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有空没有咱俩一起去看看她如何?“ 成一涎着脸说,这个主意是在看见她后,才突然想起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找女同学来打掩护,比自已上赶着引荐自己,好太多了,这样的话,完全可以避免两个人“首次”见面的尴尬。 虽然拉着田同学陪自己去看新来的女学员,会让田同学看出来动机不纯!但因为是同学关系,彼此十分了解。田同学即使知道成一的那点儿鬼心眼,她也不会拒绝,助人为乐一直都是好同学的标配。 “有想法了?“ 田同学笑着问道。 “嗯,需要友军掩护。“ 成一居然有些腼腆,开天辟地头一回。 “好,我把蘑菇放回去晒上。咱俩就去招待所看看去。“ 田同学的豪爽,让成一感到了圣洁的友谊。而此时的田同学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好人一枚,成一从心里赞美着老同学。 “我在招待所门口等你啊!“ 成一与田同学约定一会儿见面的位置,他看着田同学往营区走去。他兴奋地把手里打松塔的小棍扔向树枝,这一下竟然很准,不经意间又打下了两个松塔,他低下头从地上捡拾松塔,虽然有些黏手,他还是哼着歌曲,把它们一一地装进了编织袋里,然后扛着编织袋,走回了五区。 他在自己的房屋旁边,用铁锹挖了一个深坑,然后把松塔丢进去后埋上。他这么做不是怕人偷,松塔满森林都是,没人会偷,他埋上,只是为了好剥皮,埋在地下的松塔会让松油流失,外皮腐烂,挖出后便于剥出松塔里的松子。 埋好了松塔,成一回房间洗了洗手,他怕时间来不及了,就直接下山了。 本尊还没认识,成一就拉开架势,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有点儿荒唐,也是狂妄自大。他这样大张旗鼓地搞,肯定会路人皆知,不过,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知道又怎样?嚼舌头!随他去,小爷不惧!小爷就是要敲锣打鼓的做,闲言碎语,来啊,小爷满血复活。人己经被整成这样了,真没什么可怕的了。留后路?没必要,即使失败了,状况不会比现在惨多少!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小爷接的住。 成一真不怕死! 他信奉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他相信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御! 成一自己在这里,既没有战略纵深的腹地,也无险可守。来的时候,光棍一条,大不了走的时候,也是光棍一根。他要想突破爱情防线,最好的手段就是: 进攻!进攻!再进攻! 在长春站蛰伏三年,最后沦落到在五区看车棚,又让他憋屈了半年,这其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和林冲看草料场没啥本质区别,构陷、打压、发配,成套的逻辑!没人让你说理,说你错了就是错了,没错也是错。 不玩了,成一在反省中等待归期,没想到等来了,早就不再抱希望的机会。 为了这个机会,成一等待了很久很久,如果真被追溯,甚至可以追溯到小屁孩时代。 朦胧中,刚懂事时就有了这个梦,就想牵手这样的爱情!而嫣然的那副眼镜所带来的强烈归属感,是从他这辈子从没有过的感觉,我的! 霸气十足!又真实清晰! 世界上,任何事情如果与个人的梦想契合,人就会爆发出巨大能量。 在这巴掌大的地方,社死也许比真死更难看!但弓弦此时已经拉满,逃了就是被吓死的!小爷不干。生死由命,成败在天。 在招待所嫣然的房间里,田同学果然老到,她坐在嫣然的对面,嘘寒问暖,头头是道,看着她的样子,就看见你家前辈学姐的样子,老亲热了。 而成一此时却刻意地与她们拉开了距离,他坐在靠门边的椅子上。这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衣服居然没换,爬树打松塔,挖坑埋松塔时,衣服上竟然沾了很多灰尘。而手上、脸上和身上蹭了不少的松油,沾上土后,整个人都脏兮兮的,没法看了。尤其是树胶松油黏在脸上,一擦就黑一块,而且越擦越擦不掉,这让他感到狼狈无比,所以他不敢过于寻求关注,话也不多说。 光辉形象没了,他想扒拉开地缝钻下去。 不过,有田同学滔滔不绝的客套话,不仅救了成一的驾,还给了他暗中观察的机会。 女孩是美的,让人心醉的美,虽然没有了上午时的阳光明媚,但此时又有了一种让人心痛的美,像葬花后的黛玉,心不在焉,又愁云密布,让人又有了一种强烈的探知欲,让人想去一窥她内心深处。 嫣然低着头,面色白皙,但人也很蔫,像是对眼前的一切索然无味。 她哼哼哈哈,有气无力地回应着田同学的话,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发蔫。 没有朝气,没了灿烂的笑容,更多的心事重重。 这种淡到无味的谈话,聊不下了。没过一会儿,大家就不约而同地选择告别了。 “我和田同学是哥们儿,到队里后,有需要你说话,有求必应!“ 成一站起身来,有些江湖地说。人家和政委有关系,有啥需要会向你说! “好。“ 嫣然蔫蔫地说了一个字,惜字如金,不过,她第一次抬眼看了看成一,这让成一抓住了机会,想用眼神抓住对方的眼神不放。 无礼! 无所谓,成一只想要把嫣然的眼神留住。 成一和田同学走出来后,两个人都感到如释重负,和没话的人说话,是天下最无趣的事情,成一感到失落的同时,又有很多的不甘心。 “怎么样?“ 田同学笑呵呵地问道。 “和我挺般配。“ 成一脸皮厚到家了,人家惜字如金,冷到家了,成一却自我感觉良好,也是让人醉了。 但因为彼此熟识,知根知底,田同学也不介意。 “我看够呛,你没看人家对你都待搭不理的吗!“ 田同学觉得她这个老同学自我感觉良好,需要浇盆冷水清醒一下。 “一回生二回熟嘛,没事,下回就可以了,即使下回不行,还有下下回呢。“ 成一贼心不死。 “打住!你跑这愚公移山来了?还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呢!“ 田同学嘲笑着成一,这哪是谈恋爱啊,这傻哥们儿是来泡蘑菇的啊。 “谢谢老同学仗义相助了。“ 在招待所门口两个人又瞎聊了一会儿,就相互告别。 第一次见面这样的结局,成一认为尚可,来日方长,机会是大把大把的,他跳着跑回了五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