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千年之行：自动化崇拜

　　肆壹戴好安全帽，屏着呼吸跟上同样戴着安全帽的优香走进车间，左右看了看，却没发现一个工人，而只是机器在自己工作。流水线上不同的零件被传送带从不知哪里送到肆壹眼前，经过一些组装，再跟着传送带去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前方。　　传送带上方还有传送带，不过车间内还是留有能让人全都经过一遍的传送带旁的路线，大概是方便随时进行维护。而且很显然，她们的脚下还有地下的传输路线。　　“千年的工厂车间都是这种完全的自动化吗？”肆壹又抬头看看天花板边缘，确定没有什么人在上层操作机器，“那千年是不是不存在车间工人？” 　　“这是不现实的。”优香摇摇头，“完全的自动化现在在自管区内仍然处于试验阶段。除了被研讨会直接下命令投入资金与设施的军工企业，自管区内现在还没有其他工厂敢采用这种还不成熟的技术。” 　　“那以后这种技术成熟了、可以被广泛应用了，千年是不是就没有车间工人了？” 　　“也不会。这些设备的原始成本不是私人企业能承受的，目前的维护成本也不比人工成本低，而且抗风险能力也太弱。”优香扶了扶自己的安全帽，“即使以后真的像您说的一样、完全自动化得到普及，大概也不是我和您有机会看到的了。” 　　“所以这个车间是造什么的？”肆壹看着那些大小不一的零件，在心里猜测它们最终组装起来会是什么东西。　　“这个车间是造普通的突击步枪的。”优香指向一处，一些看上去已经勉强有了个枪的形状的东西在那里的传送带上移动，“这种技术还不成熟……所以不能用来生产一些很精细的军用武器。” 　　肆壹点着头继续向前，顺带扶好头顶上的安全帽。她身后的希也戴着安全帽，始终跟在肆壹和优香两人身后一些距离。　　“突击步枪……嗯？”肆壹突然想到什么，“千年学院有常备军吗？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 　　“常备军是什么意思？C&C应该算是常备军吧？”优香停下脚步看着肆壹。　　“C&C应该算是特种部队，一般我们不看做常备军。”肆壹也随即站住，“我指的是，嗯，类似圣三一的正义实现部和格黑娜的风纪委员会那样的正面部队。” 　　“千年没有那样的组织。我们有一支完全的机器人和无人机部队，它们平时躺在仓库里，随时可以启用。”优香摇摇头，“按照您对‘常备军’的定义，论规模，千年学院的‘常备军’可能比其他学院的‘常备军’要小；但论总体实力，我们的自动化部队并不害怕和其他学院正面交锋。” 　　“确实，自动化的部队有绝对的令行禁止，只要指挥者有足够的指挥能力……不，甚至可以由人工智能自动判断战局，做出最优决策。”肆壹这样夸着，却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优香带着自豪的微笑继续向前，没有注意到肆壹表情的不自然。　　在这之后肆壹还在优香的允许下，拿起千年产的突击步枪，在安全范围内上手试了一下。尽管肆壹由于有些近视，在当年还是新兵时就被某些人嘲讽是拿着霰弹枪往前抗伤的炮灰，但一把枪好不好用，她还是能感觉到的——这把枪不比她们曾经缴获的凯撒的先进步枪差。而且由于整个生产过程是完全的自动化，不同的枪之间不会有多少质量差异。　　她能看出来，千年的潜力是可怕的。她们可能不需要像圣三一和格黑娜一样，在强大的外部压力下长期保持较强的军备，但如果她们的机器全面开动，绝对是够整个基沃托斯喝一壶的。　　从车间出来后，肆壹和优香再在整个千年学院区内转悠了一下。肆壹注意到前头有一家便利店，半开玩笑地问优香：“千年有没有可乐卖的？科研人员应该更喜欢喝魔爪这种能量饮料吧？” 　　“这确实是网络上其他学院的人对千年的刻板印象。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优香无奈笑笑，“总之我们的便利店里当然是有可乐的！其他学院卖的我们这里都有！” 　　“老板——”肆壹走到便利店门口，见前台没人便喊了一声，却引来店内其他几个千年学生的注视……其中多数学生手里都攥着一瓶魔爪饮料。　　“学院内的便利店也是完全自动化的。每个学员都在云端上有自己的账户，机器会自动扫描学员买的商品并验证身份，然后直接扣学员账户上的余额就行。很方便的。”优香出来解释，“您在千年没有账户，这瓶可乐我给您刷。就当是我请您的。” 　　“就那么几块钱，您帮我在机器上付一下，我把钱给您就是。千年这边可乐价钱应该和其他学院是一样的吧？”肆壹边说边掏钱，“不过千年自管区内的便利店都是这种自助式的？” 　　“那倒不是。学院区外的地方大多还是正常的人工前台，研讨会现在也没有在整个自管区内广泛普及这个模式的打算。”优香将肆壹拿的那瓶可乐放在机器上扫描，帮肆壹完成付款。肆壹随即给了优香相应的现金。　　在接过肆壹的现金时，优香发现肆壹似乎面色有些凝重。不过当她再仔细去看，却已经没有这种感觉。　　这可能是肆壹很快地将什么心事藏了起来，不过优香还是更倾向于自己看错了。她向来不太擅长这种带着“可能”词条的、不像数学一样有固定答案的东西。　　在回白鸟区的电车上，肆壹闭了一会眼睛，睁开眼看向希。希正一脸平静地盯着窗外，显得相当沉静。　　“在想什么？”肆壹轻轻地问。　　希愣了一下，抿了抿嘴：“我这次来，好像没有帮上您什么忙。” 　　“我本来就是带你来看看的，就当是给你放个小假。只是回学院去之后，咱俩可能有的忙了。”肆壹轻声笑笑，“你觉得千年这地方怎么样？” 　　“是个很好的地方，但对我来说太陌生了。”希将目光从窗外移到肆壹的脸上，“我不想在这里长留。” 　　“是啊。这地方不适合我们。”肆壹呼出一口气，“那你觉得她们搞的热火朝天的自动化怎么样？” 　　“不理解但尊重。”希笑出几声，“看到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虽然我知道是科技发达的象征，但我总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可能是我思想太落后了吧。” 　　“我倒觉得怎样都好，起码挺热闹。”肆壹轻松地靠在座位的靠背上，表情却渐渐冷下来，“……但以后要是真的出什么乱子，我们还是不要太指望千年为好。” 　　“为什么？”希不太明白肆壹的意思。　　“正面部队永远都离不开人，完全的机器人和无人机就是死路一条。”肆壹看向窗外，“虽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她们好像对自己手上的科技太过自信了。　　“像这样积重难返，一旦她们的供电系统或者网络中心遭到一次毁灭性攻击，整个学院就会直接瘫痪，几乎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肆壹手指在窗户上轻轻划动，“要是老师真的出什么意外，千年应该会是受影响最小的学院……但埋在她们地下的雷可能还要更危险、更易爆。”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我发疯了、胡言乱语呢。毕竟我连半吊子都算不上。”肆壹在座位上小幅度伸了个懒腰，“我的这种杞人忧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电车的广播开始报站，肆壹和希能感觉到电车正在减速。不过她们都坐在座位上没动——这只是路线中途的站台而已，白鸟区还没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