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最后的准备

　　“实梨部长，您好。”肆壹习惯性地敬了一礼，“我们准备离开红冬了。如果最近有什么工程，请原谅我们没法帮忙了。” 　　原则上来讲，工务部的部员是不能随便脱队的。不过这些人本来就不可能在红冬长时间待下去——还有更多人在凯撒的压迫下等着被她们解放呢！尽管肆壹和实梨完全不是一路人，但至少她认为肆壹要做的事情和自己是差不多的。　　而且，她也看过凯撒那个颇具挑衅和侵略性的声明了。虽然她不知道肆壹的会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发生这样的事情，肆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虽然她不了解肆壹、不太能共情肆壹，但她们的那位会长出事，归根结底是因为凯撒的压迫；说到压迫那实梨可就听懂了，既然肆壹现在要回去推翻凯撒的压迫，她实梨虽然不至于带着工务部的同志们一起跟肆壹冲白鸟区，但精神上的支持是必须给足的。　　“你们也要回去推翻凯撒了吧。什么时候出发？”虽然实梨多少还有点舍不得老师，但老师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能理解。　　“我们阿里乌斯这边，三天后就出发。瓦尔基里和千年那边不知道，但应该是跟老师一起走。”肆壹拍拍衣角的雪，“您可以问一下她们。” 　　“你和老师不一起离开吗？”实梨有些惊讶，她的第一反应是：这种行为可是典型的个人主义，一点都不集体。肆壹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人多力量才大。　　“老师和我们阿里乌斯不是一路人，就像我们和工务部的各位也不是一路人；”肆壹呼出一口气，“我们之间本不该有交集，现在阴差阳错地有了共同的对手，以后可能也不会有很大的冲突，但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嗯，至少只要我还在管事，老师就只是阿里乌斯可以争取的合作朋友。”肆壹咽了咽口水，补充几句，“以后可能会有变化吧。” 　　“我不是很理解你的意思。”实梨眉头皱起，“老师代表的应该是整个基沃托斯，他会带领基沃托斯推翻凯撒。难道你们不想推翻凯撒？” 　　“您说的都对，我不如老师那么高尚。”肆壹呵呵笑笑，“我只代表阿里乌斯。我是为了别的东西才想要打倒凯撒，而不是像老师的‘为了基沃托斯’那样的高尚信念。” 　　“但你以前是联邦学生会阿里乌斯特战局的执行官。你应该和老师有同样的信念才对！”虽然实梨知道肆壹只是暂留在这里、会有理念上的不同很正常，但她实在无法接受肆壹现在的想法和说法。　　“所以后来我去坐牢了，换我们的那位会长出来主持大局。”肆壹面无表情地看着实梨，“我言尽于此。总之我们三天后会出发离开，请原谅我们的突然离开。” 　　肆壹说罢，转身就走。实梨也不是没见过用这种态度对待她的家伙，有时她向某些嚣张、还没吃到教训的无良雇主要工钱时，雇主就是这个态度。但此时的实梨却没有多少愤怒的情绪，而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说实在的，如果现在老师向她求助，她会毫不犹豫地帮忙。但她难道就和老师是理念相同的一路人了吗？大概也很难说吧。毕竟老师明明也帮助过那个小个子……敌人的朋友难道就一定是敌人吗？　　但她希望老师会跟她是同路人，甚至到了有些骗自己的地步；工地上的事情又多，因此她平时可以当这些对她来说过于遥远的事情都不存在，而将精力都放在离她更近的工作和罢工里。但看到肆壹今天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和老师就不是一路人时，她忽然有些茫然了。　　她有些羡慕肆壹，能在明知道老师和她理念截然不同的情况下，还和老师毫无心理负担地聊天；她又有些害怕成为肆壹那样的人，坐在本应该为整个基沃托斯负责的位置上，却又完全承认自己做的事根本就不是为了基沃托斯。　　实梨的胡思乱想尚未有结果，手机便突然响了一声。实梨拿出来一看，是老师的桃信消息。老师的意思，大致是说自己想跟实梨见一面、说些话，同时也有些事要拜托她。　　肆壹在跟实梨打过招呼后，立马就去找了纱织。她和纱织、小唯以及悠亚已经提前把进攻埃利都的方案制定出来，剩下来的这两三天，将是她们最后的准备时间。　　在这之后可就没办法回头了。　　“……真的不跟老师一起行动吗？”纱织看起来还是有些犹豫。　　“如果你想跟老师他们行动，你其实是可以直接去的。”肆壹看着纱织有些游离的眼神，搬了旁边的一把凳子坐下，“你知道我不会搞这种低级的试探，我说可以就是真可以。到时候我和其他愿意跟我走的队员自己干，你还是学院的总队长。　　“但不管有没有你和我，老师都会被瓦尔基里和千年人保护得好好的。如果你还是不放心，那我可以直接跟你说，我就是不在乎老师的死活。”肆壹肩上的雪慢慢融成细小的水流，“我只要凯撒付出代价，别的什么都不要了。　　“我还记得，你，还有特种小队的各位，当初为了保护公主不被我这个叛徒劫走，和我打过一架。后来你觉得当时让我劫走公主可能还更好，还跟我道歉。”肆壹的双眼黯淡下来，这是纱织从来没在肆壹脸上看到的神态，“现在……” 　　“我会跟您走的。”纱织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双拳、咬紧了牙关，“报仇了公主也回不来，但要是不报仇，我们也无颜见公主。” 　　发完这样一句狠后，纱织却又有些泄气：“但跟老师一起行动，不是也可以打败凯撒、也可以报仇吗？我们至于……这样吗？” 　　“不至于吗？”纱织心里一惊，却直视了肆壹略微颤抖的眼睛，“只是把这些人再抓起来，丢到他们本来就应该待到死的监狱里，这样就够吗？　　“我直接告诉你吧，凯撒总部大楼的那把火就是我放的！凯撒的总裁和将军是祸害，继续留着他们可能又会想办法害公主，所以我制造‘意外’把这两个隐患消除了！”肆壹突然站起来，情绪开始失控，“不这样干，难道真等那些人忏悔？那我还不如去等死，死起码还会来！早知道我就不要犹豫那么久、在抓到那个侦探的时候就——” 　　“肆壹，冷静一点！”纱织猛地站起身，双手按住肆壹的两肩。两人四目相对，肆壹的喘气声渐渐平息下来，慢慢坐回自己身后的凳子上。　　“你说得对，”纱织闭上眼，抬头做了个深呼吸，“老师是个很好的人，但有点太好了……他不忍心做得太绝，但我们可以。” 　　“像之前那样的小打小闹改变不了什么。”肆壹咬牙切齿，“子弹打完了就拿枪托砸，枪托砸坏了就用头撞……该让某些人付出更大的代价了。做完这些事后，我就自己下去找……” 　　肆壹停顿一下，不知想了些什么，低下头扶额：“……不，没什么。” 　　机械钟目前指向子夜。　　摄政将最后一发子弹摁进左轮，朝机械钟开了五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