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预示着某种危险在逼近。 阿尔加利亚并不打算狡辩,或者遮掩,他张开了攥成拳的右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当啷一声,一个已经空了的注射器掉在了地上。 荒殿一:“果然是你拿走的。” 可他怎么会知道他身上有这个东西?又是怎么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显然对方不是随便找个人,打着玩玩的。他知道注射器里装了什么。 知道荒殿一会随身带光种浓缩液的人,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协助他完成研究的,耶索德。 ……不排除敌人有其他渠道获得情报。 对于现在来说,怎么泄露的已经不重要了。 冲矢昴走到了荒殿一的背后,面对其他乐团成员,和安室透一起将他护在中间,“学弟,我们好像有麻烦了。” 本来已经放弃的特工发现,他们意外的又有了可趁之机,顿时蠢蠢欲动起来。冲矢昴对上了FBI探员的目光,顿时明白了对方传达给他的意思。 ——随时准备反水,拿下上头要的东西。 阿尔加利亚看着站在中间的荒殿一,看似站在保护中,但无论是他身边的哪个人,都随时有可能倒戈反水,到时候就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你不救她吗?”他没点破对方的处境,而是指了指夏树。 “这样直接使用‘光之种’,她会有什么下场,作为L公司的主管,你应该很清楚吧。” 他平直地盯着荒殿一,慨叹般道:“但你的血可以救她。” 荒殿一沉默不语。 阿尔加利亚抬脚向他走来,张开双臂,步调优雅,“我不会伤害你。只是你的美梦,你的乐园就要破碎了,我才要来帮助你。让美梦得以延续。” 什么可以被称之为乐园,什么是美梦? 一切悔恨之事尚未发生,一切充满不甘和遗憾的死亡都能得到拯救。所有人都能得到圆满的未来,既是神的乐园,既是人类理想中的乐土。 砰砰两声,子弹打在他胸前。 琴酒举着枪,眸光冷漠。 阿尔加利亚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丝毫不在乎自己中了枪。 他看向松田阵平,“那些早该逝去的灵魂,在你离去之后,他们还能存在多久呢?” 微笑着的样子,像是早就笃定了荒殿一的选择。 正检查着夏树情况的荒殿一,闻言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他去捞苏格兰的时候,玩家偶然提起过苏格兰会死在那天的天台上。他们试过无数次,各种方法,都没能改变既定的事实,死期总是如约而至。 他从没细想过这件事。那只是一个很不经意的小事。 他以自身作为观测的原点,理所当然的认为此刻既是【现在】。 【现在】是进行中的,现在影响着未来,【未来】是可改变的。 可如果,此时此刻所代表的不是【现在】,而是……【过去】呢? 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荒殿一就如同曾经每一次遇到这个问题时一样,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过去是已经发生的,既定的事实,没有人可以篡改过去。要说有谁能办到这种事,也就只有……” 他瞬间哑然。 也就只有神才能做到了吧。 嘶—— 他按了按头,被又一声枪响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琴酒又给了阿尔加利亚一枪,还要再补枪,被荒殿一阻止了。 荒殿一:“不用管他,那不是他本体。” 安室透:“克隆体?” 荒殿一:“差不多吧。” 应该说是扭曲的玩家宿主。是什么也不重要,把这个“阿尔加利亚”拆了也弄不死他,没必要在一个被舍弃的空壳上浪费时间。 他打开之前说的那个装着F公司妖灵的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排宝石,把宝石分给了自己周围这几人。 “月长石。你们马上就能用到了。” 阿尔加利亚走了,但剩下的乐团成员可还在呢。 在荒殿一的眼里,那几个人的面貌开始扭曲。 第166章 主管 荒殿一下意识摸向口袋, 没有摸到自己的认知滤网。才想起来刚才借给未成年当“马赛克”用了。 “给你,你需要这个吧。” 送到面前的掌心里躺着荒殿一的那副眼镜,他的认知滤网。 情况不同了, 保护未成年精神的前提下,是这个未成年还有命活着。现在荒殿一要准备迎战, 提供战斗支持, 保证他自己的理智不会受到影响的优先度,在如此境况下高于一切。 荒殿一不多做犹豫, 接过眼镜, 对年幼的侦探点点头, “等下跟着我别乱走。” 两人换回了眼镜。 那边不久前还披着人皮的扭曲们也开始释放真实的样貌,里面也有不少荒殿一的“老朋友”。 “贵安,脑叶公司的管理者先生。自您上次摧毁齿轮教的信众们, 我就一直想再见到您,今日终于实现了。我一直都想当面向您道谢,您那时为我整理了被弄乱的头发。” “真是不可思议, 您那纯粹坚冰般的心脏下,竟然仍然存有一丝温柔。” 女性羽毛般轻飘飘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她的脸上不知何时降下了白纱, 头顶插着的金色齿轮比起上次见面似乎又多了。 江户川柯南眸光凝实:“是你!齿轮教的教主,艾琳!” 她竟然没死! 荒殿一咧嘴, 嘶,牙疼。 她在说什么, 听不懂。 他什么时候还给人理过头发了?没印象啊。就算他真的做过,也已经开始后悔了。他手欠个什么劲? 金发灯光师起身:“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嘿, 那位女士, 请老实点回到座位上去, 别想——” 荒殿一突然出声:“波本,拦下——” 噗呲。 “……她。” 来不及了。波本甚至没来得及出手。 没有人看到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到了小小的如同灌满的水球被戳破的声响。 噗呲—— 灯光师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迷茫的往这边望了一眼,下一秒,四分五裂。 飞机内舱到处溅上了红色的血点,一根细细的血管勾在叫伊莲娜的女人的手指上。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想到了阿尔加利亚之前的话,对方说她是厉害的弦乐手。 如果所谓的弦乐,便是指她拨弄血管的动作……再看这个女人,所有人眼里都印下了深深的恐惧。 如今再看,那所谓的“血红之夜”的称号,也不是对她演奏水平的称赞,而是纯纯杀人场景的描绘。 “血管都断了,伊莲娜。”脑袋变成嵌着无数机械眼睛的多面体铁块的医生在宪,没多少感情的出声。 黑发微卷,梳着高马尾的女人半边脸仍是普通人类女性的样貌,另一半,却已经异化成了非人的模样,黑色的不明物质在脸上翻腾。 伊莲娜无所谓的松手,“没有时间完成细致的操作了。他太碍事了。” “啊啊啊啊啊——杀杀杀人了!!!”剧团的演员发出尖叫,惊恐的往荒殿一他们身后的头等舱方向跑。 然而飞机上,高空密闭空间,再跑还不是多走几步的距离。 特工们顾不上隐藏了,纷纷掏出藏在身上的武器。 之前开口替那名灯光师解过围的道具师,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个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堆配件,当场组除了把枪。 “之后可得记我们一个人情,L公司的主管先生。”他怨念的嘲讽了一句,仔细看却发现紧张得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这些来路不明的危险分子带给人的压力太大了。最重要的是,这几个,还是“人”吗? 随着扭曲揭露了真面目,特工们的表情也开始狰狞起来。 “真是见鬼了!”有人头脑发胀的唾了句。 他们奔着M公司的技术来的,实际上却反倒被世界之翼的麻烦波及了,这找谁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