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个屁!” 福威镖局分局,余沧海一记摧心掌打死留守于此的镖头后,甩了甩纤尘不染的绿袍,单手背于身后,侏儒矮小的身子里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高人气派,声音却阴测测如夜枭: “若早知福威镖局都是这等土鸡瓦狗,老子也不必苦心谋划这么多年了。” “英雄豪杰,青城四秀”之一的罗仁杰一边用洗剑帕擦去剑上的鲜血,一边恭敬的说道: “师父是当世枭雄,做事自然以稳妥为先,原也不过是顾忌林远图留下的好大威名,这才谨慎,先拔除他们在福省的分局。 如今既然知晓他们福威镖局后继无人,使辟邪剑谱明珠蒙尘,师父也该放心接过辟邪剑谱,将其重新发扬光大才是。 若是林远图泉下有知,想必也会感谢师父大义,使他传承不绝。” “哈哈哈,”余沧海笑声干云,神情中难掩得意,只是微眯起的眼里似有寒芒涌动,并无倨傲之色,“只是灭他几个分局罢了,尚不知林家后人是否也是草包。” “师父且宽心,那林震南几年来一直在巴结咱们青城派,如今有余师弟和贾师弟先行一步,去探他们的底子,料想不过两三日便有消息了。” 四秀之一的于人豪说话间将从分局中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和银票整到一起,恭恭敬敬的递给余沧海过目。 余沧海对此分外满意,青城派众人也都是喜气洋洋的。 直到一名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还一不留神被门槛磕到脚,狼狈的摔下台阶,滚到了血泊里,才让这份喜气消散一空。 余沧海的脸顿时阴冷下来。 罗人杰抢先上前一脚踹去,将那弟子踹翻在地,呵斥道:“慌什么!有师父在,就是天塌下来都不怕!” 那弟子挨了一脚,身形变得越发狼狈,干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叩头道:“弟子知错。” “罢了,”余沧海今日心情大好,脸色也稍缓几分,让于人豪收起经营的同时随口问道:“何事让你如此惊慌?” “咕噜!”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紧握起拳头做出一副悲愤的模样,抬起头,红着眼圈哭道:“师父!余师弟他,他死了!” 静! 整个分局一瞬间寂静的没有半点声音,压抑的像是墓场一样,有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暴虐而起。 余沧海的身影是一瞬间来到弟子的面前,爬满血丝的瞳孔里倒映着弟子慌乱的脸,厉声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弟子,弟子不知,”那弟子慌乱指着门外,语速飞快的说道: “我们抓了个福州城来的福威镖局趟子手,他本是要送信去青城山的,想要在此歇脚……” “说重点!”于人豪见师父余沧海身上的气压越发低了,立刻开口呵斥那弟子。 “咕~”弟子赶忙说道:“那趟子手说是林震南要他传信给师父,说余师弟被他儿子林平之杀了,虽然是余师弟挑事在先,咎由自取,但他们还是愿意拿出一笔银钱赔,赔偿……” 余沧海整张脸由黑转青,由青到紫,又从紫憋得通红,本就不算好看的脸此刻竟如地狱中爬起的恶鬼般狰狞,怒极反笑,“哈!挑事在先?咎由自取?” “金银?赔偿?哈哈!福威镖局好仁义的心呐!我余沧海是不是还得感恩戴德,欢天喜地的去领赏?” “啊!!!” 余沧海身上的真气狂暴散开,雄浑内劲注入双足,矮小的身影犹如鬼魅在院中腾挪,将所有分局镖师的尸体都挑了起来。 剑光闪过,尸体如雨落下,在地上赫然组成四个字—— “杀人偿命!” …… “杀人偿命?林震南!我就平之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王夫人嘴上说着软话,声音里却没几分哭腔,反倒蹭蹭蹭几步跑到房间里取出陪嫁的大环刀,一脚踹开房门,霸气道: “只管去把各地分局的镖师都叫过来,再把我爹,我哥哥和我兄弟一并请过来,料他余沧海也不敢耍什么手段!” 王夫人自幼是王元霸掌上明珠,养的一股霹雳火爆的性子,待字闺中时便纵马洛阳,动辄拔刀伤人,旁人瞧在她爹“金刀”王元霸的面子上,谁都得让她三分。 如今儿子都这般大了,她倒也不改脾性,火性不减当年。 林震南握了握拳头,眉宇一耷,又展颜一笑:“林家福威镖局这杆旗已经立了三代,可从未折过半点威风!” 言外之意,便是要死保儿子林平之了。 王夫人闻言皆是松了口气。 倒是林平之依旧面有愧色,只是神情稍安。 但不等他们细说,就听镖局中乱了起来,等林震南赶到,才发现是白日陪林平之打猎的几人都死了。 而且死相一模一样! 林震南脸色一变:“来者不善!” 林平之本就心中有愧,此刻见到镖局有人因自己而死,不由张嘴道:“爹,此事既然因孩儿而起,不如就让孩儿一人做事一人当,也不愧大丈夫之名!孩儿,孩儿、不怕!”他嘴上说着不怕,可他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心中早已是惶惧不安。 王夫人只觉心扑通扑通跳,登时脸上变色,扬刀骂道:“说的什么混账话!他们若想动你一根汗毛,除非先叫你娘杀了!” 林震南也劝慰儿子道:“莫怕,我这边加派人手,让他们再邀些江湖朋友来……” 话音未落,房上忽然响起一声嗤笑。 “林总镖头可听过一句话,龙找龙,凤找凤,乌龟找王八,你福威镖局经营多年,能请来几位高手?” 王夫人单手怀抱金刀,另一手指着声音响起的方向骂道:“哪儿来的下三滥在这里大放厥词,偷偷摸摸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有胆子下来光明正大,真刀真枪的做过一场!” 发出嗤笑的人影自屋角上一跃而下,口中仍是不停:“冤有头,债有主,谁杀的人你找谁便是,怎的凭空污人清白?” 林平之看到来人,顿时惊愕道:“是你?” 曹安哈哈笑道:“正是我!” 他正色道:“少镖头一饭之恩,曹安铭记于心,今日特地来还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