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再访千年

　　“优香小姐，上午好。”鸿吾在千年学院大门前下车，希跟在她身旁。优香此时已经站在门口等待，带着微笑走近两人。　　相比肆壹那次千年之行，鸿吾这次是借了学院内的一辆吉普车、直接开到千年学院来。倒不是说肆壹那时候学院里就没有吉普车，只是肆壹她没有驾照，所以不能上路。　　但问题是鸿吾也没有驾照，这次也是由有驾照的希来开车的……所以这也涉及到肆壹的思维方式。在这种小事上，她似乎没想过让别人帮忙。其他人也都觉得肆壹肯定早就都安排好了，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鸿吾的这次行程没有公开，因此也不需要对外宣称什么。她这次来就是为了一件事：阿里乌斯的武器要更新一下了。　　肆壹当时从千年回来后，跟鸿吾说过她在千年看到的一些东西。虽然肆壹毫不掩饰自己对千年这种完全自动化的不看好，但千年的武器质量绝对没话讲。　　肆壹当时甚至做过调查，看千年研讨会在军火市场的地位如何——按理说，研讨会底下的那些军工，凭那个效率和质量，在市场绝对算是个巨头。但肆壹发现研讨会只在一段时间内有进入过军火市场，而且地位很快攀升，却在某一天突然在军火市场上消失。　　这太不正常了。不过真相或许也没有多么悬疑，肆壹经过进一步的调查后发现，研讨会退出市场的时间段和研讨会那个会长失踪的时间是重合的。　　所以，基本可以认为现在的研讨会没有多少武器交易的经验。　　虽然这的确是个捞便宜的好机会，但鸿吾并不想这样做，肆壹也说跟千年的交易最好还是友好一点。毕竟在肆壹和鸿吾的构想里，她们以后会更多地从千年那里买先进武器。像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交易关系还是要好好维护一下的。　　而另一方面，肆壹离开阿里乌斯后，千年研讨会就一直有顾虑：这次科技展的运输任务是否还能放心地交给她们？往大了说，千年是否还能和阿里乌斯继续合作？　　这次鸿吾到千年来，无疑也是个机会，一个让优香她们看看这位新的执行官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机会。　　优香默默看着面前这位新的执行官。自肆壹被定罪、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后，千年研讨会内甚至产生过肆壹其实根本没有被抓、而是躲在某处继续在幕后操纵的阴谋论。　　阴谋论这东西吧，流氓就流氓在难以证伪，怎么说都有理。而且也确实，阿里乌斯发生的一切对研讨会这个充满理性的社团来说很不正常：这么一个有如此威望和能力的“豺狼”就这么倒了？在研讨会，只要莉音会长想，哪怕她要因为贪污的事情被非议，也绝对还是千年的大姐头，不可能像肆壹这样突然跌到谷底。　　因此，哪怕在丢掉离谱的阴谋论后，研讨会也认为这个鸿吾不是什么善茬。毕竟既然肆壹真的突然就被抓了，那就肯定是被鸿吾斗倒的了。既然如此，肆壹曾经干的事情，鸿吾又会不会全都推倒重来呢？　　优香握了握对方的手，主动问了一句：“联邦学生会那边知道各位来我们这里买装备的事情吗？” 　　“我们没特地和联邦学生会打招呼，不过当初建校时我们和联邦学生会之间就有过相关的协议：联邦学生会不能干预我们自行购买武器。”鸿吾以为优香是担心联邦学生会那边会有所阻挠，“请您放心，我们之间的交易完全合规。” 　　“那就好。”优香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顺着鸿吾的话往下说，“请跟我到千年塔的武器展览室来吧。” 　　在这座极高的千年塔里，武器展览室占了整整一层的空间。说是武器展览室，但其实展览物都是投影。这些投影可以在投影台上方进行翻转，并且武器的内部结构在投影中一览无余。　　千年学院开设这间武器展览室的本意，是将一些比较先进的技术拿出来展示，供学员们参考，进一步促进科技发展。但现在看来，这间武器展览室的地位是相当尴尬的：某些过于前沿的技术属于研讨会的机密，被放在展览室展览的都是上一代以及更早的武器——而对真正有兴趣进入武器展览室来学习的学员来说，这些落后技术早已出现在平时阅览的资料里。因此，这个“展览室”似乎回归了其名字，成了个普通的、只是用于展览的展览室。　　鸿吾站在展览室的门口，在心里仔细回想了几遍，确认肆壹并没有跟她说过千年还有这种好地方。如果肆壹来过的话，肆壹大概不会不跟她说……鸿吾开口向在前头带路的优香：“肆壹以前来千年的时候，没有到这里来过吗？” 　　“我们之前确实没带肆壹小姐来过这里。肆壹小姐好像更想看实物，她跟我们说想去工程部这样的部门参观。”优香停下脚步回答鸿吾的问题。　　“肆壹只是单纯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而已吧，否则她会很感兴趣的。”鸿吾轻声环顾着这个稀奇的地方，像是在回想什么，“我今天也是负责替她看看了。” 　　正盯着身旁鸿吾的优香忽然从鸿吾身上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哀。说实话，作为“冷酷的计算使”，她对人们那被刻意藏得过于深的情感总是没有很强的感知——包括她自己，因此她自己的情感总是表现得很明显。　　但现在连她都能感觉到鸿吾淡淡的悲哀。优香其实在鸿吾这次来到千年之前就向老师做过功课，老师给她的回答是：不用多想，就把鸿吾当成是另一个肆壹就行。　　鸿吾和肆壹是两个不同的人，怎么可能被看做同一个人呢？优香更倾向于这是老师安慰她的话，意在让她不用过于紧张。老师总是这样，总是把一切说的好像完全没问题，似乎只要她们拿出她们的最好状态，什么事情都能解决——而这是不可能的。没有老师的话，凭她们自己依然做不到很多事。她们自己的能力就摆在那里，是老师将基沃托斯带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甚至在鸿吾来到千年的前一天，优香还在有些胡乱地解读老师的话：把鸿吾当做另一个肆壹……老师是不是想说，以当初接待肆壹的心态接待鸿吾，把对方当作一个完全的陌生人？不不不，这有些太牵强了…… 　　但现在，当她无意间感到鸿吾这一缕细小的悲哀时，却发觉老师的话里大概并没有多么复杂的深意。的确，肆壹和鸿吾不是同一个人，但可以确定的是，鸿吾一定也不是什么肆壹的死对头。　　现在想来也的确是这样：肆壹当初在总队时期就虚空任命的那位会长，鸿吾照样无比尊敬；肆壹曾经提出的一些构想，鸿吾也都在努力实现。只是她们曾经都在试图找理由证明自己所担忧的，而忽略了这些现在看来显而易见的东西。　　鸿吾抿了抿嘴，下意识收起不知何时浮现在自己脸上的微笑，却看见面前愣在原地的优香：“……优香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优香回过神来，赶快摇摇头，“只是……我代表千年研讨会，对我们先前对您的一些误解致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误会，但误会能解除的话，那当然是最好。”鸿吾没有去更深地计较，而是转向正事，“嗯……无论什么武器肯定都绕不开步枪吧？可以带我看看这里的常规步枪吗？” 　　“当然可以。”优香轻轻呼出一口气，比了个请的手势，为鸿吾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