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第225章 有美一人 温婉清扬

　　“请新郎新娘入场！” 　　汪副主任在竹席棚子里高声喊着。 　　成一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将那张包装用的红纸轻轻地抻开，郑重地为嫣然盖上，又向下拉了拉对角，让红纸把头覆盖得更严实一些。 　　“带新郎新娘了！老管快点儿！” 　　炊事班长站在门口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挥着手急切地催促着。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竹席棚内反而是灯火通明，杨副主任特意安排电工换了瓦数更大的灯泡。成一拉着嫣然的手，踏入竹棚的门。叫好声、口哨声和着竹棚里做饭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家刚吃完晚饭，饭菜的味道还没挥发出去。 　　三十多人吃饭的地方，门口倒是“挤满”了人，掌声不密，战士们毫无顾忌的“嗷嗷”叫声响彻整个山头。一下子就把这里的夜空喊醒了。 　　月亮和星星好像都比平时明亮许多。 　　小姚、小柯抓着碎纸花不停地往两个人的身上撒着，他们想让喜庆的气氛更多地挂在成一和嫣然这一对新人的身上。 　　这种热烈，真的不用再渲染烘托了，欢笑的容颜不受控地挂在了每个人的脸上，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工程处主任，在嗑着瓜子的时候，嘴角间都不经意地流露出饱含着的笑意。 　　这一刻，破旧的竹棚根本就罩不住这纯粹的欢笑，每一根竹竿都是通道，每一片竹篾都在跑风，让欢笑与夜空共振，波及到了整个乱坟岗子，活人的热闹镇住了一切。 　　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没出现的马力，也摇着尾巴，从食堂后门钻了进来。 　　这里，没有红包，没有人情份子，除了糖果瓜子，这里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原汁原味的爱，让成一出奇的踏实。简陋到极致的竹棚，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样好，不欠债，不劳神，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爱眼前这个人就够了。 　　成一此时用手紧紧地拉着嫣然，生怕她撞到别人身上，或者撞到支撑竹棚的柱子上。而嫣然因为头上盖着红纸，视线受阻，便将整个人的重心都交给了成一，一只手与他十指紧扣，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因为戴着白手套，成一已感觉不到她指尖的冰凉，却能感受到她全身心的依赖。 　　汪副主任看着两个人走近，他指挥着成一：“站到这里。” 　　然后示意大家静下来，等大家都落座了，他接着高声喊着： 　　“我宣布成一和嫣然的婚礼正式开始！” 　　然后，他冲着站在讲台前的成一说： 　　“不好意思，我忘了，新郎可以给新娘取下红盖头了，让大家见识一下新娘美丽的真容。” 　　随着大家开始鼓掌，成一转过身，面向嫣然。在众人急切的注视下，他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把盖在嫣然头顶上的红纸掀开，生怕弄乱了嫣然今天刚做好的发型。 　　那一刻，他看见嫣然微微颤抖的睫毛。而嫣然的眼神也因为害羞，飘向了右侧地面，成一心中一暖，他缓缓地把红纸从她头上揭下。 　　竹席顶棚悬挂着的二百瓦的电灯泡所发出的明亮光芒，霎时间照射在嫣然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和绯红的脸颊上。 　　小姚赶紧跑上来，又连续抓起两大把亮晶晶的彩色纸屑，分别撒向两个人的头上和身上。 　　小姚这一次的抛洒十分成功，让两个人的头上和军装上又多了很多五光十色的亮片，随着灯光的变化，幻化出绚丽夺目的光彩。 　　刚来两天，嫣然因为害羞，并没有在食堂吃过饭，很多人也没见过嫣然的真容。 　　嫣然本就长得好看，即使是成一脸皮不厚，他也会用闭月羞花来形容嫣然，他觉得这样形容毫不过分。 　　何况嫣然今天专门做了美发，配上刚刚飘落上的亮晶晶的纸屑，让成一产生了做梦一样的错觉。他整个人，从心到身都在发飘。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如此佳妻，让成一觉得自己像一只骄傲的公鸡。 　　“老管的老婆还真漂亮！” 　　勤务队的一位老兵低声说着，等大家循声望去，他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他感到不好意思，羞红了脸。 　　这话本身并不让人意外，而且并不光他这么说，炊事班长今天碰到成一也这么说过。 　　而且，在成一把结婚证拿给汪副主任的时候，汪副主任就当着一堆人面前也说过。 　　只是在公开场合不由自主的赞叹，让他觉得不好意思。 　　男人对于女人谁更美的话题，也许会持有异议，但对于美的定义向来一致。 　　听到战士的夸奖，让嫣然的脸更红了。成一幸灾乐祸地看着满面通红的嫣然。但他的心像BJ大萝卜——心里美。 　　“请新郎新娘入座。” 　　汪副主任示意两个人入座。然后就接着说：“第一项程序就是请筹建处张主任讲话。” 　　“今天厦门站筹建处迎来了第一对新人结婚，这是他们的喜事，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咱们筹建处的喜事，迎来了厦门站第一位媳妇。将来等咱们真的建成的时候，我相信会有更多的新人加入我们的阵营里来。我作为筹建处的领导，首先欢迎新媳妇的到来；第二，我祝愿成一和嫣然新婚快乐，早生贵子，但是别忘了计划生育这个基本国策啊。最后呢，我的年岁太大了，我在这里你们也放不开，我就不在这碍事了，你们年轻人玩吧闹吧。” 　　张主任说完之后，笑呵呵地退出了，把欢乐的空间留给了筹建处的年轻人。只是成一感到有点儿慌，有张主任坐镇，杨副主任不会闹得太厉害，张主任一走，杨副主任就是猴子称大王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胖胖的和蔼可亲的张主任离开，他真想把他拉回来。 　　“第二项程序就是由杨副主任宣读并发放结婚证书。” 　　汪副主任看着主任离场之后说了第二个议题。 　　杨副主任站起来，拿着成一上午在灌口民政室领到的结婚证，走到空地上。 　　汪副主任指挥着嫣然和成一到杨副主任跟前，听杨副主任宣读结婚证书。杨副主任把两个人的宣读完了，用两只手把结婚证分别递给了成一和嫣然。 　　“我宣布你们俩结为合法夫妻了！大家鼓掌！” 　　等大家鼓完掌了，他接着笑嘻嘻地说：“从今天起，你们不仅是夫妻，更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将来无论在哪，摸爬滚打就都在一起了，还要注意保重身体啊，尤其是不要忘记计划生育，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啊！我的话你们听明白了吗？“ 　　唉，杨副主任昨天晚上搞闹洞房预演，还是没闹够啊，成一心里苦笑着，脸上憨笑着： 　　“明白了！” 　　嫣然没听懂，啥感觉也没有，稀里糊涂地跟着说了句“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