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符师 · 第65章宗内分歧

　　钱府之事后，林牧海深居简出，潜心消化与食赀兽一战的收获，同时密切关注着御妖宗在落魂滩的动向。他并未急着再次接触赵琰，而是通过观察和旁敲侧击，收集更多信息。　　数日过去，三江集表面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但暗地里，关于落魂滩的流言却愈发诡异。有渔民声称看到滩涂上升起七彩迷雾，雾中有仙宫楼阁的幻影；有夜航的商船船员集体陷入癫狂，胡言乱语；甚至传闻有御妖宗的巡逻小队在附近失踪，音讯全无。　　御妖宗明显加强了戒备，码头和落魂滩方向时常有气息凌厉的弟子御器而过，气氛紧张。赵琰似乎也忙碌起来，林牧海几次感应到他的气息出现在落魂滩附近，行色匆匆。　　这一日，林牧海变换装束，再次来到西南棚户区，寻到赊刀人老余的住处。他需要更多、更深入的情报，尤其是关于御妖宗内部对落魂滩事件的态度。　　老余依旧在那间破旧的小屋前摆弄着他的“破烂”，见林牧海到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小哥，又来照顾老余生意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咧嘴笑道，“这次是想打听落魂滩的新消息，还是对御妖宗的动向感兴趣？” 　　林牧海心中微凛，这老余果然洞察力惊人。他也不绕弯子，取出一块品质上乘的暖阳玉——这是他从李府“顺手”所得中最珍贵的一件，放在老余面前的破木板上。　　“余老先生慧眼。在下想请教，御妖宗内部，对于落魂滩的‘幻煞’，以及……对于处理此类妖物的方式，是否存在不同看法？” 　　老余拿起暖阳玉，对着日光眯眼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小哥这个问题，可问到点子上了。这价钱，倒也合适。” 　　他凑近些，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御妖宗啊，表面铁板一块，实则内部……嘿嘿，暗流涌动得很呐！” 　　“哦？愿闻其详。”林牧海凝神静听。　　“简单说，宗内大致分两派。”老余伸出两根脏兮兮的手指，“一派，以宗主和几位守旧长老为首，算是‘保守派’。他们认为，妖物终究是妖物，凶戾难驯，尤其是那些上古遗留、秉天地戾气而生的厉害角色，如落魂滩那疑似‘幻煞’之物，以及传说中的什么天罡地煞之妖，危险性太大，主张以强力手段彻底封印或灭杀，以绝后患。” 　　林牧海微微点头，这观点倒与林家“守护净化”的理念有部分相似。　　老余顿了顿，继续道：“另一派，则以几位年轻气盛、野心勃勃的长老和核心弟子为核心，可称‘激进派’。他们认为，妖物亦是天地生灵的一种，力量本身并无正邪，关键在于如何驾驭。他们极力推崇‘御妖’之道，主张深入研究妖物特性，甚至尝试掌控那些强大的天罡地煞妖物，将其力量化为己用，认为这才是壮大宗门，甚至称霸一方的捷径！” 　　掌控天罡地煞妖物？林牧海心中一震！这野心未免太大，也太危险了！难怪御妖宗对妖物的态度如此“利用”至上。　　“那落魂滩之事……”林牧海追问。　　“落魂滩，就是两派角力的一个焦点！”老余声音更低，“保守派认为那‘幻煞’极其危险，蛊惑人心，应尽快集结力量，布下大阵将其彻底净化或封印。而激进派则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想活捉那‘幻煞’，研究其幻术本源，甚至尝试将其炼制成某种……嗯，大杀器。” 　　老余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牧海一眼：“据说，激进派的一位重要人物，已经带着‘破幻铃’悄然抵达三江集，但目的，恐怕不只是简单的‘破幻’那么简单。赵琰执事……他表面上隶属执事堂，看似中立，但据老余观察，他的某些举动，似乎更偏向于激进派的思路。” 　　林牧海目光一凝。赵琰是激进派？那他之前提出合作，目的恐怕不只是获取“贪魄精粹”那么简单，或许更有考察，甚至拉拢自己的意图？　　“两派相争，目前谁占上风？”林牧海问道。　　“不好说。”老余摇摇头，“宗主闭关多年，宗内事务主要由几位长老主持，两派势均力敌。落魂滩的事，恐怕会成为一场重要的博弈。嘿嘿，这潭水，可是深得很呐！小哥你若想掺和，可得把眼睛擦亮喽！” 　　信息量巨大！林牧海心中波澜起伏。他原本以为御妖宗只是一个整体，现在才知道内部竟有如此深刻的分歧。这无疑让三江集的局势更加复杂难测。　　保守派的主张相对稳妥，但激进派的野心和手段则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可能引火烧身。自己若卷入其中，处境将更加微妙和危险。　　“多谢老先生指点迷津。”林牧海郑重拱手。这块暖阳玉花得值。　　“嘿嘿，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老余将暖阳玉揣进怀里，摆摆手，“不过小哥，老余再多嘴一句。御妖宗内部的事，水深得很，外人最好莫要轻易站队。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林牧海明白这是善意的提醒，点头道：“晚辈谨记。” 　　离开棚户区，林牧海心情沉重。御妖宗的内部分歧，如同一抹阴云，笼罩在落魂滩上空，也让他的后续行动充满了变数。　　“激进派……掌控天罡地煞……”林牧海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玄煞、影妖等大妖的恐怖身影。若真让御妖宗激进派得逞，后果不堪设想。这已不仅仅是个人恩怨或一地安危，可能关系到更大的劫难。　　“必须更加小心。”林牧海暗下决心。在摸清御妖宗内部具体动向和落魂滩真实情况前，绝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细和意图。　　他抬头望向落魂滩方向，目光深邃。那里的迷雾，不仅笼罩着滩涂，更笼罩着人心与阴谋。　　一场风暴，似乎正在酝酿。而他自己，已然身处风暴边缘。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