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媳妇在报社当摄影记者,我可以拿给她看看。” 吴队长很巧妙地递过来了橄榄枝。他知道对于无欲无求的人,搞极限施压恫吓,似乎没什么作用。 他们本来合计着想给成一来个下马威,没想到成一根本就不接招,直接借坡下驴,直接躺平,玩“真死”的游戏,一下子让下马威变得无的放矢,让他们看起来很是无聊,更是无趣,也很丢面子。 恶,并不会因为可以恣意妄为就变成正义,也不能因为可以围殴别人就觉得自己很强大。人世间所有的霸凌,都只是因为不喜欢,与正直、正义、正经没有一毛钱关系。 成一不是逆反,只是不惯着霸凌者而已。 “真的?能发表吗?” 成一来了兴趣,人也一下就活了过来。他才不管是橄榄枝,或者是陷阱呢,成一没那么多的小九九。 成一瞬间丢掉了冷漠,是妥协了?是因为胳膊拧不过大腿? 别闹,小爷根本就没想拧!更没兴趣陪着他们玩。 但对于有可能帮助自己在报纸上发表散文的这种提议,即使是随口说说,成一还是感到莫大地惊喜。自己的文章能登上报纸,这种诱惑力太震撼了,它意味着自己被正规媒体接纳了。 而且吴队长说写得好,如果是敷衍,到还无所谓。 但现在是他主动提出推荐给报社,这让成一感到吃惊,他真的能读懂自己的内心独白吗? 自己的爱情应该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灵魂在炼狱中煅烧,也只有自己会懂个中滋味。而自己的文章是写给自己的爱。 殊不知,爱情是人类最具共情的东西,有过爱情的人,感觉都是相通的,没有任何人的爱情是特别不一样的。 能读哭别人的感情,是因为里面藏着自己的身影。 所有活过青春的人,都懂得被荷尔蒙支配的感觉。吹嘘特别不一样的爱情,一定是掺杂了很多谎言,比如温莎公爵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浪漫,骨子里就很扯。 任何时候,爱自己所爱才是最重要的,不认真去爱,爱,对你也不会认真。 “那我就不敢说了,但可以试试看!” 吴队长画着大饼,能不能发表,他也不清楚。他看成一的散文声情并茂,感觉写的不错,随口开出了空头支票,只是随嘴说说而已。 “能拿给编辑看看,我就满足了!” 成一还是年轻,也没给报社投过稿,他觉得能送给报社编辑看看,就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如果能让自己的散文登上报纸,那就是人生赢家了,也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目标。 “丑话说在前面,我可不敢保证能上报,但可以找人帮你看看,给一些专业的建议应该没问题。” 吴队长说着就要把稿件收起来。 “等等,我的字太难看了,我找人誊写一遍给你。” 成一心里有些不安,他想让自己的散文更完美一些。 “好,你找人誊写完了给我。” 说完,吴队长和杜言走了。 房间里,留下成一自己偷着乐。 年轻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无城府,不会记仇!给个甜枣就可以忘记所有委屈。 成一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美滋滋地拿着自己的散文又看了看,他幻想着自己的散文如果见报,到时他就可以寄给梦茹,解释清楚自己的全部委屈。 因为一盒高级巧克力酿成的惨案,虽然不可能挽回了,但也许能化解梦茹心中对自己的怨气,即使是没有爱情,他也不想留有恩怨。 对于这个机会,成一是认真的。他只是不知道吴队长的爱人是不是报社记者。 “连长,听说你被狗咬了?” 武平刚听人说,成一被狗咬了,他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但因为看见房间里有人,他就没进来,直到他看着吴队长他们走远了,他才钻了进来。 “你个小屁孩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了?机关领导果然是不一样。” 成一调侃着这位小新兵蛋子。接着他拉起裤腿,露出缠绕着绷带的小腿,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光荣负伤的战绩一样。 “连长,你没打过它吧?” 武平没心没肺地讥笑着成一居然被野狗咬了,这哪还有新兵连小新兵蛋子时的样子啊。 “平手!小爷以一敌三,打得它们满地找牙,最后它们灰溜溜地跑了。” 成一强调着自己以少胜多的光辉战绩,生怕别人只说被野狗咬了,而丢了名声。 “吹牛吧!” 武平不信。 “走,我带你去看!” 成一说着一瘸一拐地走出门口,指了指昨晚扔到地上的半截酒瓶,半截酒瓶的破口处,还有一些黑狗的绒毛和血迹。 “你伤的重吗?” 武平关心地问。 “没事,只是被咬了四个小洞,你看!” 成一指了指露出绒裤,四个狗牙留下的窟窿还在,而且窟窿边有些血迹。 “这些狗,胆子真不小,它们把这当成它们的领地了吧。” 武平感到害怕,被三条野狗围攻,大狗熊也不敢掉以轻心吧。看来自己是听的不全。 “我正找你呢。” 成一坐回座位上。 “啥事?” “你的字好,能不能帮我把这篇散文誊抄一遍。” 成一拿着自己的散文说。 这篇文章武平之前看过,他接了过来,拿在手里又看了一遍。说实话,在他看第一遍的时候,他就有很大的触动,他完全没想到这么暴烈的连长,居然也会有这么细腻的感情,但“无情未必真豪杰”,男人谁又能说的准呢。 “干嘛?你们复合了?” 武平看看改动的并不大,他不知道成一意欲何为。 “她婚纱都穿了,她和我复合什么!” 成一郁闷地说。 “那你还要再抄一遍?” “老吴说他老婆是报社的摄影记者,他刚才要把这篇散文拿去给报社的编辑看看。” 成一解释着,他是认真的,他也相信吴队长不是在敷衍自己。 “真的?好事啊!我拿回去抄!” 武平替成一感到高兴。他把散文折起来放到了衣服口袋里。 “现在不行吗?” 成一有些着急地说。他恨不得立刻就能誊写好,交给吴队长。 “我一会儿还要回去放广播,现在在这里肯定是来不及了。” 武平并不是推辞,广播员就是很拴人的工作,他就是部队的闹钟一样的存在。 “好吧,那你尽快吧。” 成一有点儿急。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好,等我写完晚上再给你。” 武平爽快地答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