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几个呼吸的瞬间,江湖上两大高手便如此轻易死去。 可叹,可悲,可惜。 林平之握剑的手止不住颤抖,他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快步扑向前方,跪倒在两人身边。 “刘三爷,曲前辈!”林平之的语气惊恐慌乱。 他尝试将自己的真气渡入二人体内,以求让他二人活转过来, 可两人心脉已绝,任凭林平之运气,丝毫没有反应。 几番尝试之下,林平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情呆滞的看着两人尸首。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已经出手阻止了丁勉、陆柏打伤曲洋两人,让他们在刘府全身而退。 他明明已经是以身犯险,引得余沧海与嵩山派高手大战,好给曲洋、刘正风二人留下逃命机会。 他明明已经给曲洋、刘正风二人争取到了活命的机会! 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林平之表情又哭又笑,随后变的狰狞疯狂。 两滴眼泪掉落,砸在身前一株小草摇晃。 他想不通,他不明白! “为什么还是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林平之低声嘶吼,他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的咯咯作响。 是天意难违吗! 林平之想到了自己曾刻意留下了余人彦的性命,可偏偏还是有人出手杀了余人彦,给了余沧海在福威镖局杀人的机会。 林平之想到了在福建的时候,卜沉和沙天江便与那个平行世界的剧情一样,找到了辟邪剑谱藏身之所。 天意如此吗! “不!” 林平之一拳打在刘正风身边的巨岩之上,巨石划破了他的皮肤,磕烂了他的拳头。 但林平之感觉不到痛觉,此等身外之伤,与他此刻心里的混乱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曲非烟默默流泪,她没有像林平之一样失态。 站在林平之身边,手里握着两根黑血神针,保持着对费彬的戒备。 而边上的费彬,见到刘正风和曲洋已经死去,他心里登时一宽。 面前的林平之和曲非烟,看上去都只是十几岁的小娃娃而已,他不觉得对自己有威胁。 看着两人的尸体,费彬放声长笑,“什么衡山刘正风,魔教长老,在我嵩山派面前,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费彬的狂笑声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你算什么东西,若不是我爷爷已经立誓绝不再杀任何正派之人,杀你便如杀路边野狗一样简单!” 听得费彬笑声,曲非烟怒极,娇喝一声,冲他叫骂,抬手打出手里的黑血神针。 并从腰间拔出两把断剑,随时准备对费彬出手。 费彬正在得意之中,见曲非烟非但不对自己跪地求饶,竟还敢对自己出手,他的脸色立时沉了下去。 手中剑光一闪,就击飞了曲非烟打出的黑血神针,并欺身上前。 “小丫头,我这就送你去与他们团聚!” 说着,费彬手中长剑一抖,阵阵青光闪动,提起长剑,便要往曲非烟胸口刺落。 忽听得身后有人喝道:“且住!” 费彬大吃一惊,不知是何人竟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自己身后。 他急速转过身来,挥剑护身,月光下只见一个青年汉子双手叉腰而立。 费彬喝问:“你是谁?” 这人正是华山派的令狐冲。 之前仪琳带着受伤的令狐冲早早来到此处,听到曲、刘二人奏乐,便循声而来躲在了巨岩之后。 因此费彬始终没有发现他们二人接近。 令狐冲道:“小侄华山派令狐冲,参见费师叔。” 费彬点头道:“罢了!原来是岳师兄的大弟子,你在这里干什么?” 令狐冲道:“小侄为青城派弟子所伤,在此养伤,有幸拜见费师叔。” 费彬哼了一声,道:“你来得正好。这女娃子是魔教中的邪魔外道,该当诛灭,倘若由我出手,未免显得以大欺小,你把她杀了吧。” 说着,费彬伸手向曲非烟指了指。 令狐冲回头朝着曲非烟和林平之瞧了一眼,却不动手,转而对费彬说道:“费师叔,适才小侄听到刘三爷用他们的死,换了这两人的命的。” 说着,令狐冲不给费彬出声的机会,继续自顾自的对费彬说话。 “刘正风结交曲洋这样的魔教妖人,咱们本不该与他商量条件,但毕竟他也曾是咱们五岳剑派的前辈,与咱们算是同门一场。” “现下人也死了,倒不如遂了他心愿,放过这两人活路,就当是咱们五岳剑派给他从前操劳半生的一点回报。” “毕竟我瞧这两人都不过十几岁的小娃娃,虽然与刘正风、曲洋这样的妖人来往,但想必还是没做过什么恶事的。” “日后这事传了出去,江湖上的英雄们定然称赞费师叔有情有义,是条汉子!” 令狐冲这番话先是贬低刘正风与曲洋,又是抬高费彬,试图让费彬因此放过曲非烟与林平之性命。 可费彬却只是面色不善的看着令狐冲,“这女娃娃说过要将我们嵩山派赶尽杀绝,魔教妖人凶暴残忍,我可不愿给咱们五岳剑派留下祸患。” “你快去,杀了她。” 他根本不为所动。 令狐冲见状只得叹了口气,说道:“攀算起来,她比我也矮着一辈,小侄如杀了她,江湖上也道华山派以大压小,这种事情,我华山派是决计不会做的,尚请费师叔见谅。” 言下之意甚是明白,华山派所不屑做之事,嵩山派倘若做了,那么显然嵩山派是大大不及华山派了。 可令狐冲却还是将费彬这人想的简单了。 却见费彬双眉扬起,目露凶光,厉声道:“之前这姓曲的妖人曾为你治伤,救了你的性命,没想到你堂堂华山弟子,这么快也投了魔教。” 手中长剑颤动,剑锋上冷光闪动,似是挺剑便欲向令狐冲刺去。 令狐冲哈哈一笑,说道:“刘师叔,咱们自居侠义道,与邪魔外道誓不两立,这‘侠义’二字,是什么意思?” “欺辱身负重伤之人,算不算侠义?残杀无辜女幼,算不算侠义?要是这种种事情都干得出,跟邪魔外道又有甚么分别?” 令狐冲一番话说的正气凛然。 费彬闻言却又道,“令狐贤侄久居华山之巅,对这江湖误解颇深啊。” “这世道只讲拳头强否,只讲刀锋锐否,只需我胜人一筹,便没人敢说我是邪魔外道?” 说到这里,费彬的语气森然,长剑寒光四射,终是对令狐冲动了杀心。 两人交谈字字句句都落入了林平之的耳中。 听到这里,他终于是忍不住身子一颤,“嘿嘿”的笑了一声。 紧接着,林平之的笑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是凄厉。 “哈哈哈哈哈哈!” “好!说的好!” 他的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抬头仰天,两行清泪从两颊滑落,继续放声大笑,满是癫狂模样。 只是这笑声分外失意萧索,再加上他满脸狰狞的表情,场景极其诡异,看的费彬、令狐冲、曲非烟全都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了!”曲非烟关切道。 林平之却不回答,提起手中长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