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寄生谋杀事件

第三十章 审讯李婉仪

  市公安局审讯室,光线冷白,空气凝滞。李婉仪坐在被审讯椅上,与之前那个优雅哀伤的未亡人判若两人。她依旧穿着素雅,但背脊挺直,脸上那种易碎的悲伤已被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取代。当林莫忘将那个微型存储卡和解读出的、带有她个人批注的数据库内容摆在她面前时,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李婉仪,”林莫忘声音沉肃,“解释一下。”   李婉仪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林莫忘的审视:“没什么好解释的,林队长。你们找到的,不过是我自保的一些小手段。”   “自保?”苏晓清冷的声音响起,“记录里明确写着‘宿主已无价值,反成累赘。伯劳可动。’这像是自保?”   李婉仪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诮:“周正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查了这么久,难道不清楚吗?他构建的那个所谓的‘慈善帝国’,底下藏着多少龌龊?我跟着他二十年,从最初的天真到后来的清醒,我比谁都明白,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者一旦试图脱离他的掌控,会是什么下场。我记录这些,分析这些,不过是为了看清自己的处境,为了在他决定抛弃我或者灭口我之前,能有一条活路。”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至于‘伯劳可动’……那只是我基于对他的了解,所做的一种最坏的推测。我了解他的行事风格,也隐约感觉到他身边潜藏着危险。我记录下来,是提醒自己早做打算。这能说明什么?说明我未卜先知,还是说明我指使了谁?”   “你利用周正的系统,转移巨额资金到海外账户,署名‘Xiao Mo Shen’,这又怎么解释?”林莫忘逼问。   “转移资金?”李婉仪挑眉,“林队长,证据呢?那个署名,能直接证明就是我李婉仪操作的吗?周正树敌无数,模仿他的手法,嫁祸于他或者我,不是更容易吗?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操控这么复杂的国际资金流动?”   她将问题轻巧地推开,转而暗示更深的水域:“周正做的孽,远不止你们看到的这些。他那个‘巢穴’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牵扯到多少人,你们真的查清楚了吗?或许,真正的‘伯劳’,正躲在某个你们还没触碰到的地方,看着我们呢。”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引导性的神秘感,试图将水搅浑。   “顺势而为?”苏晓捕捉到她的用词,步步紧营,“你顺势而为的是什么?是看着周正被清除,然后顺势接管他留下的资源和网络吗?”   李婉仪与苏晓对视片刻,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苏警官,想象力很丰富。但我只是尽力在风暴中活下去而已。周正死了,我是最大受益人之一吗?从遗产角度看,或许是。但这就能证明我杀人?证据呢?指认我教唆或者行凶的直接证据呢?”   她重新戴上了那副冷静甚至带点无辜的面具,将所有指控都引向对直接证据的索求,并始终暗示背后有更强大的势力存在。   首次审讯陷入僵局。李婉仪承认知晓并利用周正的系统,但坚决否认自己是“伯劳”或直接主谋,巧妙地将自己定位为一个洞察危险、被迫自保的知情者。她的冷静、逻辑和对法律程序的熟悉,让她成为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走出审讯室,林莫忘面色凝重:“她在拖延,也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苏晓点头:“她非常自信我们找不到她直接指使‘伯劳’的证据。她在保护那个真正的执行者,或者,她在等待什么。”   审讯李婉仪,如同揭开一层又一层的伪装,每一层下面,都露出更复杂的底色。这位“女王蜂”的巢穴,似乎比想象中更加坚固和深邃。警方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犯罪嫌疑人,更是一个精通心理博弈和资本运作的隐形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