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凯撒的退让

　　肆壹的声明里根本没有说明她们的毒气进攻会在何时开始，甚至说“不会进行第二次警告”。对正处在对阿里乌斯人的恐惧下的人们来说，肆壹这说了跟没说其实没有太大差别——难道她不说，我就想不到这些已经在埃利都留下前科的家伙们会用毒气来开路了？　　虽然阿里乌斯内部其实根本没有相关的计划，但在外界看来，你这哪是什么进攻前对平民的提醒，这完全就是在拿城里平民当人质，威胁凯撒的部队撤军、放自己过去。　　凯撒的部队虽然配套有完备的防毒系统，但真要是因为和阿里乌斯人的战斗而导致城里平民大量遭殃，侦探要承受的压力不会比肆壹小多少。　　更别提现在白鸟区还有凯撒的一些将领说些完全不计后果的话：“就应该直接派大量部队包围阿里乌斯人，而且我们也用毒气！是他们先动的手，毒气的责任全在阿里乌斯人身上，我们怕什么！” 　　要是这些破事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此时的侦探也感到了和肆壹当初类似的身份转变的不适应。现在他是联邦学生会的话事人，日后是整个基沃托斯的话事人。中间的过程可能不太光彩，但不管怎样，待基沃托斯的人适应了凯撒的统治，凯撒是要转变为“正派”的。　　现在就是重要节点。只要凯撒挺过了老师和阿里乌斯人的反击，以后的他们就是打败反派的主角。想要凯撒在基沃托斯的统治能够长治久安，他们必须成为正派。　　但问题就是，在叙事逻辑被凯撒掌握的当下，肆壹几乎是立马就接受了自己作为“反派”的定位——她甚至懒得为自己辩解。从进攻埃利都到不久前的声明，她们的身上很难再看到“保卫基沃托斯”的影子，却让更多人回想起了伊甸条约事件后的那个恐怖组织。　　想成为正派，就有很多事不能去做。在白鸟区电车炸弹事件上，作为正派的肆壹不能像当时的反派凯撒一样，直接在电车上引爆炸弹；而现在作为正派的他们，不能像反派肆壹一样肆无忌惮地使用毒气这种过于不人道的东西。　　左思右想后，侦探决定将正在和阿里乌斯人对峙的部队撤回来，准备在白鸟区边缘抵御她们。但这遭到了将近三分之二的凯撒高层的反对。在这些将领里，主张和阿里乌斯人彻底鱼死网破的激进派占比其实很少——毕竟他们的数量本就不多。　　更多反对者的主张，其实是将城里民众尽快疏散，然后在城内靠完善的防毒设备挡住阿里乌斯人。他们认为让步只会让阿里乌斯人变本加厉，还会打击他们内部的士气——这一步要是退了，以后可就不一定能回去了。　　侦探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此时，在前线抵御阿里乌斯人的那支部队的总指挥官，也向白鸟区专门交了一份长报告，提出了撤退的请求。　　不管是支持撤退还是反对撤退，白鸟区的高层们其实都是对这份报告不太高兴的。毕竟不管是撤还是不撤，我们高层商量出的结果才算数；在结果出来之前，部队继续守住阿里乌斯人是应尽的职责，怎么现在自己还动了不战而退的心思？　　侦探其实也不太高兴，但他还是认真看完了这则报告。报告主要说的有两点，一是虽然阿里乌斯人的毒气很可怕，但城内的民众也并不就信任凯撒。更多的人不愿跟着凯撒转移的脚步走，而是倾向于自己带着朋友或家人逃跑。这些自己逃跑的人是极其难以管理的。　　两军对垒，互相派间谍进城打探情报，这再正常不过。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放任城内的民众离开，那些真正是想远离这是非之地的普通人还无所谓，阿里乌斯的间谍岂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因此这些私自跑的人必须派人手去管，这又导致真正参与转移的人手不够。阿里乌斯人那边又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开打，这边往外撤人她们也是能看到的，因此指挥官判断，如果他们继续花大力气在撤人上，有被趁虚而入的风险。　　第二，现在部队内部对阿里乌斯人的恐惧感其实也是个不可忽视的问题。或许他们确实有一套完备的抵抗毒气的系统，但肆壹也说过她们会不择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毒气。　　这个“不限于”是最可怕的。他们本身并没有来过千年，对各城市的情况完全没有了解；往阿里乌斯人那里派的间谍又已经被抓了两三个，跟阿里乌斯人玩谍战还是有些超纲——谁知道她们能从城里弄到什么和毒气一样可怕的东西？　　对还没来得及出城的普通人来说，或许有一天自己被嘈杂的环境吵醒时，毒气就已经充斥了他们所在的空间。而对前线的士兵来说，他们有着类似的恐惧：或许自己有一天被警报声吵醒时，白磷弹这种玩意就已经砸在了自己头上。　　因此，目前部队士气偏向低迷。　　侦探将这两点在开会时告诉了其他的凯撒高层，先前不支持撤退的人无话可说，毕竟报告里说的确实有道理。侦探本身就是想撤军的，现在这份报告算是给了个助攻。因此撤退命令很快发布到前线。　　但先前的反对意见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现在的退让只会让阿里乌斯人变本加厉。待她们来到了白鸟区边缘，再拿毒气或其他的什么东西出来威胁时，他又该怎么办呢？　　侦探下定决心，拿出一张信纸，从桌子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　　“刚才悠亚报告，凯撒的部队好像在准备撤退，不知道是真是假。”纱织小跑着找到肆壹，给她说了这则重要消息。　　肆壹点点头，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其实她已经知道了，悠亚甚至是先报告的肆壹再报告的纱织，不过肆壹没有多嘴。　　“继续观察，没必要急着追击。如果确实撤了，我们就继续向西，能追就追，追不上就算了。”肆壹这样告诉纱织。　　“知道了。”纱织转身离开。　　肆壹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至少现在，那则声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靠威胁逼退了凯撒的部队。　　但不是什么事都能靠威慑来解决。阿里乌斯对比凯撒依然有悬殊的实力差距……难道真的要等老师来创造奇迹？　　或许她可以趁着老师进攻白鸟区的时候，趁乱进去把凯撒的那些高层给“抓”了——尤其是侦探……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真要是拖到老师进攻的时候，那些家伙会不会已经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啧，到了白鸟区周围再看吧。要是他们跑了，那她就找、就追，总有一天要找到、要追到的。　　……说起来，她最近好像都没怎么听到过老师的消息了。千年学院已经光复，老师现在应该也正在准备反攻白鸟区。　　肆壹拿起对讲机，却犹豫一下，又收起来。她本想让纱织去问问老师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想了想：这关她什么事？她是不可能去和老师汇合的，老师怎么样跟她都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