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的时候,村里有一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方,经常会有外地来的人免费放映电影。他们应该是一年来一次,小时候家里电视只有二十到三十几个节目,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以便经常期待看电影的时候。场地上挂着的幕布,目测三四米高,被相关人员用铁架子悬挂在了场地的中间。 场地布局在下午就已经开始了,那会儿我和村里其他的小朋友玩的不咋好,所以他们下午就去那边观看了,而我看到他们在那边也不敢过去,怕他们笑话我,我就没去。那会儿穿的烂,脸也脏。直到黄昏时刻,太阳落山,电影马上放映了,在家就能听见那个大音响发出来的声音。于是我就拉上妈的手,狂奔向了放电影的地方,但是妈看不清路,走的慢,我又不想一个人去,就只好边跑边拽着她,倒也是折腾了她。 妈说她又看不清,过去又看不了什么,叫她有啥用啊。我也不说是我和小朋友们关系不好,也不说是我胆子小,我就说人家孩子都有家长陪,而且那个幕布特别大,你肯定能看得清楚的。妈也不再多说什么。我俩去的晚,前排位置都被占了,我就让妈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我自己站着还能看清。 有时候看电影看的入神了,妈走了,我都不知道,我又只好回家去把妈叫过来。妈也只好无奈的摇摇头,又跟着我过来,直到深夜,蝉鸣无音叫的时候,我才拽着妈的手一起回家。那些年,家里炕上躺的是奶奶,爸就喝点酒,睡在沙发上闹,妹妹倒还小,没有上学就在家里呆着,也不合群,也不出去玩。 这电影前些年经常会演,而这几年却格外的少了。打我上高中到大学以来,就再也没有再见过村里集中放电影了。有时候倒也想念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说起看电影,除此之外,不得不说的就是皮影戏。这皮影戏的准备工作,倒是比放映电影的工作要复杂的多,不仅仅要挂幕布,还要摆那些打击乐器,唢呐,二胡等等。老艺术家也要按时就位,还要烧纸,上香敬畏神灵。这皮影戏的制作材料,据老人说是用牛皮做的,在涂以燃料栩栩如生幕布上,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会打上黄色的灯光,那时候氛围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等到夜幕降临,老艺术家开嗓一唱,鼓声四起,唢呐齐鸣,二胡配合演奏,那声音只用震撼,都无法形容。听得人热血澎湃,在艺术家的挥动下,牛皮小人的动作也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灯光变换展示出电闪雷鸣的效果。 我和妈最爱看的就是那《三娘教子》,可怜三娘抚养着自己,不是亲生的儿子,遭受着生活的苦难,家人的抛弃。就只因丈夫被传谣言说是去世,而大娘和二娘针锋相对,势利眼。只有那管家老薛保,时不时的接济三娘,等到她的丈夫真正回来的时候,这老薛保竟以为是鬼魂回来,连忙后退大喊打鬼。当然,这戏曲大多都是圆满的结局,最终三娘也是过上好的日子了。除了这三娘教子,还有《赵五娘吃糠》,《卷席筒》等等耳熟能详的戏曲。我自己也在耳濡目染下,学会了一些唱段,比如说《拾黄金》《铡美案》等等。 倒也不能说我的品味和那些老年人一样吧,现在听起戏曲也是津津有味,这也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对我们新一代青年人的吸引,而并非个别人所说的跟不上时代潮流。关于皮影戏,不仅仅是看和唱,我个人之前也常常付诸于实践行动,也就是自己去演绎。不过,这演绎也是需要材料,没有幕布,我就把我小学时候的字帖里面的那些薄薄的白纸拆下来,用胶带一片一片的冰箱起来,然后再用木棍和绳子绑一个框架,再把这些薄薄的纸贴上去,这样就制成了一个简易的幕布。 当然,在我干任何事的时候,妈都会出现在我的身边,就像这撕字帖这种行为,妈就会对我严厉呵斥,所以我也就只能偷偷的进行。除了幕布,重要的还有就是唢呐,而唢呐我自己家里是有的,爷爷之前吹过唢呐,其他的打击乐器倒是没有,我就拿着锅碗瓢盆充当打击乐器。灯光方面我就把自己家里的一个可移动的灯泡绑在了幕布的一角。不过这些东西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皮影戏人物的制作,没有人物就没有灵魂,也没办法进行演绎。 这人物的制作可难倒了我没有牛皮,我就偷偷将妈的一个旧的皮包给拆了开来,妈当时知道的时候,我非常的生气,说那是她陪嫁的时候唯一的一个包,现在还被我给拆坏了。妈起初非常生气,本来是要打我的,但是拍了几下也便唉声叹气的训了一顿就走了。 不过当时我也非常天真,以为只要是皮就能做,结果这皮包的皮太厚,而且根本无法雕刻,再加上我用的是剪刀和菜刀,拙劣的工具根本无法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最终只能以失败告终,不过我又不肯放弃,就又拿了自己的本子用纸裁了一些戏曲人物,虽然说长相一般,普普通通,并且还不好看,但是倒也有那么几分神似。 皮影戏的制作持续的不只是这两天,也不是几周,而是持续了三四年,每年皮影戏表演的时候都会激起我制作皮影戏的兴趣。兴趣归兴趣,实践归实践,家里条件不允许,父母也不支持,特别是母亲的严厉呵斥,导致我及早的放弃了这个爱好,如果母亲当时支持,说不定现在我倒也成了表演皮影戏的老艺术家。 妈在我的人生道路上对我的支持虽然不是很多,但却起到很关键的作用,特别是心理上和精神上的支持,那是我源源不断努力向上,积极乐观生活的动力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