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帝皇之锤

第六十二章 未见日光

　　一团火焰在地下燃烧，巴丁碎碎念说着。“太快了，一切都变得太快了。” 　　“五百年不到，先是火药，然后是死灵，其次是邪恶入侵，如今。” 　　他把柴火放进火堆里面。“我在燃烧龙崖堡最后一任家主，矮人的前任峰主，先祖认可的大家长。” 　　“这不符合矮人规则，但是我们必须学会使用新的方法了。” 　　范海把手按上巴丁的肩膀，对于矮人来说这一切都太快了，对于人类来说却是一生无法触及的事情。 　　“你如果不烧掉他，他还会爬起来，被陌生的死灵法师控制，或者觉醒自我意识，想重造自己家族的荣誉，依靠虐杀活着的人。” 　　“我知道矮人喜欢归于土壤，但是岩石和泥土不能让他安息。” 　　巴丁有点崩溃的说。“他……他不能上圣殿了，不能和先祖们共饮。” 　　范海却说。“他可以，神不是规则，他们是个体，那么就可以。” 　　“这位战士履行他的一切责任，如果被这个世界的恶意控制是他的问题，那你们的先祖也！……” 　　他说了一半，又被巴丁恶狠狠的眼神盯了回去，不能侮辱其他人的信仰，算作这个世界为数不多铁则。 　　神经常是一个人力量的源泉，坚定信念，意志来源，诸多因素的基底，稳定他们作为个体活着的锚点。 　　所以范海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懂，就算看起来轻松洒脱的海因里希，他依然信仰帝皇和湖中女士。 　　伊洛娜也信仰八风魔力的本质，知识，或烈焰之神等抽象概念，只有范海，他不相信，也无法相信任何虚无缥缈的东西。 　　因此在这个世界里，那真正无家可归者，自始至终只有他。 　　他闭嘴了，他不知道如何安抚巴丁，他不懂那些神的玩笑，也不懂怎么才能改变这样的情况。 　　他永远不清楚在矮人眼中，一位值得尊敬的兄弟被烧死，到底有多么让人痛苦。 　　过了一会，巴丁就站了起来，他看着已经燃烧殆尽的遗体，擦了擦眼角的液体，那不是眼泪，巴丁叫它汗水，是他被这该死的燃烧产生的该死烟雾弄的。 　　然后他又变回了那位游侠，聪明机灵，并且嗅觉灵敏，他和自己的兄弟搬走王座后复杂的颅骨山，露出那矮人尸妖死后还想保护的地方。 　　那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神兵利器，只是一条长且狭隘的通道，石制的大门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打烂，碎石散落一地。 　　那道路以螺旋的状态向上，漆黑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但是矮人们知道，这个地方没有所谓的死路。 　　巴丁捡起那柄银金色的战斧，还有这位尸妖头上的厚重头盔，面甲。 　　这是他们唯一可以证明自己来过这里的东西，证明自己没有做梦的证据。 　　而这个地方如今除了死亡，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巴丁也是第一次理解了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 　　如果先祖不喜爱他们了，那死去的灵魂会去那? 　　沿着回旋的石道向上，走过楼梯，火把光芒不明，缺口的石梯，破碎的墙壁，落在道路上的土壤。 　　那些东西组成了一曲让人胆怯的行走之旅，仿佛随时随地这座狭隘隧道就会坍塌。 　　矮人们用支架在墙角设计了几个支点，虽然杯水车薪，但是他们希望有朝一日，这地方可以回归群山怀抱。 　　这动作让范海想起帝国猎人的标记，看来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大家活下去的方法都大相径庭。 　　而巴丁在漫长的向上旅行中说出的第一句具体的话语，是对范海的。“谢谢。” 　　范海回答。“没事，我只是在为我不认识的，研究出来死灵术的该死邪恶法师，在千百年犯下错赎罪。” 　　“就像你们为了千年前矮人至高王对于帝皇的许诺，现在和我们这三个高挑的傻人一起，准备去剁了一只吸血鬼伯爵脑袋一样。” 　　巴丁嘎嘎的笑出来。“你还是那么有幽默感，虽然你不喜欢展露。” 　　范海回答。“坦白的说，我每次展示自己的幽默感，下场都不好。” 　　“我曾经活在一个你无法理解的世界，在那里，展示自我就是一种罪孽，你应做的只有随波逐流，同时抓住树枝，想要爬出河流。” 　　巴丁问。“爬出去，然后呢?” 　　范海回答。“爬出去，看着别人挣扎，然后再去爬山，到了山顶，那就试着飞行，飞行后就开始试着离开这个星球。” 　　“直到老死，去做点什么，这一切定位使那个世界的事情都很快，又很慢。” 　　“最后你终其一生，所有的成就不过是，你出门了，再也没回家过。” 　　巴丁说。“太傻了，你们应该试试锻造，绘画，歌！” 　　范海想了想。“可是锻造，绘画，歌谣不能带来资源，大家都需要活下来。” 　　“那个世界的人太多了，世界又不够大，爬的越高其他人越少，东西就越多。” 　　“所以没有人错了，只是爬出河的人已经不知道除了挣扎还有什么活法了。” 　　巴丁挠了挠头。“真的是哲学，毫无意义的对话，但是，人类兄弟。” 　　“矮人们永远记得你的帮助，等你来到灰色山脉，你会成为我们的英雄，还有你的锤子。” 　　“据我所知，我们的领主有几块秘银原矿，你的锤子可以融化它们，然后把它们用在你的系统里。” 　　范海笑了笑。“不会熄灭的龙炎，这世界还有几种生物能受得了?” 　　巴丁怂了下肩。“我不知道，但那太强大了，还有，我可能是疯了，我希望看到那东西。” 　　“特别是那东西是给你用。” 　　巴丁他又突然停下，用手抵住一处墙壁，花力气的按下去。“到了！” 　　嗡嗡嗡的引擎声传来，土壤的气息正在出现，带着寒冷的凉风。 　　新鲜空气，这东西范海多久没有享受了?在圣日耳曼算计他开始！ 　　他看着一块土壤缓慢的离开自己原本的位置，巧夺天工的矮人技术使其露出一个出口，海因里希马上踏步，第一个出去，大喊着。 　　“太阳！” 　　可等待他的并不是阳光明媚，而是一团漆黑的乌云将这世界化作可怕的夜晚。 　　巴丁举起表。“现在是正午，看起来就像午夜，树木都凋零了。” 　　伊洛娜因为强烈的死亡之风而痛苦的捂着脑袋说。“死亡之风正在聚集，我们得快点了……” 　　“再过半个月，这个地方就会变成一片死亡之地，瓦尔迪富饶的土壤将寸草不生，而米登海姆也将饿死上万无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