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第166章 去年今年树相似 今年去年人不同

　　“没事！” 　　成一虽然喊着没事，嘴里还在不停地吸溜空气。 　　虽然是夏天，但从地下抽上来的地下水还是那么的冷，在第一次冷水浇过之后，即使没用冷水一直往身上冲，湿冷的短裤贴在身上也很冷。 　　尤其是厕所为了通风放味，夏天的窗户关得不严，一阵小风吹来，都会让成一蜷缩在一起，变成“团长”。 　　瘦得跟麻秆似的，身上都是排骨，一点肉都没有，真的十分不经冻。 　　“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 　　这时傅西节灰头土脸地从外面进来，他听到了俩人对话，插嘴道。 　　“你们中队接手和泥浆了？” 　　周新民看着傅西节拿掉眼镜，低下头，扭开水龙头，用凉水冲洗着脸上的水泥灰，他好奇地问道。 　　“是啊，一下子撤走了两个中队，我们中队就是主力了。刚才我们用小推车拉了几袋子水泥，结果弄得头上脸上都是水泥灰，呸呸！嘴里都是。” 　　傅西节抱怨着，说完甩甩手，抖落掉上面的水珠。 　　“吴队长不是说水泥板够了吗？干嘛还要拉水泥？” 　　周新民好奇地问道。 　　“老吴说是那么说，他后来又算了算，又说还差一点，而且还要留一些备份用。说明年基地来进行正规化验收前，万一有水泥板损坏，也能及时更换。” 　　说完，他戴上眼镜，转身走了出去。 　　成一冻成狗了，实在是没精力搭话。他不是不相信自己，但他知道这些水泥板的质量很难达标，确实需要多备份一些，百年大计质量为本只是一种愿望。 　　“你慢慢洗吧！” 　　周新民也端着水盆走了。 　　水泥味儿太重了，成一打完肥皂，使劲地用手搓着，一会儿身上肥皂沫就没了。虽然冷得骨头都疼，成一还是咬着牙、跳着脚用冷水冲掉身上的肥皂，然后又打了第二遍肥皂。灯塔肥皂虽然不香，去污力却极强，两遍之后，身上的油泥都没了。不过，身上总有一股肥皂的味道。男人嘛，无所谓，粗糙一点正常。 　　周新民此时又换了一身便装，端着一盆脏衣服进来了。 　　“洗完了衣服晾哪呢？晚上还要找人帮收一下吧！真够麻烦的。” 　　周新民抱怨着，他的顾虑和成一一样。 　　“不用！一会儿我去库房找根电线或者细铁丝，在咱屋里拉根晾衣绳就行。” 　　成一采用了嫣然的主意说道。 　　“队长不让吧？” 　　周新民也和成一有同样的顾虑，检查内务落下的后遗症。 　　“咱俩都出差了，他还来检查什么内务！等回来了，咱们再剪掉就是了。” 　　成一活学活用，把嫣然的话重复一遍。 　　“你说得对啊，我这就去找！” 　　说着，他把洗衣盆放到水池里，自己就上楼到库房里去找线绳或者铁丝去了。 　　成一洗完澡冲回到房间，穿上了新裤子。他还没上楼拿便装衬衣，所以光着上身，等嫣然回来帮自己拿衬衣。他拉过自己的凳子，拉开换衣服时拉上的窗帘，两脚搭在暖气片上，坐在窗前晒起了太阳。 　　刚才洗澡太冷了，他需要阳光帮助自己恢复一下体温，他想起了戈壁滩上的蜥蜴。 　　“我在财务借了三百。” 　　嫣然穿着短袖军装，十分合体，显得挺拔秀丽，大檐帽的红色帽墙十分醒目，掩映着笑意盈盈的脸，她是直接推门进来的，她看见成一头发湿漉漉，上身赤裸，坐在窗户前晒太阳，就知道他洗完澡了。 　　“你用凉水冲的吧？不冷吗！” 　　嫣然关切地问道。 　　“不冷！咱这体格壮的像头牛，像是怕冷的吗！” 　　成一站起身，转过头，两手握拳，向嫣然秀着自己的胸大肌，可惜没啥隆起。因为日光照射，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脸上身上滑溜溜、干干净净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显得十分精神。 　　“你身上全是肋巴骨，怎么会不怕冷！你别冻坏了。” 　　嫣然担心地说着，她倒不是有意打击成一的自信心，她确实没在成一身上发现一点点牛的影子，除了他嘴里的话。 　　“你看咱这肌肉！好看吧？” 　　成一弯起了胳膊，攥起了拳头，让肱二头肌隆起。 　　“不咋好看！像根芦柴棒！” 　　嫣然这次没给成一留面子，用嫌弃的口吻，无情地嘲笑着成一的小细胳膊。 　　“干了两个月的活，没长吗？” 　　成一有些没趣，他总觉得自己这两个月的锻炼有劲多了。即使马不停蹄地干一天活，晚上躺下睡觉也不会腰酸胳膊疼了。就连中途造成的腰肌劳损，到现在都好了不少，刚才即使是用冷水冲凉，腰竟然也没疼。 　　“没长！” 　　嫣然肯定地说。 　　“切！你眼神不好！” 　　成一自己闹了个无趣，不再摆出孔武有力的样子。 　　“你去不去财务借钱了？” 　　嫣然拿着一沓十元的钞票在成一面前抖搂着。 　　“去啊，我也借三百，这样咱们应该就够了。” 　　精打细算指富人们，成一觉得自己应该叫穷打细算才对。钱到用时方恨少，当着女朋友的面，自己怎么会就是一个穷鬼呢，太丢面子了。 　　“要去赶紧去，现在财务没人。” 　　嫣然催促着成一。 　　“我正想让你帮我到楼上储藏室拿一下我的白衬衣呢。” 　　成一洗冷水澡之前忘了去储藏室拿便装了，所以他让嫣然去帮他拿一下。 　　“早说嘛，我把你这堆衣服拿去洗了，晾在我们屋里了。一会儿你去完财务，咱俩去储藏室把要带的衣服和东西都准备好。” 　　嫣然叮嘱着，从床底下拿出了成一的洗漱盆，把他脱在地上的衣服装进盆里拿走了。 　　天气已经逐渐转凉，成一他们顺利到达上海嘉定的工厂，已经有很多天了。 　　成一刚到车间上班的第一天，他的师傅就表现出远超去年的热情。她是高级工程师，四十多岁的老科学工作者了，她为人随和，平时少言寡语。这次回来，师傅的这番变化，还是让成一略感意外，并且有些受宠若惊。她说她喜欢北京人，这是从一向骄傲的上海人口中说出来的话，还是让成一感到欣慰。 　　也许是847测控设备建造已接近尾声，正在做组装调试，所以她有更多的时间给成一讲解，耐心程度也提高了不少。而成一此时的心也不飘了，学习的心气也足了。 　　在厂区，办公大楼的门厅上写着《精益求精》的牌匾，这让成一看到了厂区的变化。 　　这天成一特意地把自己那晚醉酒后靠着的梧桐树指给嫣然看。 　　那棵梧桐此时郁郁葱葱，还没开始掉叶子。让成一感慨万千：去年在这里，生活还充满着未知数，今天一切都那么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