧意。   将陈小桀吓出心理阴影的刀疤脸面色阴沉道:“不必了,不是她,继续找!”   先前在陈小桀面前打退堂鼓的人却是一头雾水,茫然地看向他们:“你们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在帮玲珑坊的老鸨物色‘货’吗?”   刀疤脸没分他一丝一毫的眼神,只是留下一句“处理干净”转身便走。   “是,恭送左护法!”几个齐声道。   “唔唔唔唔!!”   随后巷子里便传出一丝细微的痛吟,不过片刻,整条柳巷都恢复如初,好似方才经历的一番打斗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