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的电已经停了,只有一点昏黄跳动的烛火。 贺别辞正借着烛火看书,昏昏光线染亮他流畅的下颌线,更显他气质出尘、如圭如璋。 在江幼瓷终于忍不住要睡着的时候。 贺别辞忽然动了。 他起身,往楼上走去。 咦? 去楼上干什么? 江幼瓷掐了把鹅,瞌睡跑了大半。 鹅:嘎? “反派怎么可能不搞事业?” 江幼瓷恍然大悟:“他一定去干坏事了!” 她又掐一把白鹅肥厚的jiojio:“黑帅!我们表现的机会来啦!” 鹅:嘎嘎?? 江幼瓷已经把鹅放在地上,提起裙摆,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 鹅:嘎嘎嘎??? “别叫!要时刻保持反派的基本素养。” “不要咋咋呼呼!” “记住,反派守则第一条:反派死于话多。” 江幼瓷轻轻捏住它的嘴。 为防止嘴被捏掉,鹅疯狂点头,长长的脖子晃瘦半斤,才让江幼瓷放开了手。 一人一鹅偷偷溜到楼上。 但江幼瓷很快就把贺别辞跟丢了。 她牵着鹅,在卫生间门口徘徊,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奇怪......” 江幼瓷探头探脑地往男厕看了看:“难道只是上厕所吗?” 反派也需要上厕所? 江幼瓷不信。 她看向白鹅。 鹅忽然感到一股不详的预感。 瑟瑟发抖,想要后退。 却被江幼瓷手中的牵引绳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江幼瓷抱起鹅,跟鹅对视。 声音软糯,吐出来的字句却像魔鬼:“黑帅,虽然不知道你的性别,但你一定能进入男厕帮我看看贺别辞在不在里面叭?” 鹅:嘎嘎嘎!!! 无声地挥舞翅膀。 “嗯!” 江幼瓷单方面愉悦地决定了。 三秒后。 白鹅溜进男厕,长长的牵引绳在地面拖出一道阴影。 再下一秒。 “卧、槽!” 咋咋呼呼的男声在男厕中响起。 “这什么玩意?” “啊...是那只蠢鹅!” 江幼瓷瞳孔撑得圆圆——因为男厕里不止传出一个人的声音。 是不许开门的红发青年和他身边的一个小跟班。 “这只蠢鹅干嘛呢...它变态啊!怎么伸个脖子挨个坑看?” 江幼瓷:...你的鹅才变态! “一只鹅,别理它。”红发青年似乎有些烦躁。 “说得也是...诶林哥,你是不是还在想白天那个门......” “你知道怎么回事?” “当时就那个哑巴离门口最近!肯定是他偷偷开的门!” “他敢?”林哥不屑。 另一道声音笑道:“他有什么不敢?林哥,你忘了咱们怎么进去的啦?不都因为那小子!...虽然他在里面看着像被咱们收拾服了......但事实证明他还是不老实么。” 进、进去? 江幼瓷听得怔怔,又有点不解...昨天的门......不是她开的吗? “而且那哑巴似乎在发烧,林哥你当时觉醒...不也是......” 他们声音逐渐小下去,江幼瓷很难听清。 过了几分钟,才又听见: “那个什么贺先生说得没错啊,等到救援、咱们越狱这事就难了了。更何况,他对我们怀恨在心......无论怎么看,这个叫盛观棋的哑巴都不能留。” “我看了,东边货架上有老鼠药......” 江幼瓷终于听懂了...他们竟然想杀人! 这、这这这可是犯罪! 不行不行,她得阻止! 诶等等......她好像是个反派呀? 诶等等等等......盛观棋...那不是将要把她从反派1号手里掳走的反派2号吗?! 江幼瓷:w(.Д.)w 诶等等、再等等......这不正是她表现她是一个恶毒反派最好的机会嘛! 下毒的事情! 就交给她来做叭! 江幼瓷握紧小拳头、鼓足了勇气。 反派2号,就让她来替自己教训一下他吧! 只要办成这件事,贺别辞一定会觉得她是个可塑之才!反派界的种子选手! 终于检查完每个隔间。 鹅“啪嗒啪嗒”跑了出来。 冲着江幼瓷“嘎嘎嘎”摇了摇头。 江幼瓷抓住牵引绳,刚想溜走,就听脚步声从男厕内传了出来。 糟、糟糕! 江幼瓷一双小jiojio左右移动,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她...她的反派生涯还没开始可能就要结束了! 呜呜呜! 江幼瓷急红了眼圈。 下一秒。 江幼瓷被捂住嘴巴、抵在墙上。 她机智地张开嘴就要咬。 “别动。” 嗓音喑哑,眸光黑沉。淡淡的黑雪松冷香弥散在鼻尖。 是跟丢了的贺别辞。 他示意江幼瓷噤声。 江幼瓷立刻乖乖点头、连呼吸都屏住。 更像她的鹅了。 贺别辞似乎被逗笑了,没忍住顺手抹掉她脸颊的泪痕。 他手指被月光晒得冰凉,江幼瓷被冰得瑟缩,眉毛皱成一团,下意识往后躲。 呜呜呜,好冰。 下一秒,贺别辞指尖多了两张扑克牌。 全是梅花J。 牌面上画着眼尾红红、用力哭出一条汪洋的年轻女孩的梅花J。 一眨眼,两张梅花J又消失不见。 江幼瓷嘴巴张成O型。 然后。 就看见,红发青年和他的小跟班在贺别辞身后走过。 还指着江幼瓷的鹅嘲笑:“这蠢鹅还在这儿站着呢。” “真肥,一定好吃。” 鹅凶狠大叫:“嘎嘎嘎!!” 这两个人,竟好像根本看不见他们两个大活人似的。 江幼瓷:??? 直到脚步声遥遥远去、再也听不见。 贺别辞才站直身体,收回扑克牌。并牵起江幼瓷的鹅:“去吧,我在这等你。” “去、去哪?...刚才那是......” “这个,”贺别辞一本正经地敷衍,“经常出现在魔术舞台的,大变活人。” 又问:“你要去卫生间么?” “我不去呀。” 江幼瓷摇摇头。 欲言又止,终究没忍住虚心请教,语气委屈又诚恳:“那...你怎么不直接把我变到一楼呀?” 她吓得jio都麻了真的站不住了呜呜呜! 她竟然真的信了。 贺别辞:“......” “在这之前,”他看向卫生间,笑道:“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不想上厕所...那到这里来做什么,瓷瓷同学?” 江幼瓷:┌(。Д。)┐ “我、我绝对没有跟踪你!” 她吓哭了。 贺别辞却笑得非常愉悦。 作者有话说: [注1]极大:指极光大学。 ◎最新评论: 【哈哈哈哈哈要是男主姓霍,那么每个人喊他都可以: 霍霍霍霍 霍霍霍霍 霍家拳的套路招式灵活 活活活活 活活活活 活着生命就该完整度过 过过过过 过过过过 过错软弱从来不属于我 我我我我 我我我我 我们精武出手无人能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我就喜欢这种明明一片坦途的追妻路,偏偏被自己给作得弯弯曲曲的】 【。。。。。主修。魔术.】 【九命现在大一学妹们都是这种画风吗】 【哈哈哈小笨蛋瓷瓷好可爱】 -完- 第 4 章 ◎反派第一步:下毒!◎ “跟踪嫌犯”江幼瓷和她的鹅从犯抖着小jiojio,哭唧唧跟在贺别辞身后,回到一楼。 机械地坐在贺别辞身边、机械地看着他摊开书、机械地嘤嘤啜泣。 贺别辞丝毫不受身边噪音影响,翻书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漂亮,并且还...有点愉悦。 ..到底为什么会愉悦啊? 江幼瓷怔住,哭声停了。 “哭完了?” 贺别辞语气温和。 但江幼瓷觉得他好像有点遗憾。 江幼瓷:“......” 呜呜呜! 他一定是在笑话她! 江幼瓷抱着鹅,心里“呜呜嘤嘤嘤呜呜呜呜”刷屏。 很快,就刷困了。 好在她还记得自己的反派事业、决心要让贺别辞刮目相看,没有睡着。 又在心里默默哭了一会儿后,身边的贺别辞终于收起书,阖上眼,长长的睫羽投下阴影, 似乎睡着了。 江幼瓷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小声问:“贺别辞?” “贺别辞,你睡着了吗?” 贺别辞:“......” “他睡着了。” 少女把鹅拍醒:“黑帅,你还醒着吗?” 鹅:“......” 江幼瓷夸张地叹口气,撸了把鹅圆鼓鼓的脑袋:“哎,你非要跟着的话...那就跟我一起去吧!” “但可不能乱叫哦!” 要走? 鹅黄豆大的眼睛一下子瞪圆,昂首挺胸、像骑士一样护卫在江幼瓷身边。 一人一鹅兴致勃勃走向超市另一头。 光她们俩,就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身后。 贺别辞睁开眼。 目送江幼瓷和她的鹅背影消失,才轻笑,重新阖上眼。 - 超市另一头的货架区还亮着昏昏烛火。 江幼瓷牵着鹅,小心翼翼靠近。 屏住呼吸,躲在货架后,探出半个脑袋尖看过去—— 目光所及之处,青年们瘫坐一地、神情恍惚。 空气中有淡淡苦味弥散。 呛得江幼瓷打了个喷嚏。 她捏紧手中的一小袋白色粉末,有点迷茫。 对着鹅嘟囔:“奇怪...不是说要给反派下毒吗?” “..下毒?” !! 被听到了! 江幼瓷赶紧捂住嘴,整个人缩在货架后。 一个青年撑着手坐起,身形晃了晃,把身侧的红发青年推醒:“对...对,林哥,咱们不是要那个......” “啊...”林哥似乎提前得了阿兹海默,按着脑袋沉思半晌,才点头,却连舌头都没捋直,“对!老鼠药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青年晃晃悠悠,像醉酒又没戴眼镜的高度近视。 足足花了五分钟,才把一包白色粉末倒进一罐牛奶中。 其中,一大半都洒在地上。 “都浪费啦!” 江幼瓷从货架后站出来,认真指责:“我姐姐说过,浪费可耻!” 青年:“?” 在高大青年凶狠的目光中,她弱弱地补上:“就、就算是反派也不能浪费资源呀!” QAQ 青年:“???” “嘎嘎嘎!” 鹅比青年更凶神恶煞、替自己的主人凶了回去。 江幼瓷上前,轻轻(?)又有礼貌地从他手中接过牛奶,力道大得差点把青年带得摔倒在地。 青年:“?????” 他整个人都傻了。 目光下垂,看向蹲在地上的江幼瓷。 精致漂亮的女孩认真把散落的粉末捡起,放进牛奶中,声音软糯却格外坚持:“这样才不算浪费。” “......”青年,“???” “不是,你特么的......” “啊,是你!江、江幼瓷!” 林哥站起身,冲着江幼瓷面前的青年就打了一巴掌:“你特么就是江幼瓷啊!” 指尖窜起的火焰把青年头发都燎秃了。 “......”青年,“???” 他疼得眼泪汪汪:“林哥,你再好好看看呢?” 林哥定睛一看:“啊...是小陈。” 小陈:凸(艹皿艹 ) 然后林哥才向着身前另一个人看去。 江幼瓷也眼泪汪汪。 吓得。 她握着牛奶的手抖了抖:“我、我也是反派...下毒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林哥:“......” 草。 这个小烦人精真特么可爱。 他又往小陈脑袋拍了一巴掌:“没听见?” 小陈凶狠地朝江幼瓷龇牙:“没听见?别在这碍事!给我——哎呦!” 他又被打了一巴掌。 脑袋晕晕。 好像脑震荡了。 “林哥,你怎么还打我啊?” 他疼得脸上泪水面条一样宽。 “你还有脸问?特么听不懂话是不是?没听见她说让她来?” “......”小陈,“???” 小陈又掏出一包粉末、丢给江幼瓷,凶巴巴:“你、给那个哑巴送过去!” 江幼瓷捡起粉末,乖巧点头。 然后又顿住。 虚心请教:“谁、谁是盛观棋?” 林哥:“......” 小陈:“......” 两个人同时露出心梗的表情,朝角落指去:“就那个哑巴。” 狞笑道:“他发烧了。都是同伴,理应关怀的嘛。” 角落里。 格外苍白削瘦的年轻人紧闭双眼。 不常打理而显得凌乱的发丝遮住他大半张脸,裸.露在外的两颊漫出不正常的红。显然烧得厉害。 他就那么躺在地上,可怜巴巴像个破布娃娃。 没人在意他的生死...不,还是有人在意的,盼着他死。 江幼瓷握紧了小拳头。 她才不会同情按照原定剧情会把自己掳走折磨的反派呢! 转身向盛观棋走过去的江幼瓷偷偷把老鼠药揣进兜里,换上自己找到的泻药。 看看人事不省的盛观棋,犹豫片刻。 只往牛奶里加了半个指甲大小的量。 “姐姐说不能浪费。” 她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然后把盛观棋推醒。 “盛观棋、盛观棋...你要喝牛奶吗?” - 盛观棋以为自己被丢进了炼人炉。 升起这样想法的时候,他觉得可笑。 火化又不是不要钱,谁会给他出这笔钱? 但除了炼人炉、还有什么地方温度能这么高吗? 就连骨头好像都要融掉了。 他偶尔能听见有人叫他。 “哑巴、哑巴......” 好像他没有名字似的。 他确实没有。 早在十五年前就没有了。 盛观棋很少回忆十五年前的事。 因为他不敢。 但或许是快死了。 那段记忆不停往眼前钻。 让他连死都不敢。 他还没复仇。 就这么死了,他全家就真的都白死了。 不成想,上天终于肯眷顾他一次。 他没死。 还觉醒了异能。 “盛观棋、盛观棋...你要喝牛奶吗?” 盛观棋睁开眼,看向端着牛奶的女孩。 昏昏烛火下,她依旧漂亮精致、干净无害,像摆在货架上纤尘不染的洋娃娃...跟十五年前一样会骗人。 笑着递给他一杯加了毒......盛观棋一整个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