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忙里偷闲

　　太阳早已攀上楼顶，花店的女老板闲来无聊，往门外看去。沿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店铺的两侧摆着木头架子，架上摆着各种花盆或花箱，里头毫无疑问，是各色卖相不错的花。　　有几个人从花店的楼上下来。楼上也被这家花店的老板租了下来用作员工宿舍，连老板自己都住在里面。　　每每看着这家花店在她们零星的几个人的工作下运转时，老板心里总不免有些落寞：真冷清啊。　　她常会去想，如果当初她没有从那个鬼地方离开，现在的她们会是什么境遇。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发完了呆，该干活还是要继续干活的。　　这家花店开在黑市靠向格黑娜的较边缘的地带。格黑娜的情况人尽皆知，和格黑娜相隔不远的地区也随时有因科技与狠活而遭殃的风险，因此这一带的房租相对来讲更便宜。　　实际上，这个门面的上一个主人就是开花店的。老板和她的同伴们决定要在这里开花店，也纯是因为想借这家老花店的位置留住以前的一些顾客。要知道，她们可没多少启动资金。　　上一位花店老板的确是个善人。他本就打算搬到别处去，不再卖花，却多少还是为那些为他所种出来、还未被愿意欣赏之人买去的花觉得惋惜。　　当她们告诉上一位老板，她们准备继续把花店开下去时，老板显得很高兴。老板将他那些关于园艺的书都留在这里，至于那些还摆在店里的花，老板则笑着对她们说，一定要给它们找个愿意照顾它们的人家啊。　　老板搬走、她们搬来，这个过程只是这间房换了个租客。　　其实按理来说，老板留在这里的店面都是她的私人物品，他应当带走。老板却说他以后不再开花店，带走这些也没用：“你们都在这种地方租店面了，肯定也不容易。这些给你们，就当是积了回德。” 　　在那之后，现在的这位老板和她的几个同伴，孜孜不倦地学习如何照料这些花草。这的确是门学问，但好在她们好学且耐得住性子，因此那些老顾客们尽管一开始有些犹豫，却也认可了她们。　　如今她们好歹是在这里站住了脚。她们赚的不多，但温饱问题是已经基本解决了。　　有些靠着旧地址寻到这家新花店的顾客向老板和店员们打听她们的来历，她们却只说自己是从圣三一来创业的人，至于再多的信息，问不出来。　　曾经有聊得比较多的顾客对她们说：“你们看起来这么年轻，身上却没什么青春感啊。” 　　“您当我们这是恋爱漫画啊？还青春感。”老板笑出几声。　　她们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与过去切割，转而投入像今天这样如太阳东升西落般稀疏平常的生活。　　“老板，有没有忘忧草。”门口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老板没有多想，站起身来迎接客人：“您说的忘忧草，正经的名字应该叫萱草。我们这里有多花萱草、折页萱草……” 　　老板看清了这位客人的脸，却不由自主地愣在原地。来者也只是站在门口，默默看着老板。　　“好久不见，纱季。”肆壹嘿嘿地笑笑，“先说好，我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单纯来聊天，你放一百个心。” 　　“我都到这里来了，你们还能找到我。”纱季重重叹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以前夫人要是让你抓那些叛逃者，哪还有漏网之鱼。” 　　“我又不是没抓过，最后不也没抓到。”肆壹顺势坐到纱季对面，“扯远了。所以你们这花店就这么几个店员，其他人呢？” 　　“你先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纱季看起来有些精神衰弱。这些天她熬起夜来看那些园艺的书籍，现在被突然闯上门来的肆壹这样一刺激，实在感到疲惫。　　“当初留在下来的人里头，总有认识你们的。你们又没有乔装打扮，她们到黑市转悠，到了这里来，自然能认出你们。”肆壹弯下腰打量了一番桌角的仙人球，“之后在我们内部一传，我自然也就知道了。” 　　“确实，你们对熟悉的东西应该很敏锐才对。倒是我渐渐退化了，直到看清你时才意识到你是谁。”纱季像是认命了，在椅子上坐正，看着肆壹的眼睛，“之前新闻里说在和夏莱、联邦学生会谈的那个阿里乌斯，是你们吗？” 　　“是。除了我这个怪胎，也找不到第二个不是把这个标签甩得远远的，而是大大方方接受的家伙了吧？”肆壹哈哈笑出几声。　　“还没放弃迎回公主？” 　　“怎么可能放弃呢。”肆壹声音忽然轻下来，“已经做了这么多了……而且已经这么接近了。” 　　纱季和肆壹接触得算是比较多，她何尝不知道肆壹是什么样的人。沉没成本在她这里就是个伪命题，一个已经被她认为没用或者实现不了的方案，她说丢就可以丢。　　说什么已经做了这么多，其实还是她自己心底里不肯放下。　　“你来这里，真就只是来看看我们？”纱季知道，肆壹专门到这里来，总还是有些话要说的。　　“……谈判已经有进展了。如果顺利，阿里乌斯可以在不久的将来作为联邦学生会的附属学院建校。类似瓦尔基里那种。” 　　“再下一步就是迎回公主了吧，那……恭喜？”纱季手放在桌上的园艺书上，翻过一页，“不过跟我们都没什么关系了。” 　　“我来这里就是想说，如果真的能顺利建校，我们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纱季捏着书页的手停住，却只是停顿一下，便很快将这一页翻过去：“为什么？我们这里甚至没几个人了。其他人要么在我们逃出圣三一时被俘或走散，要么在之后主动选择离开。” 　　“不为什么，就是最现实的原因，你知道我很少讲情怀。建校后的阿里乌斯还有很多事情……多一个人也是力量。” 　　“算了吧。我们已经不想再跟着你们阿里乌斯人搅和了。”纱季又长叹一声，“就像现在这样，挺好的。” 　　“是啊，毕竟你们的花店都已经搞起来了。”肆壹笑着站起身来，“我不会拿什么阿里乌斯共同的荣耀绑架你们的，我自己也不信那套玩意。　　“不过，我期待你们改变主意。如果你们觉得回来会比继续开花店更好，阿里乌斯……至少是我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肆壹留下这样一句，“再见。之后我大概不会再主动打扰你了，放心吧。　　“啊，还有，我进门时说的忘忧草，给我来一盆。” 　　“正经名字叫萱草，也有些种类被人叫黄花菜。我给你拿几盆不同种类的过来，你看看要哪个。” 　　“……就这个吧。多少钱？” 　　结完账，肆壹带着些许笑意又道了别，离开花店。纱季没有说“欢迎下次光临”，毕竟就像肆壹自己说的，她大概不会再有下次光临，而且……纱季其实也不是很欢迎。　　倒不是说多讨厌肆壹这个人，只是作为一个能代表阿里乌斯的人，她到花店来走一圈，花店都像是与阿里乌斯又沾上了些联系——这是纱季想要摆脱的。　　纱季并不知道肆壹的身上仍然固定着一个光环炸弹，不知道她明天要到联邦学生会去。她甚至不知道肆壹她们已经离开了阿里乌斯区，毕竟相关的消息被封锁得厉害。　　她只是看着肆壹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知在期待什么。肆壹走出店门，转弯离开，期间没有回头，这让纱季莫名有些失落。　　和她一起在这里开花店的几位队员从楼上下来。她们刚才在楼梯上挤着，听到了下面的谈话。　　纱季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下楼来的队员们，看着门外发呆半晌，而后默默低下头去，继续翻动桌上那本园艺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