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碌碌——” 马蹄踢踏过道,车轮碾过碎石,车厢上挂着一柄剑的马车缓缓驶过小树林,车帘被人掀起,露出半张娇媚的美人面。 王夫人瞧着车道两旁小树林里的尸体,一对凝烟眉不由得皱起来,身子微微上探,脖颈伸长,眼底闪过担心,“这里是衡山脚下、衡阳城外,为何会有这么多江湖人的草坟?” 江湖规矩,武林争斗至死而止,若非深仇大恨,不可戮人尸首,不可叫人曝尸荒野,便是盗匪劫道,伤了人命,也会将尸首拖到道旁掩埋。 若是江湖客,便将兵刃插在坟前充做墓碑,若不是江湖人,那便将帽子或衣服插在坟前,用石头压住对方的路引。 而此时车道两旁,隆起的新坟约莫二十余处,兵刃交错,远望过去,林子里都闪烁着寒光,幽森森的,好几处坟头还冒着蓝色磷火,叫王夫人缩了缩脖子,忍不住道: “也不知道平之能不能安然到衡阳城……” “放心吧,林平之可是香饽饽,谁都想找到他,但谁都不想让他死,除非他蠢到把袈裟带在身上。” 曹安稳坐在马车里,左手食指轻点在膝盖上,“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还有几日?” “今日便是,我们倒是赶得上。”王夫人不关心刘正风何时金盆洗手,毕竟不管是福威镖局还是金刀门都没参加金盆洗手大会的资格。 但得知曹安的计划是让林平之在金盆洗手大会上拜岳不群为师,王夫人也对此上了几分心,提前准备了些礼物不说,还打听起了金盆洗手大会的消息,在心底默默数着时日,一路上还担心自己赶不赶得上,好在没错过时间。 曹安微微点头,隔着车帘对车夫说道:“速度快些吧,莫要错过了这场大戏。” 笑傲江湖里“灭门”只是个引子,到了这金盆洗手大会,才算是剧情的正式开始。 先前“灭门”拉开的江湖的一角帷幕,也会在这里以最暴力的方式彻底被扯开。 令狐冲算不得什么,在这出大戏里称得上“角儿”的,还得是那些一流高手:田伯光,余沧海,“塞北明驼”木高峰,五岳各派代表,魔教曲洋等人。 阴谋、算计、争斗,将江湖里黑暗的一面血淋淋的摆在面前。 曹安不关心别的,可战斗,却是他最不愿意错过的“剧情”。 “驾!”车夫是王夫人从娘家带来的老婆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足够耳背,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也足够听话,立刻挥起马鞭加速。 但马鞭刚在空中打了个响,尚未落下,远远的便有一声笑从林子里响起:“哈哈,没抢到林平之,抢个恒山派的小尼姑也不差!” 只见一道人影提着个小尼姑,在林间三两个起跃,便跨越了小半个树林子,瞧见了车道上的马车,这人更是狼啸一声,“好马车!合该做我田伯光今日的‘新房’!” “‘万里独行’田伯光!”王夫人原本还想这是哪家狂徒敢招惹恒山派,但听得对方名字,立刻花容失色放下了窗帘,躲回了车厢里。 江湖中人好【名】,正道之人欲搏仁善之名,邪道之人争抢令小儿止啼的恶名,偏生田伯光是其中的异类——此人以“采花”出名。 一手狂风快刀之下杀了不知多少江湖好手,纵然是五岳门下,他也是毫不留情,说杀便杀,可以说他比一些日月神教的人更招人恨! 偏他又有一身好轻功,“万里独行”既是说他刀法高明,可以为自身倚仗行走天下,亦是说他轻功高明,依靠双腿可奔袭万里之遥。 因此貌美女子闻他恶名无不胆颤心惊,生怕招惹到此人。 曹安对田伯光当然没什么好感,毕竟同性相斥,虽然都是好色之人,但曹安不喜用强,自然瞧不上田伯光这等人。 但对他的轻功,还是很中意的。 轻功又称“提纵之术”。 “提”指登高上下、左右腾挪,于方寸之间变幻莫测,主打一个灵活,如青城派的无影幻腿,咫尺之间腾挪变幻好似杂技,出人意料的迅疾。 “纵”指长途跋涉、赶路奔走,主打一个耐力十足,高明者比飞鸟亦不逊色,稍差些也不比快马慢多少。 前者与步法、身法类似,高门大派皆有传承,并不算稀奇; 但后者全看机缘,稀少的很,否则田伯光也不可能借此横行无忌。 曹安掀开车帘站在车架上,伸手虚抓,袖间打出一道真气,恰好拍在挂在车窗下的宝剑上,宝剑倒卷,落到了他的手上。 田伯光的身影“欻”地停下,立在十五丈外的树梢上,即便手中还提着一个女尼姑,也没将这树梢压下太多弧度,真是把轻功练出了门道! 【获得“万里独行”!】 【万里独行】:融会贯通(4700/36000) 大量的知识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涌入了曹安的脑海,细小的暖流从他双脚脚底板冒起,通过脚底的穴道顺着经脉攀上,由内而外,刺激着小腿。 不过三两个呼吸,曹安便觉得自己的双腿似乎有了不小的变化,连呼吸也为之改变,变得越发绵长,体魄比之先前要壮了些,但更多的还是体现在耐力方面。 曹安觉得自己现在跑到田里,能扛上一头牛、拉着犁一口气耕他个二亩地! 有这等轻功做倚仗,也难怪田伯光行事肆无忌惮。 曹安心底暗赞,视线却落在了田伯光手中提着的女尼身上,只见这尼姑生的着实貌美,称得上清秀绝俗,容色照人,光是瞧见那张不谙世事的脸,看到她那双清澈到不知人心善恶的眼眸,便觉得心中恶念少了不少,像是有张嘴在心里念着经,让人不愿作恶。 “好小子!本大爷看中的尼姑你都敢瞧,今日本大爷便卸了你这对招子,看刀!” 田伯光原本担心曹安是个高手,但瞧见他过分年轻的面容,心头不免生出几分轻视,又见他盯着仪琳,心中没由来生出一股怒气,立刻拔刀相向。 “来得好!” 曹安正愁该怎么弄死田伯光,毕竟两人的轻功是一个水平的,虽然靠内功耗死田伯光,但那样花费的时间太长,肯定会误了金盆洗手大会。 眼下田伯光这般“识趣”,主动凑上前来,曹安自然不会辜负他这番好意,无影幻腿一踢车架,曹安的身影顿时撕裂成三道,从左、中、右分别刺出一剑。 “噫!点子扎手!”田伯光猛然瞧见这一幕,便知道自己错把曹安当成了软柿子,对方分明是只披着羊皮的狼,身子当即在半空一扭,采摘枝头新叶上,折转方向便要避开曹安的三剑。 但曹安既已出招,又怎么可能放他离开? 只见左、中、右当中那道人影手腕一抖,一道真气透过剑柄,将剑刃的前半截炸开,碎成三段的剑刃瞬间快到无以复加,变成了三把索命于无形的暗器。 赫然是辟邪剑法上的暗器手段! 田伯光只觉一股热气自背心上涌炸开头皮,又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身到心冰的哇凉—— 避不开! 他此时顾不得手中女尼,将其丢到一旁树上,速度陡然再快三分,咬紧牙关憋足了气,右臂狂舞,将刀光舞得密不透风,织成了一张网。 若是别的暗器,怕是会被他的刀光拦下,偏这三道暗器用的是辟邪剑谱上的手段,最是阴邪诡异,竟有一道从刀光间的缝隙钻了进去,瞬间扎瞎了田伯光的左眼。 “啊!” 田伯光惨叫一声,抬手捂住左眼的时候,右眼也下意识闭住一瞬,身形急速下坠。 曹建安当即一脚跃出,甩出手中断剑,这断剑好似一抹青光,依稀只见得金色剑穗拉成直线,带着急促破空声直冲田伯光而去,田伯光避之不及,心间暗道一声“苦也”,便被一剑刺穿喉咙,钉在了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