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8月25号,星期四。博约被送进急诊室,歆怡身上占满博约身上渗出的血渍,恐惧,绝望,心痛充斥在歆怡的眼中,歆怡坐在长凳上,手止不住发抖……这微凉又漫长的夜,是歆怡一生中最煎熬的夜晚,也是注定被博约铭记一生的夜晚……
半个月前,歆怡与博约刚刚度过浪漫温馨的生日旅行,返回马斯喀特的二人便迅速投入到各自的工作和学习中,二人在9月均会迎来两场重大的考试,博约要参加网络架构工程师的考试,而歆怡则要参加3门ACCA的考核,工作与学习都在紧张的进行中,这段时间几乎是天天加班,到家后立马投入到学习中,歆怡则是同样陪伴着博约一同学习。博约最近在跟Grand Mall的二期弱电工程项目,项目参与方关系错综复杂,有国内强劲的伟华科技,也有全球的顶尖企业网解决方案提供商GBM,还有印度的集成商共同参与。博约每天都在跟Grand Mall高层,IT技术斡旋,同时不停收集竞争对手的信息。自打上一次“饭局事件”后,博约与学姐的往来减少,这对于竞争信息的收集着实增加了难度,但博约从来是不服输不放弃,凭借着这样的个性,硬是把各方势力,关键决策人,对方的报价策略以及优劣势摸得个透透彻彻。博约的小团队开会,制定着项目的竞标方案,对于博约的团队而言,人员少,灵活多变,价格优势是他团队的长处,进可攻退可守,所以博约选定三个方案,上上首选是做总包,提供完整的弱电咨询解决方案,同时第三方采购供货,分包交付,这样可以利益最大化。但是博约的团队受限于本地公司的资质,如果不拿下关键的决策人,这个项目总包是没戏了。中等选择,则是与下等马印度公司合作,把价格优势最大化,同时结合对方的资质以及交付优势,正面硬钢伟华科技,但是中间的协调斡旋谈判以及利益分割及其考验项目管理以及风险控制能力。下下策则是吃交付包,拿最少的钱,啃最硬的骨头,先养活团队生存下去再某发展出路。
博约看看项目的开标时间,倒推三种方案依次推进评估都来得及,没有必要当前便做出决策,想清楚整体策略,并与团队充分沟通后,博约便每天跟业主方的高层泡在一起,不断通过正面沟通以及小道消息,摸查着关键决策人的下注筹码,耐心等待着对方咬饵上钩。在连续几天的专业知识输出,以及愉快的闲扯和礼物的糖衣炮弹下,博约迎来了机会。博约将grand mall高层约出来在功夫餐馆包厢吃饭。见大鱼咬勾,博约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对方电话沟通中表示会带上自己的夫人,博约心中便知谈判一定会非常艰难,毕竟有家人在旁,也许博约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不过反应迅速的博约立马想到了歆怡。于是便带上歆怡,并以未婚妻的身份加入到这次两人的会面中。博约在出发前,早已对三种方案各自下好了筹码,并争取到内部公司的资源支持,信心满满,心想着“小样儿,三个大棒还拿不下你!”
来到会面时间,只见对方带着妻子准时出现在包厢。博约见面先是礼貌寒暄,接着便是客气的相互介绍。博约迎合对方口味特地点了一桌对方喜欢的菜式,配合博约那能把人忽悠瘸了的语言艺术的加工,几个家常小菜瞬间上了档次,什么历史渊源,加工工序那是讲得透彻高雅,哄得客户及他的妻子那是十分开心。加上包厢的传统中式装修风格,以及优雅的古琴音乐,客户瞬间放松下来,幽默风趣的调侃也是逗得客户捧腹大笑。博约见饭吃得差不多了,时机已到,忙说道,楼下还有一家不错的中式乐器店,顺带还卖些新奇的小玩意,客户的夫人对中国的这些文化物件那是特别感兴趣,歆怡也是心领神会,忙应承到带着客户的妻子到楼下逛店去。
眼见客户的妻子与歆怡走出包厢,博约关上包厢的门。没有丝毫犹豫与拖泥带水,博约直接将手上的筹码打六折抛出,并给了三套方案让客户自己选。客户见逻辑如此清晰,且做事果决的博约,霎时有些惊叹,他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年纪不大,但行事风格却如此老辣。眼中不由多了几分欣赏之情。博约见眼前的老头看着自己迟迟不答话,心中便有些迟疑,嘀咕着“是不是太保守了,给自己留的空间太大了?”正当博约正迷糊着,只见老者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博约听得笑声中并未含有讥讽之意,反倒是有些兴奋与慈祥。客户缓缓开口道,
“Bill, I really like you. And for sure I can help you. But as an old man, just a small suggestion, plz be more honest to me. You have planned everything well. But remember you got the case just because I’m a kind man!”说完,客户伸出手表示合作。
博约瞬间感觉无比亢奋,开心,立马紧紧握住客户的手,表示感谢,而客户的话博约只是听着,却并未做过多地思考。随后两人又聊了很多,眼前的老者也讲述了很多创业之初的经历,博约都悉心聆听着。只是彼时的博约认为这一切都是对他努力和专业的奖励,直到多年以后,当他遇到事业的挫折,耳边再次回想起这位老者刚才的那句话,也就是那句当时听了却没有去深思的那句话,那句被成功的瞬间冲淡的那句话,博约才恍然大悟,一切主导皆为时势,而他只不过运气好遇到了这个老者顺势而为做了一些事情罢了。与之后洞察大势,冷漠理性,懂得笼络资源为自己所用的博约相比,显得格外莽撞稚嫩。那博约的一生又是否能创造大势进阶到更高的维度呢?这便无从知晓了。
半个月的紧张工作,取得了重大突破,博约那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定的放松。而歆怡内心也是无比开心幸福,能够成为博约事业的助力让她与博约的感情更加升华,也在这样纯粹感情的激励下,歆怡对筹备考试更加有信心干劲儿十足。两人经历持续的忙碌,都有想要放松一下的心思,正好博约的几个好友,海涛,老潘以及老范相约要去赶海,潜水打鱼,抓海参,博约欣然答应,相约晚上秘密赶海基地集合。而这次的赶海也必将给二人一生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
8月底的Barka入夜后,远离城市的海岸已经有些微凉,歆怡跟着博约来到海滩,下去试了试海水,有些凉,风有点大,吹得她不由打了一个喷嚏。歆怡看着天上忽明忽暗的月亮,黑漆漆的大海,对正在穿潜水服整装待发的博约担心地说道,
“博约,今天海水有点凉,黑漆漆的我有点担心你,要不今天不潜水,我们就拿鱼叉抓螃蟹行吗?”
“没事儿,歆怡,这都小场面,你待在车里等我,外面风有点大,你别着凉了!”博约笑笑说道
穿好潜水服的他便拿着手电筒跟着几人下海去了。这是博约第一次潜水赶海,今天的海浪有些大,浅水区视线非常浑浊,几人不知不觉间来到略深的靠近礁石滩区域。博约看到一条大鱼,一个鱼枪射出,那大鱼奋力挣扎,似乎是射中鱼尾,经验不足的博约怕鱼跑进礁石滩,赶忙拉线,自己也朝着鱼的方向游去,水下的视线非常模糊,博约浮出水面吸口气,好不容易他抓到这条大鱼,这条鱼突然一个猛的额甩尾,博约一个踉跄,双腿不停滑动保持平衡,突然他感觉一阵刺痛,似乎被锋利的礁石划破了潜水服,海水渗入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大腿处也不知被什么缠住,令博约无法脱困,疼痛,恐惧瞬间席卷博约全身,他奋力挣扎想要摆脱水下可怕的锋利礁石。
“啊~,啊~”博约大声痛苦哀嚎起来。所幸,几个小伙伴并未分散太远,海涛听到叫声立马向博约的位置游过来。其他人听到博约的哀嚎声也慌忙向博约的方向靠拢。海涛率先游到博约身旁,焦急问道,
“博约,你怎么啦!”
“海涛哥~咕噜噜……救我!”呛了几口海水的博约虚弱地说到,海涛立马下潜用手电一照才发现,博约的大腿接近膝盖处被锋利的礁石花开大口子,还不停往外渗着血,潜水服缠在礁石上无法挣脱。海涛赶紧割断被缠绕的潜水服,架起博约往岸边游去。博约只感觉此时的海水冰凉,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他想喊“歆怡”,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那强大的求生意志不断提醒着他保持清醒,慢慢地,博约的视线一片漆黑。
海涛与几人费尽力气把博约拖至岸边,几人对着海岸的歆怡打着手电,歆怡看到不停闪烁的手电光,这三人围着地上躺着的人影,顿感不妙,一股不详的预感充斥着她的思绪。她焦急从车里跑出来,冲向海岸边上,此时的潮水已经开始上涨,几人赶紧用着所剩无几的体力抬着博约往车子方向奔去,好不容易来到地势较高的地方,放下博约,歆怡跑过来,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博约,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传出“嗡”的蜂鸣声,本能地歆怡赶紧蹲下抱起博约的头,看着破损的潜水服下,那划破皮下脂肪的恐怖伤口,隐隐还在渗血,歆怡强忍着想要呕吐的不适感,拼命用力自己的裙摆,想要给博约,捂住伤口止血,豆大的泪珠不停滴下。
“快把他抬上车,送他去医院,我知道最近的医院,快点啊!”歆怡无助的嘶吼着。几人缓了两口气,立马又合力抬起博约放到歆怡的车上,歆怡坐在后座,抱着博约,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看着脸色煞白的博约,身体发凉,呼吸微弱,歆怡无助地催促着海涛加快车速,一边指路一边流眼泪,安慰自己“没事的,博约哥一定会没事的。”一路上歆怡都把博约抱在怀里,感受着博约下降的体温,不断用自己的身体贴近博约,眼里充满无助与恐惧。十分钟后抵达医院门口,两人迅速下车,海涛将博约背在身后,来不及熄火锁车,二人将博约送到急诊室......
海涛,是博约在阿曼最好的朋友之一,博约拿下的大项目,也会找海涛的项目交付团队帮忙,二人的关系非常。海涛是一个憨厚老实,善良的退役特种兵,退役后阴差阳错加入中资集团公司来到阿曼做项目交付。由于海涛多年军旅生涯的自律以及良好的学习习惯,海涛很快掌握了必备的英语沟通技能,中资项目做完后便自己留在了阿曼这个美丽的国家,承接当地的一些弱电项目交付工作,其吃苦耐劳,老实憨厚的性格深得客户的信任。海涛闲暇之余也经常找博约聊天,教博约自由搏击,拳击技巧。二博约也经常帮着海涛出谋划策,审核分包合同,二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医生焦急走出急诊室歆怡立马上前,医生说博约失血过多要给他紧急输血,但是他们私立医院没有病人的血型库存,歆怡赶紧跟医生说,“I’m A, take mine!”歆怡知道博约的血型,她可以给博约输血,随后经过一些列流程签字,医生操作将歆怡的血紧急输送给昏迷的博约。
输完血的歆怡脸色有些苍白,坐在等候区,全身湿透的其他几人坐在远远的角落里不敢吭声,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害怕,几人窝在角落止不住颤抖。
沉默良久,海涛弱弱地说道,“歆怡,博约会没事的…..”
“你们先回去吧。”歆怡那声音冰冷,吓得几人面面相觑。
“歆怡……”
“快滚啊!”歆怡嘶吼道
几人只得灰溜溜地离去。几人走后不久,歆怡妈妈打来电话。
“歆怡啊,我回家了,你今天回来吗?”歆怡母亲温柔问道
“妈~”再也绷不住的歆怡哇地哭出声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歆怡,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儿?”歆怡母亲焦急问道
“在……家附近那家印度医院……”半响,歆怡哽咽道,“博约不在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歆怡,你别急,我马上过来”挂断电话,歆怡母亲赶紧驱车往医院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