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月在当初离开阿里乌斯区后,很快就被圣三一自管区内巡逻的正义实现部发现,最后在围攻中被俘。她们后务队实际上很少有对外渗透的活动,因此对圣三一并不算熟悉。 被抓住的她们都被押上了圣三一的法庭。意外的是圣三一人没有给她们下多么重的判罚,单说渡月自己,她被分配到圣三一的救护骑士团作义工,现在已经正式加入救护骑士团。审批过程中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其实你也能觉察到不对吧?”肆壹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连那个圣园未花都进去蹲了一段时间,却对你如此宽恕?” “或许高层的确只是想息事宁人、鼓励更多人投诚,实际上心里还是把我们当成另一个世界的人吧。”显然,这些渡月都想过,“但比起以前,至少现在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甜品店晃荡了。” 而后便是沉默,沉默……两个并不算很熟的人谈些这么严肃的话题,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看来你现在过得不错。”肆壹温和地笑笑,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啊,”渡月顺着肆壹的话轻笑一声,“现在的生活,我挺满意的。” 而后两人又陷入沉默。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场莫名其妙的重逢,两人的确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现在是什么情况?”肆壹看了看自己打着绷带的左手,“大概多久能恢复行动?” “那个牌匾还挺重的。该说还好你的反应够快,情况并没有很糟糕。那两个被压在底下的人现在还在昏迷。如果是恢复行动的话,现在应该就可以,不过原则上来讲,你还要在这里换几天的药。”渡月望着窗外在恐惧下勉强度日的基沃托斯。 “……虽然我自认为能解决,但你主动为我开脱,还是谢谢你了。”肆壹说完这句便闭上眼睛,平躺在病床上。 “之前那个在商业区制造爆炸的‘阿里乌斯组织’,是你的人吗?”渡月突然话锋一转。待肆壹睁开眼,看见渡月已然转过头来盯着自己。 “是我。”肆壹没有作过多的辩解,既然渡月能问出这个问题,她也就没必要再装傻,“命令也是我直接下的。” “当时听说还有阿里乌斯余孽在搞恐怖袭击,我就想到了你。”渡月叹了口气,“你还在想着反攻圣三一?” “如果我说是,你会现在把我绑了,送到正义实现部那里去吗?”肆壹平静地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我没有必要这么做。你不可能成功的。我大可以现在就放你走。” “为什么?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前同事。” “当初在那个楼顶上我就跟你说过吧?你不是被夫人彻底洗脑的、无可救药的人。只要让你看到足够多的事实,你自然能想通。” “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不选择防患于未然。这次也是,你明明怀疑我是搞恐怖袭击的那个人,却还是要为我解围,把我带到这里来。” “……或许是对你当初放我自由的感谢吧。但即使再把你像这样放走七十次,你反攻圣三一的想法也不可能成功。” “哪怕我们有凯撒的援助?” “哪怕你们有凯撒的援助。” “……”肆壹试图从渡月眼神里的敌意里找出那么一丁点的心虚,却失败了,只好认命似的笑笑,“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自信,但我确实已经不作反攻圣三一的指望了。” 渡月的敌意有所收敛。 “好了,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了。”肆壹苦笑几声,“那个白洲梓后来怎么样了?她好像在伊甸条约行动之前就向圣三一投诚了吧?” “突然问她做什么?”渡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只是问问而已。你知道我不可能再去策反她,反倒是策反你的成功几率还大一些。” “……我在圣三一其实没亲眼见过她,或者是没注意到过,只在休息的时候听同事讲过一些事。还有,伊甸条约行动后不久,纱织交给夫人的检讨里,有说到自己没能将白洲梓抓回来……当然,也写了你叛逃的事。” “你和白洲梓谁更强?” “我。否则后务队队长也轮不到我这个和四位总队长不怎么熟的人来当。” “如果你叛逃了,你有把握躲过纱织的追捕吗?” “我可能两下就被摁住然后绑起来了。”渡月顿了顿,见肆壹没打算接茬,“听说她现在过得也不错……至少比我好。现在阿里乌斯也完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在接济她以前特种小队的家人们。” “没有。”肆壹冷不丁地接上渡月的话,“遇到你之前我碰见过纱织,当时她在工地打工。特种小队在那之后背着通缉在圣三一境内流浪,现在……应该是饿不死。” “……真狠心啊。”渡月微微抬头,“不过也怪不得她,阿里乌斯的过去是我们这些人的黑历史……不想再扯上关系挺正常的。” “我也是你在阿里乌斯的黑历史。”肆壹说着开始闭目养神。 说人坏话总是不好的,尤其是她们这两个连朋友都算不太上的人之间。渡月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开口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还坚持搞一个‘阿里乌斯’的组织呢?难不成你真的信夫人那些鬼话?” “你监听过我那么多无线电,应该很清楚我的目的才对。” “……如果是亚津子的话,那你其实可以直接向夏莱的老师求助的。”渡月转向病房内的小电视,那里正在放今天的新闻,“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是个不错的人。” 肆壹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样。 “……那时我还在当义工,他把我叫到一边,问这问那,大致就是关心我过得怎么样。”渡月自言自语地说着,“我告诉他,如果我想的话,现在也可以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但这样普通的生活或许也不错。” “或许我之后的确可以主动去找夏莱的那个老师谈谈。”肆壹缓缓睁开眼,“就凭你和纱织两个人都这么一副崇拜他的样子。” 突然从病房门外走进来另一个护士打扮的人:“到换药……欸?渡月?” “换药是隔壁吧,”渡月往隔壁房间指了指,“她的绷带才刚缠上没多久。” “啊?”护士退到门口,看门口的房间号牌,“哦对对对,我好像数错了……” 肆壹和渡月目送护士走出房门。护士带上病房门后,渡月转头向肆壹:“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老师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他不会拒绝帮助你的。” “首先,我没有智能机。鸿吾倒是有一部,但我们的据点很偏,没什么信号,智能机在那里就是板砖一块。” 渡月有些无语地盯着还没进入现代社会的肆壹看了半晌,掏了一个智能机出来递给肆壹。 “什么意思?”肆壹接过手机。 “这是我以前背着夫人持有的手机,各种性能都挺烂的,不过功能还算齐全。下载个桃信,凑合着用吧。” “……谢谢。不过联系方式还是算了吧。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谈更有效果。”肆壹说着不太熟练地打开智能机,想下载个什么“桃信”。 “你还是拿来,我给你弄吧。”渡月说着伸出手去,肆壹将智能机放在渡月手上。渡月很快帮肆壹弄好还给肆壹。 渡月递过来的智能机的界面停留在已经下载好的桃信上。肆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没有什么变化——肆壹的桃信好友并没有多到能划得动的程度。 不过,好友列表里的确有一个人,用着她不认识的头像,名字是“护士渡月”。 “那个是我。在这里遇见也算是缘分,加个好友你不介意吧?”渡月笑笑,“长按我的头像可以加备注,不过我是实名上网,所以你不太需要给我备注。但说不定我哪天改名呢? “你的网名现在应该是随机的一串数字。网名可以自己改,这个你自己研究去吧。”渡月向病房门口走动,“我还有别的工作。要是你现在要走,我可以帮你完成出院的程序,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休养几天。” “知道了。”肆壹收起智能机,目送渡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