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驾崩穿越修仙界

5、帝威

  夜黑风高,宫帷高筑。   范宁李和,一人在殿内值守,一人在殿外候命。   练气境界之后,朱厚熜已经感觉不到困意,倚在榻上,闭眼假寐。   时间已过三更,宣明殿内外困意弥漫,一众小太监,或是靠在墙上小憩,或是哈欠连天眼泪直流。   见时候差不多了,朱厚熜悠悠说道,“范宁,去叫李和进来。”   不多时。   李和顶着一张发肿的脸,一瘸一拐,走进宣明殿。   范宁本想出去,却被朱厚熜叫住,道,“你也留下,朕有话要说。”   韩昌早就给他们立下规矩,不得擅自与小皇帝说话,即便说了,也得一五一十,一个字不落的如实汇报,要不然,廷杖五十,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两个小太监一听小皇帝有话要和他们说,顿时一惊,但一边是大宋的皇帝,一边的干爹韩昌,他们都得罪不起,纵使私自与小皇帝对话,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伸长了耳朵,仔细听好。   油灯的光线昏暗。   朱厚熜声音平淡,眼睛微眯,倚在榻上仙风道骨,悠悠说道,“朕问你们,依照大宋的律法,谋逆犯上,该当何罪?”   他说的平淡,但落在两个精明的小太监耳中,宛如平地惊雷!   两人只觉膝盖一软,浑身冷汗直冒,当即跪在地上,猛猛地磕头,自己掌嘴。   李和嘴拙,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范宁大哭不止,一个劲儿的告饶。   大宋皇宫可不是城里的酒肆茶楼,谋逆犯上的黑锅,那比山还要高,塌下来一块砖,随随便便就能压死他们!   小皇帝突然问他们这话,显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早有谋划!   宫里的事情,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猜忌,更何况皇帝当面问他们谋逆之罪。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都是奴婢们该死!都是奴婢们该死!”   朱厚熜不制止,也不问罪,定坐在榻上,看这两个小太监自己掌嘴。   等他们哭累了,扇乏了,他高居龙榻,目光睥睨,道,“瞧你们这点出息,朕有说要治你们的罪吗?都起来。”   两人心中大震,但举止如蒙大赦,晃晃悠悠的起身,如惊弓之鸟,身子抖个不停。   朱厚熜取出一条绸缎手帕,伸出手,说道,“李和,拿去给你们擦擦脸,别让外面的人看你们的笑话。”   范宁与李和在宫里当差七年,能当韩昌的干儿子,在宣明殿当值,心思缜密,嗅觉之敏锐,不是普通的小太监能比的。   他们知道,今晚有大事要发生,但困在这宣明殿里,他们只能选边站队,显然,小皇帝已经给他们选好了队伍,就看他们愿不愿意站了。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他们侍奉小皇帝一年,中间有韩昌隔着,只知道这人性子软弱,没有主见,今晚的一番对话,朱厚熜的帝王手段,惊的两人脊背发冷,胆战心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隐忍了一年之久的小皇帝朱厚熜,大病初愈第一天就露出獠牙,准备发难了。   先让他们自己掌嘴,不闻不问,彰显帝威,然后才要他们起身,主动送来一条手帕擦脸。   什么叫别让外面的人看笑话?   分明是在说,机会朕给你们了,想不想当自己人,能不能把握住往上进步的机会,你们自己考量。   范宁深受韩昌宠溺,稍有犹豫,但李和一个箭步,跪在榻前,双手接过手帕,擦掉脸上的泪痕,垂首,静候发落。   范宁见李和抢了先,如今他身处宣明殿,若不去接那条手帕,怕是活不到明天天亮了!   他心一横,干爹又不是亲爹,机会就在眼前,豁出去这条命!成则紫袍加身,失败了,大不了陪小皇帝一起下葬就是!   他冲到李和身边,夺来手帕,急忙擦拭眼角。   朱厚熜心笑道,奴才就是奴才,重利忘义,但行事果断,是个人才。   “范宁,你去告诉韩昌,朕龙体欠安,要连夜召见他。”   范宁身子浑圆,听完这话,猛地一颤,他已经明白了朱厚熜的意思,磕头领命,“我这就去叫韩昌来。”   言辞之间,疼他的干爹已经变成了可以直呼其名的韩昌。   他退出大殿,摆出一副慌里慌张的模样,满头大汗,“别睡了别睡了!都给我起来!皇上龙体欠安,你们都在殿外候着,不准有人擅自走动!等干爹过来听候发落!”   言罢,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   一个时辰后。   就见宫里的道上亮起火光,大太监韩昌带着一队二十多个太监,拎着灯笼,快步往宣明殿走去。   人未到,声先至。   “你是怎么当的值?主子现在怎么样了?!”   范宁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跳脚说道,“儿子也不知道啊!是李和在伺候皇上,我进去的时候,皇上脸色白的吓人,都开始说胡话了!”   “御医呢?传御医了吗?”   范宁扇自己一巴掌,道,“哎呦,您瞧我这记性!皇上病重,乱了方寸,把这茬都给忘了!”   韩昌心思缜密,如果是其他太监连夜来报,他必定会起疑心,但范宁是他最宠的儿子,一向孝顺,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小皇帝的手段的心思能掌控的了范宁?   他不信。   不过,安全起见他还是在内侍省带来二十个心腹太监,若情况有变,他一声令下,二十人冲进大殿,当即就能牢牢控制住小皇帝!   想和他斗?哼,小皇帝还是嫩了些。   “你们在殿外候着,有事我会叫你们进去。”   韩昌推开殿门,越过屏风,见朱厚熜侧身躺在床上,李和又是擦脸,又是把脉急得团团转,一副小皇帝可能撑不住的模样。   这两人都是他的干儿子,李和虽然不善言辞,但办事是个好手,心里清楚他们的地位是谁赏赐的,知道皇帝病重,秘而不宣,第一个去通知他。   范宁立在殿门口,见韩昌进去,不动声色的关上殿门,合上门栓。   韩昌也没怀疑他。   若是小皇帝真的病死,消息决不能外传。   老太监走到榻前,关切道,“主子怎么样了?”   李和摇摇头,退到一边。   韩昌借着昏暗的油灯,俯下身去看朱厚熜的脸色,只见小皇帝气色红润,呼吸悠长,似是在假寐。   刹那间,一股寒意顺着头顶,直贯而下!   不好!   他连退三步,本要喊人逼宫,但后腰陡然一凉,李和手里的匕首已经没入他的身体,只剩个刀柄,范宁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这胖太监膀大腰圆,取出一块白布,在身后一把捂住韩昌的口鼻,蛮力将他放倒在地,眼神狠厉,道,“干爹,你下去以后别怪儿子们,我门也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