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第七十章自己的孩子是宝 别人的是灰

　　“不，我当时就知道，我是研究基因变异的，亲子鉴定这点事都不用麻烦别人！“ 　　教授说这话的时候很镇定，诚实得让人害怕。 　　“当时，你没向你太太说破？“ 　　成玖觉得通过这件事看出，教授的城府太深了。白替人养了儿子不说，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他始终能泰然处之，这番心思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了。真不知道每天见到他这个小儿子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等等，成玖隐隐地感到这里面有很大的不妥！ 　　如果是诺玛教授早就知道小儿子不是他亲生的，那么他把小诺玛的基因图谱给了驭火小倩，他自己的却不给，这是说明他不太相信自己研制的疫苗，而且很有可能是包藏祸心。 　　成玖看着教授感到害怕，教授这么做就太阴险了！ 　　他这么做，不只是针对小诺玛了，也包括他们这些无辜的志愿者们和包括他们的祖辈和亲戚，都是教授手里的试药白鼠。 　　成玖想扭头就走。把教授自己晾在佛掌广场。让他独自在这里凌乱。他知道那些正在烧烤狂欢的人们，正好奇地看着呢。 　　但成玖实在做不出来，他不会给教授制造尴尬！首先成玖不是睚眦必报的那种人，而且教授自己还是个晚期脑癌患者，太让他伤心，缺乏人类特有的同情心。其次，教授是自己这次作恶的唯一受害者，现在其他人都产生了抗体，只有他独食恶果，这就是天意，也是上天对他的惩罚。老天爷放过哪个坏人了呢。 　　志愿者们有了抗辐射基因，那是侥幸。但如果是驭火小倩跑到过去，给这些祖辈们喂药失败，真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呢，这种涉及伦理道德的职业操守，教授应该十分清楚。 　　“我没挑破，他妈是我第三任太太了，我不想为这事毁了婚姻。“ 　　教授坦然地说道，他为了爱，忍辱负重，窝囊一点，人品不算太恶。起码他不是一开始，就憋着让他小儿子去试药。 　　“她也没察觉到你已经知道了吗？“ 　　成玖觉得当局者迷。 　　“她上哪知道啊！我对孩子们都是一视同仁。“ 　　教授对于自己的隐藏能力非常自信。他小事上装糊涂，大事上却一点儿都不含糊。比如试药，他不会让自己和亲儿子当作小白鼠。唉，如果他不是被自己憋屈死了，需要一个出口释放，成玖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您可真能忍啊。“ 　　成玖觉得教授做事太损了。他这样被自己狠狠地报复了一下，让成玖感到欣慰。 　　“当你喜欢的时候，就像爱屋及乌，忍下来不是什么难事，天底下我这种人太多了。而且后来他妈妈再没有过什么事，直到去世。“ 　　教授从心里原谅了死去五年的夫人。 　　“唉，你对老婆真好，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成玖叹息了一声，替别人养儿子，需要多大的忍耐力啊，教授隐藏得真好。 　　成玖看不懂教授。如何做到忍常人所不能忍的事，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事。 　　“我不是大丈夫。” 　　教授知道自己这事做的并不漂亮，甚至还有些猥琐。 　　“小诺玛自己知道吗？” 　　成玖被教授惊到了，不知道小诺玛知道内情了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我对孩子们都差不多，平常看不出什么差别，他妈妈都没能看出来，他又怎么能看得出来呢？但他妈妈去世后，我就怎么都忍不下去了。” 　　教授露出了恶狠狠的嘴脸，看着远处在于别人嬉闹烧烤的小儿子，他恨的牙痒痒。 　　“你拉他上飞船，也是为了报复吧？” 　　成玖感到恐惧，他一点都不认识教授了。他对志愿者们严厉，成玖并不感到害怕，严是爱、松是害，即使是谬论，也算说得过去。 　　“我没要求他上船，就像我也没动员你来，我一直都在劝你不要来，你也不听啊。人一旦钻进去了，八捆火箭都拉不回来！” 　　教授没说，他不让成玖参加星际穿越，是怕成玖凭空消失，浪费了飞船船票。直到大家都跑光了，没人替换了，教授才放弃赶人走的打算。 　　“唉，这还用你直说吗，家族荣耀的使命感，完全就可以让小诺玛为之献身，鼓舞着他投身进来。” 　　成玖分析着小诺玛的心态，年轻人的血总是热得烫手，轻而易举就可以燃烧自己。 　　“你也是？” 　　教授看着成玖。虽然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阴郁一些，教授还是能看清他内心所蕴含的明媚与激情。 　　“唉，我和他不一样，我的心已经死了，他还十分阳光。” 　　虽然叶舒恩今天的到来了，让他沉寂的心有些复苏，但他仍看不出自己苟活的意义。他看着孟二标热情洋溢地样子，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如此的迎接未来吧。 　　“是啊，他是一个阳光的孩子。” 　　诺玛看着远处玩的不亦乐乎的小儿子，他承认小诺玛是一个潮气蓬勃的年轻人。但他没有愧疚。 　　“虽然我们的年龄差不多，但他一个什么苦都没有经历过的人。” 　　成玖说的老气横秋。 　　“啊，对了，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隐私呢？” 　　成玖想教授此时拉自己出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即使是想忏悔他找醋了人。 　　“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声也悲，我之所以把这些秘密告诉你，是不想带进坟墓。要死的人了，没什么顾忌了，而且你们也要离开地球了，也不怕你去八卦了。” 　　教授当然不只为了倾诉，让自己得到救赎。 　　“你是想让我将来告诉他吗？” 　　成玖判断着。 　　“我以为你不会。” 　　教授吃定了成玖。 　　“你为了自己的梦想，来牺牲我们这些小人物无所谓吧。” 　　成一知道自己这些人，在教授眼里不值钱。 　　“也不完全是吧，其实这药我在老鼠身上已经做了很多试验，结果发现与在切尔诺贝利的老鼠一样有了抗辐射抗体，所以才让驭火小倩拿到200多年前去做。而且，驭火小倩说，就是因为审核太严，这药在你们上船之前，难以获批，难以赶在你们上船之前用上。但她来自2988，她说，你们出航之后，这药最终获得审批了，抗辐射能力十分有效，所以她才会穿越到现在，帮我到你们九世祖们试药。” 　　教授的实验也不是完全无的放矢，有驭火小倩的帮助，让改变历史成为可能。 　　“那你自己为啥不给您的祖先试呢。” 　　不拿自己喂药，很难有什么说服力。说一万句科学、安全，不如自己以身试药一次的效果。 　　“现在的骗子，也越来越会编故事了，就像你怀疑的一样，谁知道驭火小倩是不是骗子呢，随着人类的进步，骗子也会花样翻新自己叙事方式。” 　　如果药物失败，自己的家族就毁了。 　　“唉，不管怎么说，您都够混蛋的了！” 　　成玖觉得教授的光环碎了一地。 　　“是！我是挺混蛋的，其实我无所谓了。但我还有两个亲儿子呢，当时如果换做你，你也会像我一样去做，人性有时就是这样丑陋。” 　　教授不是来找骂的。他是来托孤的，在这群人当中，教授最看好的就是成玖。而且驭火小倩在做出改变历史之前，未来在飞船上，也只有他们这一家族存活到了2988年，把自己三百个后代带到新星球。也只有靠他了。” 　　教授这是在押宝赌命。 　　“你的儿子是宝，别人的子弟都是炮灰？你这是自私到家了。” 　　成玖说着重话，他需要剥掉诺玛教授的画皮。 　　“但小诺玛真的躲过了一劫，而你们都产生了抗体，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也是我的功劳。” 　　教授此时脸皮厚到家了。 　　“送你一句古语，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