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第三十二章 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

　　熄灯后，成一琢磨着要不要去查铺。 　　今天是星期六，晚饭时，连里的干部开了个碰头会，定好凌晨一点搞紧急集合。同时决定不提前通知各班班长，一是为了让新兵睡好觉，二是为了公平竞争，防止有人抢跑。 　　成一坐在桌前写着日志，想着武平和张安北两人背后对自己的“议论”，感到不忿。 　　两个小屁孩不仅躲在厕所背后诋毁小爷，还给小爷乱扣帽子，还怪小爷搞“连坐”，挺有文化啊，懂连坐的概念吗！ 　　上午队列训练的时候，成一正在点评，一位系着红头巾的美女从队前飘过，新兵们一个个像是被美女检阅一样，热情的目光追随着婀娜的脚步，一步一摇地晃着，注目礼啊！ 　　行不行啊！居然是全连齐刷刷的注目礼，动作那个标准，那个整齐划一，让人刮目相看！阅兵式的动作要领还没教，竟然全会了。我勒个去，小爷可以下岗了。 　　直到美女拐弯后，走到了连队后面。新兵们不舍的目光，居然执著地跟着，这是回头礼，条令中没有的科目，齐刷刷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可气的就是这个武平，愣是出现了幻听，直接自己来了个向后转，这让意气风发进行点评的成一，顿感奇耻大辱，情何以堪！ 　　“向后转！” 　　成一我为了保护好这些小爷的脖子，无奈之下，成一当时就下达了命令，要看就看个够吧！不然怎样？扭断了脖子，还要算工伤吧。 　　转过身之后，这可随了心、如了意，新兵们瞬间美透了，尽情释放着奔放的热情，满目春意！ 　　直到美女消失在“白宫”大门之后，仍在食髓知味地咂摸嘴… 　　唉，小爷的一世英明，被这帮新兵蛋子毁于一夕之间，让小爷情何以堪！** 　　“看够了吗？” 　　当时，成一无奈地问。 　　这帮家伙才开始哄堂大笑，而留给成一的，只有无尽的耻辱！ 　　小爷要疯！ 　　罚跑20圈，冤吗？还“连坐”吗？知道什么叫连坐吗？这叫集体开小差，思想一起溜号！不罚不足以体现纪律的严肃性！ 　　这帮家伙太过分了，看出来伙食好了，温饱之后就不思好事。 　　 20圈之后，小爷看你们还看不看！ 　　不过——上午那个美女确实挺漂亮的，小爷也不是草木。 　　恶劣天气和节假日从来就是搞紧急集合的好日子，战备训练，就是要常抓不懈！ 　　从入伍的第一天开始，军人就要有这个意识。夏练酷暑，冬练严寒。今晚本来就是严训的正日子！ 　　元旦和星期天两天休息，中间夹着今天的这个星期六，就是人最松懈的时候，再加上下雪的恶劣天气，不管他们猜到猜不到，今天都是紧急集合的好日子。 　　这么高危的日子，还敢背后嘀咕诽谤小爷，反了你们俩。 　　平时自己查铺一般都是抽查，定在10点左右，而且查完铺后，都没搞过紧急集合。这次就来个迷魂阵。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上午跑了二十圈不够，夜里还要多加五公里越野，这味够辣！ 　　成一看看表，正好十点，他拿起手电筒开始查铺，他直接先查了一班，进了新兵宿舍。 　　大家都是睡在一个大通铺上，他用手电一晃，就看见武平和张安北和衣躺在没有打开的被子条上。这俩小子真贼，就等着紧急集合哨呢！ 　　成一知道他俩在装睡，他用手指点了点武平的脑袋，武平戏精上头，假装突然惊醒，轻轻地“啊”了一下。 　　成一借着手电筒的余光，看见他的眼睛亮亮的，眼仁里没有一点血丝和睡眼惺忪的样子，成一也不戳破。 　　“脱了衣服，把被子打开，盖上被子睡觉！” 　　成一绷住劲没有笑，小爷一笑“就没好事”，那小爷就不笑，结果你俩小子自己猜吧。 　　接着他又绕过俩人中间的陈晓东，点了点张安北的头，这小子老实一点，没有戏精缠身，直接乖乖地把被子打开，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 　　不过，这小子的眼睛不老实，贼溜溜地看着成一，试图从成一的表情里读出一些信息。 　　成一依然是面无表情，绷着一张平和的战斗脸，有点儿高深莫测。管理的很到位。 　　他像平时一样，轻手轻脚，悄悄地走了出来。然后又去下一个房间… 　　查完铺后，成一回到了连部，把闹钟放到了被子里，脱了衣服倒头就睡着了。 　　闹钟还没响，副连长就来把成一推醒。成一穿好衣服，走出连部的门。 　　宿舍门口的哨兵看见成一他们从连部出来，感到紧张，又感到庆幸，这时间站岗躲过了这次的紧急集合。 　　一会儿，排长们也到齐了，大家一起对了一下表。 　　“嘟嘟！”“嘟嘟” 　　“紧急集合！” 　　接着就听见门洞里传出了扑噜扑噜的声音，慌乱、紧张… 　　然后就是班长们的催促和呵斥声… 　　 3分半钟，成一看着手表。 　　“一班人员到齐！” 　　一班长第一个报数。 　　… 　　二班又是最后一名，二班长周北方有点儿生气，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3分钟50秒，全连紧急集结完毕，不是好成绩，但因为新兵连只此一家，况且不是野战部队，成一对这个成绩也没太多压力。 　　“报告连长，部队集合完毕，请你指示！”二排长带班，他向成一报告着。 　　“请稍息！” 　　“稍息！” 　　“全体都有，立正！根据上级指示，在苏家岭方向发现敌情，上级要求我连火速出击，迅速占领有利位置，消灭来犯之敌。大家有没有信心？” 　　每次都是这样的假想敌训练，让成一想放弃这个环节，但他不敢。 　　“有！” 　　全连回答得铿锵有力，像一帮下山的猛虎。 　　雪还在下，成一有了战严寒的斗志。 　　“二排长！” 　　“到！” 　　“带队出发！” 　　“是！” 　　“全连听我口令，向右转！目标苏家岭村地标柱，跑步走！” 　　二排长带队出发了，副连长、一排长跟在队伍后面收尾。 　　成一留守，计时做裁判，记录成绩，最后讲评。 　　雪依然在下，看着路灯下飘过的雪花，成一觉得除了冷之外，没啥特别的感觉。人都走了，营区内又恢复了平静。 　　成一拿着手电，挨屋检查，没发现漏网之鱼。 　　虽然各班长都报人数到齐了，但每次都要例行公事地再查一遍。** 　　除了两名哨兵之外，连队里已经空了。 　　成一回到营区的空地上，默默地站在那里，任由雪花飘落在身上。 　　站在空地上，有雪相伴，成一并不太寂寞。他拿着手电照向空中，看着雪花落在自己的脸上，感到冰冰的，凉凉的，有些冰爽的感觉。 　　“咚咚” 　　他听到了第一个跑步回来的声音，他不知道这回谁会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