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还借啊!算我的。我那天差点儿打死牠们,罪孽深重。我钱包里有二十块钱,是准备去前朱家村买鸡回来做小鸡炖蘑菇的。拿去买午餐肉,再一些香肠来。” 成一说着,放下手里拎着的棍子,从裤兜掏出钱包,拿出了二十块钱递给武平。 “连长,你看,你看,又出来了三只!” 武平惊叫着,一下子跑出了这么多呆萌土狗,让人的心都跟着融化掉了。 “好家伙,这只黑狗妈真能生,下了六只小狗崽啊!牠怎么喂饱这些小家伙啊。” 成一替狗妈担心。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这些小奶狗,黑狗妈大概也不会去冒险偷烤猪皮了。 “我不吃小鸡炖蘑菇了哦。” 武平开心地说道。喂狗成了他的头等大事。 “吃不吃再说,你先去买肉吧!” 成一看着这些小狗萌动的样子,心也是软的,无情未必真丈夫,他催促着武平去买肉。 “到时还你。” 武平接过钱来,再一次一本正经地承诺着。 “还什么啊,都说了算我的,你一个月的津贴才六块钱,你不能总向家里伸手要吧。” 成一知道战士这点津贴连一条烟都不够。即使是家里有矿,也不好意思总向家里要钱吧。 “再说吧!” 武平扭身飞快地向来的方向跑去。 看见这边只剩下了成一,黑狗妈也不再焦虑了,而是摇着尾巴逗着狗娃。牠看着小奶狗们咬来咬去,扭打在一起,成一在远处也是看得有些入神。 他始终注意保持安全距离,既不给黑狗压力,也让自己有充分的自卫机会,同时自己也能看见母狗与小奶狗们的互动。 天底下的动物,基本上都越小越可爱,野狗的小狗也是萌宠一族。 那天牠们袭击自己,黑狗妈估计也是饿急了,才从自己的手里偷走了那只烤鸡腿。成一此时突然对生命都有了一种全新的解读。 黑狗妈为了下一代小奶狗也是拼了。 成一收起了棍子,拿出了照相机给这一家狗狗照了一张彩色的全家福。虽然冲洗一卷彩色照片很贵,但也值得。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是这种赎罪感吧。 也许是带着这一大家子转移不容易,牠又看出成一此时没有恶意,所以大家就这样彼此隔空相望,相安无事。 成一甚至幻想着抱一只小奶狗回去,陪自己在五区山顶看车棚也不错。但估计黑狗妈不会答应。而且拆散母子,也不讲狗道。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成一看着那晚和黑狗一起偷袭自己的另外两只黄狗也出现了,这反而让形势有些逆转了,让他有点儿紧张。 这次不是三只野狗进入自己的领地,而是自己打扰了牠们一大家子。 成一有些担心,他拿着木棍,警惕地看着,生怕被三只野狗包围。 一会儿,这三只大狗似乎对成一也有些忌惮,牠们带着六只小狗向树林深处走去。 成一有些遗憾,他想跟着这些野狗看他们去哪,但又怕武平回来找不到自己,他只能是等着。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武平才拎着一网兜香肠和午餐肉罐头跑了回来,气喘吁的样子,十分狼狈。 “我走岔了!狗狗呢?” 武平着急地问道。 “又来了两只大狗,带着牠们往森林深处去了。” “追啊!” 武平急了,他太喜欢这些狗了。 “怎么追啊,牠们往树林深处走了。” 成一觉得追也追不上了,因为没人知道牠们会去哪。 “那也要追!” “追着看吧,不行咱们就原路返回。” 成一妥协了。 于是,就朝狗狗走的方向追去,追着追着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丘陵地区,每一处的山坡与山沟长得都一样,追了几道坡之后,他们想往回走,却发现迷路了,树林中的树木都长得差不多高,形状也十分相似,这让成一有些头大。 “连长,你没来过这里吗?” 武平这时候才想起问,太晚了。 “没有,我之前也都是在围着营区采蘑菇,能听到营区的声音也不怕迷路,这次是我走过的最远的地方了。” 成一实话实说,他也没有多少野外生存经验,平时也没有什么进森林的欲望。 “啊,我以为你对这里很熟呢!” 武平感到失望。 “我以为你记路,你才执意要追呢!” 成一以为他一味地要追,是因为自信呢。没想到他和自己一样,没记住来的路,错误地高估彼此的能力也让人无语。 “那咋办?” 武平傻眼了。 “往回走啊!” 成一想蒙着往回走。 “往哪走是回啊?” 武平茫然地看着周围的树林,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 “森林里,看不见太阳。也没地图,也没指南针,闭着眼睛走吧。” 成一豁出去 “咱们不会遇到狼吧。” “没事,我有棍子。” 柴杆打狼两头怕。 就这样,他们两个人在森林里,走了两个小时也没找到周围的那栋破房子。两个人开始有些紧张了。 “都过中午了,咱俩歇会吧,饿了,吃点东西吧。” 成一提议,两个人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幸亏是给黑狗一家买的肉。两人可以大口吃肉,补充能量,只是口渴难耐。 “咱俩要是好几天找不回去,不会饿死吧?” “不会的,这周围还是有村庄的,一会找个山空地看看,往有炊烟的地方走。” 成一知道有炊烟的地方就有人家。 “你在野外生活过吗?” “没有!你也没有吧。” 两个人都在城市里长大的,对野外根本不了解。 “有香肠和午餐肉,饿是饿不死,但可以渴死的。要是能下雨就好了。” 成一念叨着。 他们俩在山里转着转着,突然天就阴了,一会儿就下起大雨。两个人躲开树荫遮挡,故意淋雨,他们摘了帽子,仰着头,接着雨水喝。可惜嘴太小,接不了多少水,于是两个人就在空旷的地方走,一会儿的功夫,雨水就顺着头顶流了下来,两个人也不嫌脏了,直接就着流到嘴边的雨水喝。 “这是无根水,是灵水,能清热解毒、调和天地阴阳之气,润燥生津之功效。” 成一八卦着。其实他自己也不懂,只是刚才走得太长了,没水喝,会脱水,渴死,没想到此时想啥来啥。就是可惜这身新军服了。 两个人在树林里转着圈圈,还好一会儿雨停了,只是裤腿都是泥了。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也没觉得冷。 “连长你看,那边冒烟了。” 武平惊叫起来,成一顺着指的方向望去,确实是有炊烟升起。 “咱们就往哪走,走山丘,不走沟底,看着烟走。” 他们也不怕累了,急急忙忙的往烟升起的方向走去,看山跑死马,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发现一个小村庄。 他们走到村边的一户人家栅栏门口站着。一会儿,一个老大爷走了出来。 “老乡,这是哪啊,我们是测控站的,走迷路了。” “这是后朱家,离测控站不远,在481西北边,你们下坡到马路上,就能看见481了。” “能喝碗水吗?我们路上没带水壶。” “可以,赶紧进屋吧。” 老汉热情地招呼着成一进门,成一进到屋里,家里的地还是土地。“赶紧上炕暖和一下吧“。 老汉拿了两个脏脏的玻璃杯,倒了两杯热水,太烫喝不了。 “有凉水吗?太渴了,我们还要赶回部队。” 老汉拿了两个碗,用水瓢从缸里舀了一勺,倒进碗里。成一也不顾得什么了,捧起碗就喝干净了。 喝完水,他们道谢出来了。到了路上两个人都认识了,马路上能看见通讯站的宿舍楼。 “连长那天你就是带着我们从这走进部队的大门啊!” 武平来了感觉,想着那天晚上的皑皑白雪,想着夜色茫茫,一群人,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然而,曾经的憧憬和激情,早化成了平淡无味的枯燥。激情就在平淡中耗尽。武平除了放广播,无所事事。 “那时你们就是一群毛孩子,现在都是老油条了。” 成一感慨地说道。 “连长,你见过前朱家的五朵金花吗?” 年轻人刚脱困,心眼就泛活了。 “见过老五,她的姐姐都嫁了!” 成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美女见多了,她也只算是中上而已。 “漂亮吗?” “还行吧,但言过其实太多了,他们说最漂亮的是老五,我看很一般了。而且脸上化妆太过了,涂了厚厚一层粉,很土不说,也让人看不见真容。” 成一点评着。 “咱们去看看?” 武平提议着。 “咱俩都在山里转了五个多小时了,你不累啊?改天你找别人陪你看吧,小爷不想看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