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啥也没干,看了看她家的装修,问了一下她家墙上粘着麦秆壁纸,如何装上去的,她说是她自己粘的。我觉得很新奇,喝了一杯茶,然后就没聊什么了。“ 成一回忆着那天晚上自己在她家都做了什么,试图洗刷自己,但发现有点难,关上门了,就真不好说了。 “那你为什么偏偏那天去她家呢!“ 雷雯这话说得蛮不讲理,一切都是顺理成章赶上了啊。 “哪天去不都一样吗?“ 成一感觉自己很冤,串个门也要看黄历,挑个日子吗! “不一样!那天她老公不在家,出差了。“ 雷雯说出了本质。 “我也不知道她老公出差了,吃完饭,她让我去她家喝口水,我就去了。“ 成一这下有理也说不清了。 “她老公你见过吗?“ 雷雯真像个法官,步步紧逼,让成一无处遁形。 “没有,她在我面前从没提过她老公。“ 好像都是自己在聊自己的恋爱故事,他从来不说自己的老公。 “你也没问?“ 雷雯歪着脖子问。 “我问这个干啥,她要想告诉我,早就告诉我了,她自己不爱说自己的老公,自然有她的理由。“ 被雷雯这么追问,他才觉得是自己确实是没有问过她老公的事。不过,那是她的隐私,他不确定是不是该问。自己的事也许是因为信多电报多,热闹,一波三折,才让她感兴趣吧。他看雷雯不说话,他拿着自己和张之月吃饭的照片问:“这些照片给我吗?“ “干嘛?“ 雷雯警觉起来。 “我不想这张照片外泄。“ 成一觉得这张照片自己都说不清楚呢,更何况张之月,他不想让对自己好的人陷入被动,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孔圣人都难逃被人诋毁的困境呢,何况她。自己拍拍屁股回部队了。这张照片给她带来的负面影响难以估计。 “你还是在乎她!“ 雷雯撇了撇嘴。 “我只是不想她受到困扰!“ 成一看着照片说。 “好吧,那张可以,其他的不给你了,我也不会再有你的照片了。“ 雷雯是因为车祸后,常浩宇不会再提供照片了。 “你要想要,我给你寄一张就是了。“ 成一觉得寄一张自己的照片应该没事吧。 “算了,有这几张就够了,还能让我想起这些事情。“ 雷雯拒绝了,看着这些熟悉的地方,能让她想起这段时间。 成一拿出火柴,划着把照片的一个角点燃,火焰照在路口电线杆上,上面贴着“晚婚晚育只生一个好“的标语,不远处副食品店门口排着长队买东西。街对面理发店门口的红白蓝三色灯筒缓缓旋转。报刊亭后面的邮局灯是关着的,绿色的门已上锁。 远处工厂里的高音喇叭,播放着《黄土高坡》的歌曲。 身后的马路上,偶尔会有摩托车的轰鸣声驶过,让成一听得格外震撼。 “那里有你呢?“ 雷雯惊奇地说,把自己的相片烧了多少都有些不吉利吧,不过,看着蓝色的火焰吞噬掉两人进餐的画面,在成灰之前扭曲的脸,让她感到很解气。 “哈哈,大清的遗老遗少才会相信相片能把人的灵魂摄了去,这就是一张纸而已。“ 成一相信常浩宇不会拿底片再洗一张了。 雷雯没有说话,她专注地看着火苗。 “你不伤心吗?“ 照片燃烧的化学物质有些刺鼻,灰烬飘落在报架下的水洼里,发出细微的“嘶“声。 成一快烧到手指了,成一把火吹灭,拎着照片的一个角把照片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看着雷雯平静的样子感到好奇。 “我为什么要伤心?“ 雷雯反问一句。 “你同学车祸死了啊!“ 成一提醒着。 “他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雷雯并不愿和他过多的扯在一起。 “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事?“ 成一把剩下的几张自己的照片扔给了雷雯。 “他不是为我做的,他只是想更多地伤我!“ 雷雯冷冷地说。 “哦!“ 成一知道雷雯没让他跟踪自己。从今天的车速看,他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天不作美罢了,被一筐苹果要了命。 “他让我比死都难受!“ 雷雯身穿红色的高领毛衣,神态冷静地说。 路灯因电压不稳忽明忽暗,飞蛾在报刊亭顶棚的钨丝灯泡周围扑撞,投下破碎的影子。 成一凝视着雷雯,她的轮廓被逆光镀上一层毛边,面部陷在阴影里。突然驶过的汽车前灯扫过她的脸,瞬间照亮她发红的眼角。 “你是说之前吧。“ 想着王涛偷自己信,拿给嫣然的父母同学看,这俩人的作为如出一辙,都是想羞辱别人,无所不用其极,这是真下流。 “他当时就让我死掉了,后来学也上不下去了,只能退学。“ 往事不堪回首,雷雯向她爸告状狠狠地揍他一顿,根本就弥补不了自己所受的创伤。 “那个男生没骂他吗?“ 成一觉得那个男生应该站出来说话,不能缩头缩脑。 “那个男生一开始和我还彼此心照不宣。但常浩宇读信之后,那个男生唯恐避之不及,为了避嫌,他连话都不和我说了,让我一个人面对同学的讥笑,我忍不了同学的指指点点,不得已才退学了,要不然我考不上大学,也能考上大专中专啊。“ 她恨得牙根痒痒。 “自作孽不可活!“ 两个人同仇敌忾了。 “找他爸告状,他爸确实是狠狠地揍了他一顿,把他送到部队去了,但是我的声誉已经难以挽回了。“ 成一点点头,一个女孩被人这样羞辱确实是奇耻大辱,而且还是初恋的朦胧味道,“哦!你恨他也正常。“ “那天他挥着弹簧刀冲你挑衅。我怕他伤到你,才给你递了根钢管。你冲他抡棍子的样子真的很酷,当时我就想,那根钢管应该狠狠地敲碎他的脑壳。“ 雷雯狠狠地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要是拿刀伤人,我肯定会让他后悔。“ 不知道他冲向面包车的时候,在想什么,会后悔吗。 “看着他灰溜溜地走了,我十分解气,几年的委屈,一下子都全发泄出去了。“ 雷雯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常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