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江湖笔录 · 面对

　　一只蝴蝶可以成为媒介，那么枯黄纷飞的树叶也可以，“哈…你可要有资质啊，否则…”一个罩着黑袍的少女坐在执剑堂不远处的树上，赤脚晃动着开心得哼曲子。　　“要走了，太急了吧？”华清清问道，“也不算早了，明天再走也不错啊？” 　　“没事，我可以。”慕析雪叉腰表示状态很好，至少不能让别人再担心了。　　「唉？去哪？」是刚刚那女声，只是现在似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修为低的人直接倒地不省人事。　　慕析雪看着四周，“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你以为闭嘴不说，谁都不会知道吗？你那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明啊。」倒是如实回答了慕析雪的问题。　　“那为什么要为难别人？”慕析雪看着倒地的人内疚着，「当然是因为太麻烦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的确是在袭击华山。”华清清剑鞘里的剑嗡嗡作响。　　「怎…怎么可能？不能暴露…」女声紧张了起来，也在质疑华清清为什么没有中蛊。　　“出来吧，你不会觉得能在我手里跑了吧？”华清清把剑鞘往地上轻轻敲了一下，过了一会面前站着一个跟慕析雪差不多高的少女，虽然盖着黑袍但隐约露出的衣饰，就是慕析雪在蝴蝶蛊看到的幻影。　　“我不想死，但还请不要轻举妄动。”少女把黑袍摘了露出真容，跟慕析雪看到的的确是一样。　　“你有什么目的？”慕析雪问。　　“回收你啊，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藏十五年的，不过…”少女说着笑了一下，慕析雪脊背都在冒冷汗，“不要怕，我可对付不了华山掌门。”少女拿着一片树叶。　　“解蛊，如果你成功了我会立马走人。”少女不提另一个选择但慕析雪必须问“如果我拒绝呢？” 　　“我会用我的命，带走现在晕过去的人噢。”少女笑得渗人，慕析雪看着自己的手都在抖，从未这样害怕过。　　“去吧，你可以。”华修云鼓励着，慕析雪回头看他，没有信心，亦没有勇气，这是赶慕析雪进火炉，但华修云会同她一起进罢了。　　少女手里的树叶顺着风飘到了慕析雪手里，瞬间晕了过去，有华修云护着她，少女走近了却被华清清一眼瞪在一尺外。　　“华修云，你相信吗？”华清清紧皱眉头，这是事关华山的大事，现在是华山掌门在问话。　　“嗯。”华修云从喉咙里发出单一的音，但是非常坚定。　　「师傅，为什么我没有爹娘？」　　「怎么会，雪儿自然有爹娘。」　　「可我从来没见过他们，为什么？」　　「他们在用别的方法保护雪儿。」　　「这样…太好了，保护我的人真多啊！」　　「为什么，只叫我雪儿？」　　「……太……悲伤了…」……，……“师傅？！”慕析雪是梦到了小时候，只是这里无论怎么看都是浮洲岛，不应该是在华山，在解蛊吗？　　“对噢，你在解蛊，真亏没有迷惑住呢，明明让你做了一个美梦。”少女不知何时趴在慕析雪床边看着“我还以为你会冲出去找你的师傅呢~” 　　“够了吧，我已经…你脖子！”慕析雪看到少女脖子上出现血痕，少女并不在意，“啊，估计是华清清在外边对我下手了吧，你的确不错，但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惨状吗？” 　　“……”慕析雪没有回答，少女嗤笑着，“我给你一年，一年后你再不做决定，会有人帮你做。” 　　慕析雪这次醒来终于是回到了现实，少女打了个响指，周围的人有些受不住冷有转醒的迹象了，“好了没事了，放不放我走呢？” 　　“师姐，放她走吧，不然会有更大的麻烦…”慕析雪开口说，华清清不解“放她走才是麻烦。” 　　“你叫什么？”慕析雪问，少女惊讶着挑眉看慕析雪，“浅希。”少女说着躲开了华清清顺利地走掉了。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华山遭殃了，以后会偿还的，我先走了。”慕析雪向华清清深深鞠躬后跑掉了。　　“要是看你一眼，说不定就留下来了。”华清清望着小小的背影说道。　　“她会很难受的。”华修云很明白那样慕析雪会多自责。　　“不追吗？”华清清看着华修云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只会增加她的罪恶感，至少不要再逼她了吧。” 　　“让她嫁过来补偿就好了。”华清清打趣笑着说，华修云别开脸，“师姐人醒了不去指挥会乱的。”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怎么像是知道一样？”华清清虽然面相温柔但严肃起来就不会给人软弱的感觉。　　“我想反问师姐。”华修云说道，华清清抓在剑鞘上的手指发白，“昨天我抓住了一只飞贼，飞贼身上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蛊虫。” 　　“所以做了准备啊…我今天在执剑堂顶遇到师傅了。”华修云拿出一册厚厚的书籍，“告诉我蛊术解法，把这个还回来了。” 　　残旧的书籍或许在别人眼里不当回事，华清清却有些动容，“是么……我去指挥人了。” 　　执剑堂下白雪纷纷，残旧的华山秘籍回到了华山。　　慕析雪打算乘船离开，没想到的是船夫是那天山上的老人，“我还以为那木头会跟你一起。”老人轻松摆动船桨说道。　　“前辈…是谁？”慕析雪坐在船上抱着腿蜷缩在一起，“我没有名字，也不是你什么前辈……” 　　慕析雪没有再搭话等船靠岸了才从沉沉的思绪里回来，“这里是哪？我是要顺利去江南的。” 　　“你想别人替你面对吗？”老人把慕析雪赶上岸，立刻就离开了，慕析雪茫然地看着依旧是素白的世界。　　慕析雪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不依靠别人活着过，也发现原来自己这么软弱无能，“好傻…”慕析雪自嘲着，抹着忍不住的眼泪，再一次迈步向前。　　慕析雪根本不知道老人把她放哪块雪山里，走了有一会停下来凌乱着，都是雪山往哪走？？　　“先冷静，首先得找到可以野营或者村庄。”慕析雪自我安慰着，凭她短腿短脚的走了一个时辰周围的风景没有丝毫变化，慕析雪正头疼的时候，琴音绵长所奏似乎在述情，凄凄切切。　　慕析雪顺着琴声寻去，若虚幻中的亭台楼阁，男女莫辨的人坐在琴前，他笑盈盈看着慕析雪，却没在弹琴，琴弦自动而他手里折扇一下一下扇着，每一下都对应着慕析雪一个步伐。　　“是老人把我送到这，还是你要他送我到这？”这冰天雪地里独一个亭子弹琴引慕析雪到来还不明显吗？　　“谁知道呢？”他笑着声音如他相貌般分辨不出，“你既然有凭证，为何还要在凡尘俗世里？有什么可留恋的。”他不满地合上了折扇撇眉看慕析雪。　　“如果你说这个，我只不过接过来拿着而已。”慕析雪拿出翠绿的仙薙，他抿嘴笑了笑，接过仙薙翠绿如玉石的枝叶瞬间枯黄，还给慕析雪又变回原样。　　“这是…”慕析雪愣住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唯有一颗赤子之心才能成仙，趁他还认可你不如…” 　　“我不明白，要我面对身世，如今又要我成仙？放弃尘世？”慕析雪打断了他的话不能理解。　　“…谁都不敢说，于是交给我这个无情的人来说吗？”他自言自语着忽然笑了，慕析雪看得心慌，渗人的微笑轻启嘴唇“你是冤孽啊，数百个人只活了你一个…” 　　慕析雪吓到了，不敢相信，他似乎知道慕析雪的反应却依旧笑着，“我们来讲个故事吧。” 　　“一对相爱的恋人，他们被迫选择分开，重逢时其中一方死了，而另一个人精通医术，传闻活死人肉白骨成了天大的笑话，因为就不回挚爱，只有一个遗腹子。” 　　慕析雪双腿发软无力再站着瘫倒在地，以慕析雪，以沧海弟子的自我认知长大，现在告诉她的无疑在颠覆她的意义。　　“谁知道你长得跟浅析涟一模一样呢，费尽心思藏了你十五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像是嘲笑般说着，慕析雪只觉得这里刺骨的寒，“那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 　　“你不愿放弃尘世，就要接受所有，否则只会是一个下场。”无情的揭开所有的哀伤，他在期待慕析雪会做出什么选择？事到如今再没有办法让慕析雪犹豫与模棱两可的回答只有放弃？或者接受？　　慕析雪楞坐着，低着头在心里想着过去发生的一切，小心翼翼抚着腰间那块暖玉。　　似乎有个声音在问　　「你要接受吗？这么残酷的身世？」　　“嗯。” 　　「你还会是慕析雪吗？」　　“是。” 　　「为什么？」　　“我还有想做的事情，有想见的人，要我放弃，我做不到！” 　　坐在上首的人终于露出了普通人一样的笑容“是吗？那真的太好了。” 　　他闭上眼睛，无论是他还是亭台楼阁全都消失殆尽，四周也不是素白的雪山，变成了青翠欲滴的竹林。　　“特意弄了个幻境也要逼她，我觉得你比我还不像人。”云雾缭绕之境若慕析雪看到会发现跟刚刚看到的亭台楼阁一模一样，对面坐着的正是青月仙子。　　“呵呵…南疆出手了我当然着急啦，且看她的道路吧。”青月仙子掩嘴笑，“你莫不是真把她当浅析涟了？” 　　“那家伙有她一半的勇气也不至于…不说了。” 　　在慕析雪一个人坐在那思考的时间本以为最多不过一天，竟然已经过了一个月……到做了一回烂柯人，走出竹林外侧是烟雾缭绕的的山顶，一个道士惊讶地看着走出来的慕析雪。　　“道友何时进的迷竹幻境，在下守了四五年也未曾见有女子进…”道长挥着拂尘散去了大半雾气。　　慕析雪只说，“不知道多久了，能带路吗，我想见你们掌门。”眼前道士身着道袍是武当独有自然是武当弟子，由他守着的幻境试炼当然在武当了。　　“往前走，一路向上即可。”然而道士没有给慕析雪带路的意思，口头说了如何走后慕析雪也没强行要求，顺着他说的一路向上。　　砂石铺的路面俩旁皆有淡雅的小花，“这位居士停停，我好像见过你？”一个小道长从一旁的廊上追着慕析雪跑出来。　　“啊，原来是道友…失敬…”小道长要比慕析雪高些，伸长了脖子仔细看慕析雪长相，“我们是不是见过？” 　　“你去过浮洲吗？”慕析雪没有见过他，但他很肯定的样子所以把话往下接。　　“没有，原来是沧海弟子，那我应该如何称呼……”小道长苦恼起来，因为沧海只算半个修仙门派，“我叫慕析雪，你呢？” 　　“我叫萧居棠，你来武当做什么？”萧居棠晃着手机拂尘问，“我想见见武当掌门。”慕析雪回答。　　萧居棠说“我给你带路吧，武当也不是那么好走的…正好偷懒。”最后特别小声的嘟囔了句。　　金顶，墨黑的瓦镶金勾了出道门独有的高檐，一个白发的男人坐在那似无情却有情，剑眉星目只有黑白的道袍衬得他不同于世人。　　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带着慕析雪的萧居棠，“义父，这位是沧海弟子。” 　　“嗯，你去做功课吧。”男人也就是武当掌门萧疏寒，萧居棠显得有些沮丧哦了声走掉了。　　慕析雪看着近在咫尺的萧疏寒作揖道“掌门可知我这一张脸？” 　　“……我原以为你会就这样了此残生，南疆跟仙门你选哪边？”萧疏寒直接问了俩派一直想知道的慕析雪的选择。　　“我想了解当年的事情再做选择。”慕析雪定下心来回答道，“掌门可否告诉我？” 　　“江南芳菲林南数第四课樱树下。”萧疏寒说着手里拂尘一挥，慕析雪本在金顶台阶上，现在回到了台阶下，回头看也不见萧疏寒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