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修也发现了,俩人马上靠边对着人群道:“快闪开!” 这一声惊醒众人,众人看到快速驶来的货车连忙闪躲,可是人群一慌就容易出乱,眼看着闪躲不及关键时刻沈泽修冲到最外围的小摊前将人拎开,凭着蛮力将三轮小吃摊推到路中央。 货车直直的撞了上去,但是却没有立马停下来,依旧往前,人群在尖叫,摊主们也顾不上铺子连忙散开。货车方向不受控制,向着侧面的摊子冲了过去,好在人群已经跑远,可是烧的滚烫的油锅被撞飞了出去,前方传来接连的尖叫声。 古一心头一颤,忙上冲进去寻找沈泽修,那一锅热油可不是开玩笑。 好在他站的位置够偏,只胳膊上被洒出来的热油溅到,迅速的起了两个晶莹的水泡,古一刚好受些,就看到前面躺在地上翻滚的男生,他穿着短裤的左边小腿已经完全蜕皮,露出猩红的肉。 古一疾步上前,一把制住男生要抱腿的手,对着沈泽修道:“快打急救电话。”然后看向身旁的学生道:“来个人把他的左腿抬起来,再这样肯定会感染。” 人群里马上冲出来一个男生,一边叫着男生的名字,一边抬起他的腿。 大家都被这场意外分了心神,停在原地的货车突然动了起来,异响声引的众人看了过去,摆摊的成年大叔暴怒这就要阻拦,可是车主显然不管不顾,将人逼退。学生们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纷纷后退,道路的中央有受伤的同学和他的朋友,剩下的就是沈泽修和古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8章 无病因 货车一直在倒退, 沈泽修预感到不好,透过挡风玻璃看到驾驶座的位置,男人带着鸭舌帽, 口罩将脸遮了一半,只露出那一双眼睛,阴鸷、残忍, 看向沈泽修的时候还带着恨意。 沈泽修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 这眼神、这个人他一直都没忘过,“快躲开!”他上前拉起古一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果然货车的方向变了,直冲他们而来。 小吃街的道路两旁都是商铺, 没有其余的选择,沈泽修拉着人就要往里冲,可是货车就跟在屁股后面,引擎的声音格外大, 情急之下古一力量爆发猛地将人扑到在地,抱作一团的俩人就地滚了几圈,耳边传来货车撞击巨大的声响。 商铺的玻璃门直接被撞的粉碎,里面的桌椅板凳直接报废, 车在距离收银台半米之遥停了下来, 挡风玻璃碎裂, 驾驶座上的人趴在方向盘上, 依稀看到血迹,半天没有动弹。 沈泽修看着眼前这一幕直道好险,这要是跑进店里还不知道怎么样。 可是他突然发现怀里的人没有动静, 低头看去, 古一紧闭着眼。 “古一?”他立马慌张起来, 坐起身子检查,四肢有轻微的擦伤,显然不是导致他昏迷的原因,摸了摸他的头部,也没有任何伤口,没有血迹。 藏在校外保护他的保镖第一时间赶来,先是将车上不省人事的唐骏拖拽下来制服,再返身来到沈泽修身边,蹲下身检查古一。 “小少爷,暂时检查不出来其他,赶紧送医院。” 沈泽修起身将人抱了起来,“马上!” 地上的唐骏根本没人管,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这里没有一个人会放他离开,已经有人报警。 开往医院的路程二十分钟,古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安静的样子对外界无感无觉,沈泽修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料到的动作,他将指尖搭在古一的鼻下,感受到有规律的气息才颤抖的收了回来。 低头在他的发顶亲了一口,对着前面的人道:“开快点!” 一脚油门下去,到达医院直接送去急诊,一通检查下来直到医生说没事,沈泽修的心心才安定下来。 他跟着医生后面团团转,保镖早就将这边的事报了上去,萧砚已经收到消息。 本以为问题不大,萧砚没有告知傅兴让他担心,自己开车赶来医院。 等他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距离古一昏迷过了一个小时,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平静的好像真整的睡着了一般,只是地点不对。 沈泽修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脑袋,眼睛里已经熬出血丝。 “去将医生请过来!”萧砚对着身旁的人道。 很快有人出了病房。 主任医师来的时候重复了一遍检查,得出来结果依旧是病人没有任何至昏外伤,神经刺激导致的昏迷一两个小时也是常见现象,如果实在担心可以安排拍片,深度检查。 “安排一下,再等一个小时。”萧砚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泽修的眼睛一刻不离的落在古一身上,握着他的手全是汗,一个小时后古一被推进了检查室。 这个时候大家心里都已经发慌。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医院的长廊依旧亮如白昼,报告结果很好,重点检查的头部没有任何伤。 医生松了一口气,“目前只能建议观望几小时,这种情况的病人昏迷不会太久。” 医院里人来人往,走廊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可这一方天地一片安静,像是怕惊醒了床上休息的人。 突兀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安静,萧砚掏出手机,是傅兴打来的,屏幕上显示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距离古一昏迷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他走出病房接通了电话。 “今天加班?”傅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穿了过来,这种轻松的语调已经很久没有听过。 萧砚喉结上下滑动,“我在八院,现在让人过去接你。” “你怎么了?受伤了?”傅兴立马紧张起来。 “不是我,我在家等着。” 房间里沈泽修猛的站了起来,椅子受到冲击往后倒去,发出一阵声响,萧砚匆匆交代两句推开病房的门刚好迎上沈泽修。 “你要去哪?”萧砚问道。 “那个医生呢?让他过来检查,不是说几个小时?为什么还不醒?”沈泽修带着几分暴躁道。 “一会儿你傅叔来,让他来看。” 沈泽修退回到床头,背靠着墙,低垂着脑袋看向床上的古一,睡着的他明明在笑。 傅兴本以为受伤的是萧砚,可是看到躺在床上的古一时先是僵住,然后冲上前问道:“怎么回事?小一怎么躺在这里?” “已经昏迷了四个的小时,医生检查不出来。”萧砚迟疑道。 “怎么会突然昏迷?为什么查不出来?”他的手已经探到古一的手腕,脉搏平稳并没有不妥。 等了一夜,古一也没有苏醒,第二天直接转去市医院,连带着之前的医生一起被萧砚带了过去。 可是换了一个医院换了一套设备依旧是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就连傅兴也束手无策,从这一天开始古一开始陷入沉睡。 一开始萧砚和傅兴都瞒着不敢说,沈泽修几乎住在病房,学校里也请了假,可是每周的休假沈泽修和古一都没有回去,萧砚就知道瞒不住了。 这一天傅、沈两家简直翻了天,傅老来到病房里都是被搀扶着,舌尖药丸的苦味还没有消散,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这就是傅兴一直没有坦白的原因,老人医术高,可是他已经老了,每一次的情绪激荡都会消耗他的寿命,古一一直都是他的命根子。 坐在椅子上老人就开始落泪,一周的卧床休养让古一消瘦下去,脸色不再红润,苍白的嘴唇都显示了他的脆弱。 “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苍老又低哑的吼声,他摸到手边的拐杖就砸了过去,萧砚上前挡,拐杖砸在他们的脚边。 萧子君绕到另一边床头,伸手轻抚他的面颊,“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躺在这里,上个星期还好好的?” 没有人回答她。 “说好的这周陪萧姨去逛街,换季了得给你置办衣服,你又瘦了,真要穿最小码了。”眼泪滴在古一搭在胸前得手上。 她没有去擦拭,带着哭腔道:“小一不是最见不得萧姨哭的吗?每次都会哄我,你起来抱抱我。”将眼睛埋在古一得手上,泪水肆意滑落。 沈老爷子红着眼眶站在床头,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无缘无故这样?” “是唐骏……”萧砚将事情三两句交代清楚。 “又是他,人现在在哪?”萧子君抬起头,恨声问道。 “医院,明天出院。”上次的暴行让他自己也吃到了苦头,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 “这个先不说,病例呢?”傅老朝着傅兴问道。 病历本递到手上,什么问题也没有,自己亲自调养了这么久他其实再清楚不过,除了体虚、体寒之外古一的身体没有任何毛病,作为中医‘国手’这一刻他探不出来任何问题,什么‘国手’?什么都不是!他就是个担心外孙的普通老人。 沈泽修靠在墙上,好像什么都看见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进眼里,他不发一言将自己融入到另一个空间里,在这里只有他,他在等着古一。 直到萧子君叫到他的名字。 一行人守到了半夜也没人要离开,晚饭是萧砚让人送的,病房里谁也没有胃口,傅老握着古一的手怎么劝也不愿意离开,沈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身,最后萧子君道:“先让阿泽回去休息吧,这几天都是他在,回去洗洗休整一番再来。” 萧砚看了一眼沈泽修,他不是没劝过,恼的就差将人敲晕也没用。 沈泽修摇摇头,“你们都回去吧,我在这看着。” “我明天不用去公司,我留下。”萧子君看了一圈,没有一人应答,他们从天黑坐到天明,白昼的光芒照进这件病房,病床上古一依旧沉沉睡着,两位老人的连面色很差,又哭过,眼里都是血丝。 萧子君除了一双眼直接肿了起来,脸色还算可以,昨晚她哭的停不下来。现在看到古一又忍不住了,眼睛干涩的刺痛。 简单的用过早饭萧砚需要去公司坐镇,他和萧子君总要在一个,现在这个情况必须是他。傅老怎么也不愿意离开,最后傅兴只好让人送了一张床,让他简单休眠,萧子君和沈老爷子回别墅,从头到尾沈泽修就没有答应要回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傅老已经睡了过去,沈泽修坐下来,拉过古一的手抵在唇边,心里一遍一遍的默念着快点醒来,他不习惯这样的他,他想念这个人温柔的笑,想念这个人温吞却坚定的话语,想念这个人哄自己时温言软语。 只要他醒来什么都行,这种未知的恐惧正在疯狂的啃噬着他的神经。 “到底什么时候醒来?我一直在等你!” 第149章 单方面出柜 古一已经在医院里待了半个月, 突来的意外给两个家庭带来阴霾,每天的工作之余医院成了他们的必来场所。 又是一个周末萧子君看着病房里的沈泽修开口道:“阿泽下周回学校吧。”已经三个礼拜,从古一进医院以来沈泽修就没有去过学校, 可是他一个学生守在这里有什么用? 沈泽修只是转了转眼眸,没有应下。 傅兴也在一旁道:“阿泽去吧,这里也一直有人, 小一有什么状况随时都能发现。” 傅老看了看阴沉的小子没有开口。 “记得自己去找指导员销假。”萧砚补充。 古一已经昏迷了大半个月, 虽然他们无时无刻不坚信着他很快就能信来,可是医学给不出判断,沈泽修不可能一直将时间耗在这里,显然是不理智的。 “不用, 我在这里也可以自学。”沈泽修果然拒绝,然后沉默的捏着古一的手臂,轻柔又富有节奏感,一下又一下。 “别犟, 我知道你们感情好,可这种情况你留在这里也不能改变什么。”萧子君不赞成道。 自己留在这里是多余的吗?沈泽修不由自我反问,可是古一在这里他还能去哪? “小泽!”沈老爷子也喊了一声。 病房里两家人,除了保密单位的沈墨言所有人都在, 市医院当值的白译也赫然在列, 看了眼沈泽修脸上的表情, 在气氛凝固之前笑着道:“阿泽每天的工作量可大了, 古一每天的擦洗工作、身体的按摩都没有落下,等我学两天,到时候有我你就放心回归大学生活。” 这只是一个台阶, 了解他的倔, 萧子君也没有再开口, 哪知道沈泽修却突然站起身来,面向病房里的众人,脸上的表情严肃且认真。 “古一没醒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如果他要办休学那就一起。” 萧子君一阵心梗,“你这说的什么话?小一现在的情况是没办法,你又是做什么?这次受伤小一确实受你牵连,可是没人想看到你这么惩罚自己,沈泽修你成熟点。” “我没有惩罚自己,不是你说的,我们感情好!” 感情好需要做到这一步?萧子君看向儿子。 傅老刚想拉住他,下一秒低沉却坚定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吐出,“我们在一起了。” 一句话病房里陷入沉寂,半响白译颤着声询问道:“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从兄弟的感情又往前跨了一步。”沈泽修说完看向萧子君和沈老爷子。 沉默!可怕的沉默…… 沈老爷子紧促着眉,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后看到萧砚和傅兴,一声巨雷再耳边响起,将他震的魂不附体,看向沈泽修。 “我现在不想听你这些废话,你以为我会信吗?”萧子君显然也没有想到。 沈泽修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这次没办法再等你心甘情愿了,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跪了下来。 这一下惊的萧砚都上前两步,萧子君的脸色迅速的沉了下去,她不发一言,眸光严厉的看向跪在面前的人。 “我是认真的,他一天躺在这里我就守着一天,要休学我就等着他,我们说好的一起上华清,只要能看到他就不算浪费时间。”沈泽修看着萧子君道。 “多久了?”萧子君问道。 “五个月!” 萧子君皱眉,那个时间点不正是高考的关键时刻? “我早在三年前就喜欢他了。” 听到这话萧子君终于忍不住扬起手,这一巴掌是真的没留情面,沈泽修的脸被打偏向一方,清脆的声音彻响病房。 “姐!” “姐!” 萧砚和白译异口同声道。 沈泽修半边脸迅速的肿了起来,从小到打无论是父母还是家里的长辈没有人和他动过手,恨不得宠上天,没想到成年后挨了这一巴掌。 “沈泽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三年前你们还是个孩子,五个月前小一也是个未成年,你说,是不是你哄骗的他?”萧子君声音冷声问道。 沈泽修回过脸,对上萧子君的眼里没有丝毫退缩,“你说对了,是我哄骗的他。”这么说并没有错不是吗?如果不是自己步步紧逼,拿以后威胁古一,也许他这辈子真要和古一成为没有交集的兄弟。 萧子君忍不住还要抽他,被萧砚一把拦住。 “你放开我,自己这样就算了,还带着弟弟,你看看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萧子君冲着萧砚道。 “你消消气,现在打他有用吗?”萧砚道,他也没有想到沈泽修会走上这条路,自从他带着傅兴进门的那一刻他就成了两家人的希望,这要是被家里二老知道不知道怎么伤心。 “对,姐你消消气,消消气。”白译安抚道。 “沈泽修,我告诉你,你想霍霍谁我不管,但是小一我不准,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任何事。”萧子君看着被萧砚挡住半边身子的人恨声道,突然毫无预兆就落了泪,看向一旁病床上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