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黄沙掠过（上）

　　大路上的风携着沙子拍在亚津子和美咲的脸上，简直像要将她们这两个乡巴佬强硬赶走。　　对凯撒特别行动胜利后，联邦学生会确实向阿拜多斯和千年都提出过合作。千年对这次合作不是很感兴趣，但也不算很抵制。反正自管区内部的科技企业卷得水深火热，现在为这个新项目招标的话，有的是人来抢着干。　　而这个明显利好阿拜多斯的、由联邦学生会兜底的合作项目，最大的阻力居然是阿拜多斯学院自己。对策委员会的学生似乎对此有些不满，她们坚持靠自己改变阿拜多斯。　　有些黑色幽默的是，在凯撒倒下、奈芙蒂斯开始逐渐恢复在阿拜多斯的影响力的当下，那些已经被阿拜多斯收回的自管区土地的治安，还不如从前凯撒还在这里作威作福的时候。虽然当地人还没这么健忘，忘记凯撒以前是如何的不当人，但人们同样希望阿拜多斯学院自己能早点支棱起来。　　从以前到现在，阿拜多斯不能说是毫无变化，却也实在很难说有什么很明显的改善。亚津子轻轻拍掉脸上的沙子，下意识用袖子挡了一下正在朝自己吹过来的风。　　现在她们要去哪里呢？凯撒既然已经发现她们，肯定会派人过来追踪，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现在的阿拜多斯还有哪里是安全的呢？　　连阿拜多斯的学院区都不安全。亚津子倒不是怀疑只有区区五个人的对策委员会里能出叛徒，只是她们连低调地待在圣三一都会这么快被发现，在阿拜多斯这个管理体系早就不复存在的地方，哪怕凯撒直接派兵给她们当街抓了都不是没可能。身处阿拜多斯的她们，就像两个穿着华服路过闹市的孩子——赶紧离开才是正道。　　凯撒的追兵或许就在后面跟着，她们甚至没时间去找阿拜多斯学院请求帮助，必须在意识到这一切的第一秒就开始动身逃跑。　　但要从阿拜多斯逃跑，她们能逃到哪里去呢？　　北方的圣三一？她们就是从那里跑来的，怎么可能还顶着暗处的凯撒情报网再回去自投罗网；东南的狂猎学院？亚津子甚至在夫人时期都还不知道基沃托斯存在这么个学院，还是后来在联邦学生会的档案上看到的。　　左看右看，好像只有那不怎么招人喜欢的格黑娜是最优选了。亚津子有些犹豫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美咲，美咲没说什么，却扭头看向别处。　　在夫人时期的阿里乌斯宣传里，格黑娜人比圣三一人还要坏。如果说圣三一人是她们的仇人，那么格黑娜人就是她们的天敌。至于后来的肆壹，她虽然很少再跟队员们提关于圣三一和格黑娜的话题，但她也是不喜欢格黑娜的。　　亚津子是觉得这种偏见应该破除掉的。她认为阿里乌斯应该和格黑娜和解，甚至反过来给圣三一人做表率、促进圣三一和格黑娜和解。但她多少受了夫人的影响，对格黑娜感到害怕，因此也没有敢在坐上会长这个位置之后接触格黑娜。　　搞联合指挥系统的时候，亚津子倒是特地提出让瓦尔基里去邀请格黑娜，毕竟阿里乌斯和格黑娜有旧怨，她们不好出面。而只要这联合指挥系统能搞起来，她们之后有的是和格黑娜直接接触的机会。　　但后续的事情发展大大打击了亚津子的信心。亚津子同样希望加强沟通的、同意加入指挥系统的圣三一，在指挥频道里干的事情已经足够让她泄气；更别说格黑娜还用听起来就离谱的理由推掉了邀请。亚津子相信，是阿里乌斯的存在让格黑娜不愿加入，而她因此更加不敢接触格黑娜。　　背景大致如此，亚津子现在却主动提出跑到格黑娜去，美咲虽然心里有些抗拒，脑子却是清醒的：这确实是当下的最优解了，总比去那个对她们来说一无所知、不知道都有些什么牛鬼蛇神的狂猎学院。　　亚津子和美咲在阿拜多斯打不了出租车。身份倒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毕竟阿拜多斯的出租基本都是黑车，谁管你是平民还是什么通缉犯。主要还是因为她们身上没钱，而且阿拜多斯白天的街上也不太能在马路上看到几辆车，出租车更是罕见。　　那还能怎么办，走路呗。亚津子和美咲又不是什么矫情的角色，徒步走两步路都走不得。至于身后可能的追兵……走快点不就行了？还能怎么解决？要真是去找阿拜多斯学院的人、耽误了时间可就完了。虽然她们早听说过小鸟游星野的大名，但这人再怎么神勇，也不可能一个人揍翻凯撒的主力吧？　　亚津子是真不知道星野以前的辉煌战绩。老师在向联邦学生会汇报时还是有所“修饰”，把事情的烈度描述得比现实情况更轻……亚津子并不了解星野真的曾经单挑过凯撒的大量主力。　　不管怎么说，走吧。虽然阿拜多斯的情报网很早就被夫人放弃，但阿拜多斯从圣三一边境到格黑娜边境的大致路径，亚津子还是在心里有记忆的。正好，阿拜多斯这么久以来也没什么变化。　　很快她们就走到了一家拉面店门口。亚津子注意到那家店的招牌，停下脚步。美咲同样站住，不过更多是对亚津子停下的不解。　　“柴关拉面。”亚津子喃喃地复述一遍招牌上的字，转头向美咲，“肆壹以前的副队长好像就在这里打工。” 　　这些是鸿吾后来讲给她听的。亚津子当然对师马是有印象的，因此一开始亚津子也很奇怪师马怎么会没跟着肆壹。虽然鸿吾没听肆壹亲口讲过事情的经过，但鸿吾大致能猜到：肆壹和师马都不是磨叽的人，大概率是肆壹下了个让师马离开的命令、然后师马照做了，仅此而已。　　“……”亚津子回头看了看身后，又环顾了一下比起阿拜多斯自管区内的很多地方、已经有了些许繁华气息的街道，“……我们旁边就是格黑娜，凯撒一时半会应该还是不敢在格黑娜造次的。我们进去看看吧。” 　　美咲没有说话，只是跟上亚津子的步伐走进拉面店。随即门上头的铃铛响起铃声，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穿着打工制服、带着微笑的带着猫耳的人：“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