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还是换个别的方法吧。再来一次他可顶不住。 顿了顿,他看向盒子:“初次见面,是叫十束多多良对吧。” 漫长的黑暗之中,涌进了细碎的光,十束多多良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张开了眼睛。 视线骤然抬高,他似乎被人抱在了怀里。 “你大概没法这么快就适应这副新的身体,我先抱你出去吧,总之,先去见一下你的朋友们。” “谢、谢谢?”十束多多良迷茫的回道。 荒殿一抱着只有他小腿那么高的小机器人,走出了实验室。 实验室外围着很多人,吓了十束多多良一跳,尤其是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全都用一种充斥奇怪情绪的眼神盯着他。 他只好挥了下手,笑道:“呦,没想到死了之后还能见到大家,这里是天堂吗?” 熟悉的语气,掺着点和过去不同的机械的声音。但是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个存在就是十束多多良本人。 那一瞬间,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经历了大起大落,赤族的成员都忍不住抽噎了起来,眼泪刷的就淌了下来。 “十束哥!!!” 十束多多良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往抱着他的人那里缩了缩,“怎、怎么了?” 大家太热情,看起来有点可怕。 忽然,十束多多良发现自己被塞到了正巧在旁边,从刚才开始就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面无表情都掩盖不住眼里期待的安娜的手里……咦?这是可以做到的吗? 还没等他提出疑问,就听身后扑通一声。 一阵兵荒马乱中,穿着白大褂的少年一脸苍白的倒了下去。 第60章 中场休息 铺满厚实地毯的房间里, 少年深深的陷在沙发里,脸藏在手臂下,唇色浅淡到接近于无。针尖穿过青色的血管, 瓶子里的液体缓慢无声的落下。 一只盒子正踩着他的影子,在上面新奇的跳来跳去。 好在地毯质量过硬, 没让盒子制造出的声音, 吵醒熟睡的少年。 就在盒子一边适应新的身体,一边自己玩得高兴的时候, 少年诈尸一般呼地坐了起来。 吓了盒子一跳, 让他好不容易习惯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向前扑倒。 盒子顾不上其他,赶忙地跳起来,跳到少年的身边, 对他说:“慢慢起来,不要急。” “头还很晕吗?”看他一脸难受的扶着头,十束多多良担心的问, “之前你晕倒了,青王叫来的医生检查过没有太大的问题, 只是体能消耗得太过, 需要好好休息,他们给你点了葡萄糖, 但是,果然还是很难受吧。” 盒子转向把身体挤在小小的沙发里, 闭目养神的王,却发现王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已经抬脚走了过来。 十束在怔愣过后, 无声的笑了。王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少年呢。 他转过头, 对荒殿一说:“有什么事请尽情指使他吧,我和王都在你身边,不要担心。” 盒子的机械手碰了碰他的脸,安慰道,“王只是看起来有点凶,但是会好好保护你的。安心的休息吧,赤王的实力还是很值得信赖的哦。” 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估计会惊掉下巴。 赤王周防尊的力量已经强到快要失控的地步,保护?这可是象征破坏和毁灭的王权者该做的事啊! 十束多多良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他试图竖起大拇指活跃一下气氛,就是以他现在的身体做起来有点困难,不得已放弃了。 荒殿一确实挺难受的,但想到他没做完最后一项工作,身体的不适就完全可以无视了。 其实他是知道自己该在中途补充能量的。灌两口葡萄糖就行了,这也是医生的职业素养,确保自己能支撑整场手术。 可惜他不是正经医生,那必然是没有职业素养可言的。 他更不想中断自己手头正在做的事,要做就一口气做完,强迫症的执念在大脑里占了百分百的上风。 结果还是差一步没做完。真是让人不快。 他皱着眉问十束多多良:“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或者常佩戴的饰品之类的,可以一直带在身边的那种。”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十束还是好好的回答了,他纠结着说:“喜欢的东西太多了,要选一个反而挑不出来了。” “这家伙对什么事情都只有三分钟热度,而且对什么都感兴趣。”门被推开,草薙出云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托盘,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摄像头,“这里还是青之氏族的地盘,为了确保安全,他们正时刻关注着你的状况,知道你醒来了我就过来了。” 安娜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沙发边,小心的坐在边缘的位置,面无表情的盯着荒殿一。 草薙出云解释道:“安娜也很担心你。” 安娜点了点头,安慰道:“不要勉强自己。” 被一个劲的吐槽的十束多多良坦然的笑了两声,然后说:“饰品的话,之前有戴耳钉算吗?” 荒殿一总觉得这群人有点自来熟过头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他要做的事。听了十束的回答,他点点头,伸手拔掉了针就要起身:“还有最后一项工作需要完成。” 便携式·反向认知滤网。 能让十束多多良这个盒子,在他人眼中保持基本的人类形象。虽然只是肉眼观测的效果,并不能改变他盒子的本质,但是给曾经还是盒子的部长们做了好多反向认知滤网的荒殿一,现在基本已经把这个配置当作是盒子的标配了。 虽然不做也行吧,毕竟这玩意没什么实际用处。 但是不给十束多多良配完美了,他总觉得缺点什么,难受。 宽厚而滚烫的掌心落在了他的肩上,将他按了回去,周防尊懒洋洋的说:“不管什么,等你好了再做。” 草薙出云也一脸头疼的劝他:“你也太乱来了,身体最重要,你要是再累倒了怎么办?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你养好精神再做也不迟。如果是担心学校那边,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不是学校的事。是非常重要的,非做不可的事。” 反正这个世界的同位体连灵魂都没有了,等荒殿一走后,就凉得不能更凉了,学校那边管不管都没差别。他不会再回去上课了。 这个说法倒是有点唬住其他人了,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完全拦不住这个少年。 荒殿一是那种决定了就必须要做的人。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 他认为休息什么的,等做完自己的事情也可以休息,那就是强忍不适也会做完。 说是固执也不为过。 没人摸得准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对什么事上头。 一旦陷入这种状态,除非有人能舒缓他当下的情绪,令他变得安定下来,他都不会停止。 脑叶公司的部长们已经在漫长的时间中,摸索出了一套主管劝说大法。已经越来越知道,该怎么在主管犯病的时候安抚住他,让他不要太过执着。 此时此刻,自然是没人拦得住一心要爬起来干活的主管的。 于是青王接到消息的时候,主管已经又钻回实验室忙碌起来了。 少年的身影穿梭在实验室之中,顶着一副令人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再次倒下的病容。 淡岛世理一脸惊叹:“即便是这种情况,还能保持这么高的专注力,这位少年未免……该怎么说呢?” 她想了半天都没找到恰当的词汇,来形容这个,这么短时间就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少年。 宗像礼司:“令人敬佩吧。” 淡岛世理:“没错。” 没错,虽然年纪不大,但这个人已经初具了令人产生敬畏之心的特质。 “超越年龄的威严,说一不二的强势,令人叹服的行动力,”淡岛世理压低了声音,“室长,这位少年真的有可能是……王权者候补吗?” 宗像礼司:“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