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乱华势力与人物爆笑评分榜

第四十五章:雏凤清声

  咸和十一年,正月十五。   晋阳太学演武场上,三个少年正在比试射箭。正中那个浓眉大眼、身形挺拔的,正是刘曜的太子刘熙,今年刚满十六岁。左边稍矮些的是刘聪的儿子刘和(与刘曜的哥哥同名,但辈分小),右边那个一脸倔强的是石勒的儿子石弘。   “太子殿下,咱们赌点什么?”刘和拉满弓,眼睛盯着五十步外的箭靶。   刘熙不紧不慢:“赌什么?赌你爹新开的酒楼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那多没意思!”石弘插嘴,“要赌就赌实在的——谁输了,去‘万民堂’做三天义工!”   “成交!”   三支箭齐发。   刘熙的箭正中红心。刘和的箭偏左一寸。石弘的箭……脱靶了。   石弘脸涨得通红:“这弓有问题!”   刘熙把弓递给他:“那你用我的。”   石弘接过,再射,还是脱靶。   刘和哈哈大笑:“石弘,你就认了吧!你这箭术,跟你爹的刀法差远了!”   石弘恼羞成怒,正要发作,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射箭如治国,心浮气躁怎么行?”   三个少年转头,见刘聪拄着拐杖站在演武场边——他今年六十三了,腿脚不便,但精神矍铄。   “叔公!”刘熙连忙行礼。   刘聪摆摆手,走到石弘面前:“知道你爹当年怎么练箭的吗?他在马背上射移动靶,一练就是三个时辰。你现在站在平地上射固定靶,射不中就怪弓?丢人。”   石弘低头:“学生知错。”   “知错就改。”刘聪说,“从明天起,每天来我这练一个时辰。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你箭箭中靶。”   “是!”   刘聪又看向刘熙:“太子,皇上让你三月去太原历练,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熙正色道:“学生已熟读太原府志,了解风土民情,还向陆明大人请教了政务要点。”   “纸上谈兵。”刘聪摇头,“我问你——太原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这……”刘熙想了想,“据陆大人奏报,是贫富差距。”   “具体表现?”   “富者愈富,贫者愈贫。”   “怎么解决?”   “朝廷设富民司,帮扶困难户。”   “怎么帮扶?”   “这……”刘熙答不上来了。   刘聪笑了:“所以啊,你得多问、多看、多想。去了太原,别光待在府衙。去田间地头,去市井街巷,去穷人家、富人家都看看。治国不是读几本书就能会的,得用脚去量,用心去听。”   刘熙深深一揖:“谢叔公教诲。”   二月,三个少年都接到了历练任务。   刘熙去太原,跟陆明学理政。   刘和去吴兴,跟孙文学治水。   石弘去凉州,跟姚远学边务。   出发前,刘曜在御书房召见他们。   “这次出去,不是游山玩水,也不是镀金。”刘曜说,“你们会看到新政的好处,也会看到新政的问题。看到了,记下来,想清楚,回来跟朕说。”   三个少年齐声:“儿臣(学生)明白。”   “还有,”刘曜补充,“不许暴露身份。刘熙化名刘西,刘和化名刘禾,石弘化名石宏。以普通太学生身份历练。谁敢泄露,严惩不贷。”   “遵旨!”   三月初,三人分赴各地。   刘熙到太原的第一天,就碰了个钉子。   他按规矩去太原府衙报到,门房看他年轻(虽然化名,但太学生身份是真的),爱搭不理:“陆大人忙,等着吧。”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刘熙不急,坐在门房外的石凳上,看府衙进进出出的人。有告状的百姓,有办事的吏员,有求见的商人……形形色色。   他听到两个吏员在墙角嘀咕:   “听说没?城南王员外家又买地了,一口气买了三百亩!”   “他不是已经有五百亩了吗?”   “人家有钱啊!现在土地可以买卖了,有钱的越买越多,没钱的只能卖地。”   “那朝廷不管?”   “管什么?合法买卖。”   刘熙记在心里。   等到晌午,陆明才见他。一看是太子,吓了一跳,刚要行礼,被刘熙制止:“陆大人,我现在是太学生刘西,来向您学习的。”   陆明会意:“好,刘西,你先去户房帮忙,整理田亩册籍。”   刘熙在户房一干就是半个月。   他看到了太原土地的现状:三成农户有地,四成农户租地,两成农户卖地成了雇工,还有一成……成了流民。   一天晚上,他忍不住问陆明:“陆大人,土地买卖自由,是不是加速了土地兼并?”   陆明放下笔:“你看出来了?这正是现在最大的难题。朝廷均田,是为了让耕者有其田。但允许买卖,有钱人就会买地,没钱的就会卖地。循环下去,又回到老路。”   “那为什么不禁止买卖?”   “禁止不了。”陆明苦笑,“百姓有急用钱的时候,比如生病、娶亲、丧葬,不卖地怎么办?强行禁止,黑市交易更猖獗。”   “就没有两全之策?”   “有,但难。”陆明说,“朝廷在试点‘土地银行’——百姓急用钱时,可以把地抵押给银行,借钱周转。等有钱了,再赎回来。利息比高利贷低得多。”   刘熙眼睛一亮:“这个好!”   “好是好,但推行慢。”陆明说,“百姓不信任,怕地押出去就没了。而且银行要有本金,朝廷现在钱紧。”   刘熙沉思良久:“如果……让富户入股银行呢?他们有钱,也想投资。银行赚了钱,他们分红。这样,富户的钱有了去处,百姓也能借到低息钱。”   陆明一愣,重新打量刘熙:“太子……不,刘西,你这想法……有点意思。”   从那天起,陆明开始带着刘熙参与政务。太原试点“土地银行”,刘熙出了不少主意。   江南吴兴,刘和遇到了更棘手的问题。   他跟着孙文巡视太湖,发现禁渔令推行受阻。   太湖边的渔村里,几个老渔民正跟渔会的人吵架:   “禁渔三个月?让我们喝西北风啊!”   “朝廷不是有补偿吗?修堤坝,发工钱。”   “那点工钱够干什么?我家五口人呢!”   刘和悄悄问孙文:“孙大人,补偿标准是不是太低了?”   孙文叹气:“朝廷拨的钱有限。提高补偿,其他地方就不够用了。”   刘和想了想:“我听说江南豪族有钱,能不能让他们出点?”   “让他们白出钱?难。”   “不是白出。”刘和说,“可以让他们投资‘渔产加工’。禁渔期,渔民去加工厂做工,学技术。等开渔了,捕的鱼加工成鱼干、鱼酱,卖得更远更贵。豪族投资赚钱,渔民多份收入,朝廷省了补偿款。”   孙文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去找周大人商量。”   周顗听了,一拍大腿:“妙啊!我周家第一个投资!”   其他家族见状,也纷纷跟进。   一个月后,太湖边建起了三家鱼产品加工厂。禁渔期,渔民进厂做工,月钱比修堤坝还高。开渔后,捕的鱼优先卖给加工厂,价格比市价高一成。   禁渔令,就这么推行下去了。   凉州那边,石弘的日子最苦。   姚远给他的任务是:跟商队走一趟丝路,从凉州到西域,再回来。   石弘哪吃过这种苦?第一天就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商队头领是个老江湖,姓马,大家都叫他马老大。他看石弘细皮嫩肉的,摇头:“小伙子,你这身子骨,走不了丝路啊。”   石弘不服:“我能走!”   “那好,今天走八十里,跟紧了。”   结果走到五十里,石弘就累趴下了。   马老大把他扶起来:“小子,知道你为什么累吗?因为你跟马较劲。骑马不是坐轿子,要顺着马的节奏,人马合一。”   石弘虚心请教。   马老大教他:怎么控缰,怎么踏镫,怎么借力……   三天后,石弘能跟上队伍了。   一路上,他看到了丝路的繁华,也看到了危险。   在玉门关外,他们遇到了马匪。   马老大不慌不忙,让商队围成圈,货物在内,人马在外。然后派人去谈判——不是打,是谈。   石弘不解:“马匪还讲道理?”   “当然讲。”马老大说,“他们也要吃饭。给点过路费,比拼命划算。”   果然,谈了一炷香时间,马匪要了五百两银子,放行了。   石弘问:“为什么不报官?”   “报官?”马老大笑了,“等官兵来,我们都成骨头了。而且这些马匪,今天抢你,明天可能就是你的护卫——给钱就行。”   石弘记下了。   到了西域,交易完成,商队返程。   回凉州后,石弘向姚远汇报:“姚大人,丝路最大的问题不是马匪,是规矩不明。今天这个部落收钱,明天那个关卡要税,商队成本太高。”   姚远点头:“你看出来了。那你说怎么办?”   “设统一的税卡,定明确的税率。”石弘说,“还要组建‘丝路护卫队’,商人交护卫费,护卫队保平安。这样,商人成本可控,朝廷也有税收。”   姚远笑了:“好小子,有长进。不过还有一点——要让沿途部落也有利可图。税卡收入,分一成给部落;护卫队也招部落子弟。这样他们才不会自己当马匪。”   石弘恍然大悟。   六月,三个少年历练结束,回到晋阳。   刘曜在御花园设宴,让他们汇报见闻。   刘熙先说:“父皇,儿臣以为,土地问题需疏堵结合。堵不住买卖,就疏导资本——设土地银行,让富户的钱有去处,让百姓的钱有来路。”   刘和接着说:“皇上,江南水乡,治水更要治民。禁渔不能光靠禁令,要给渔民出路。工坊加工,让鱼增值,各方都得利。”   石弘最后说:“陛下,边关之要在规矩。丝路需要明确的规则,让商人敢走,让部落愿守。规则定了,才有长治久安。”   刘曜听完,对刘聪说:“二哥,你看如何?”   刘聪捋着胡子:“雏凤清声,虽稚嫩,但清亮。比咱们当年强。”   刘曜笑了,对三个少年说:“你们看到的,都是问题的一面。但能看出问题,还能想出办法,已经不错了。从明天起,你们各写一份详细方案,交内阁审议。可行的,就推行。”   三个少年激动不已。   七月,三份方案经过修改,开始试点。   太原“土地银行”挂牌,首日吸收存款五万两,发放抵押贷款三万两。   吴兴“渔产加工合作社”成立,周家、顾家、张家各投一万两,渔民以劳力入股。   凉州“丝路税则”颁布,统一税率,组建护卫队,沿途部落纷纷报名。   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八月,刘曜在“熬汤守则”上续写第三十三条:   “雏凤清声,老凤欣慰——治国之道,贵在传承。新一代能看见问题,敢提出办法,就是希望。”   注解写道:   “熙儿看到土地兼并,和儿看到禁渔困局,弘儿看到丝路无序。他们提出的办法,虽不成熟,但方向对。治国如熬汤,不能总是一代人掌勺。要让年轻人尝味、试手、创新。如此,汤才能常熬常新,代代相传。”   写完后,他推开窗。   初秋的晋阳,天高云淡。   太学里,新一批学生正在苦读。   各地衙门里,年轻官员正在奋战。   而更年轻的雏凤们,已经开始清声试啼。   这锅名为天下的汤,   在传承中延续,   在创新中更新。   虽然掌勺的人会老,   虽然味道会变,   但只要火种在传,   只要新人在学,   这锅汤,   就能一直熬下去。   直到千秋万代,   直到海晏河清。   而现在,   传承已经开始,   希望,   已经点燃。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