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阻止狂犬（一）

　　“接下来怎么办？就待在这里看着他？”将昏迷的老师丢进去、锁好牢房门后的鸿吾低声向身旁的肆壹询问。 　　“没有别的命令，我们就在这等着呗。”肆壹一边说着，一边偷瞄那些真正的凯撒PMC士兵。 　　“绑了老师又能怎么样？联邦学生会总不可能没了个夏莱就要停摆吧？”这个问题实际上从行动开始就困扰着鸿吾。 　　“谁晓得？我们只是打工的而已。”肆壹倒是完全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说，她很期待这次又能看到凯撒亮出什么她所不知道的底牌。 　　突然，她们所在走廊的灯光一齐熄灭。阿里乌斯在其他地方巡视的队员也向肆壹报告了停电的情况。肆壹立刻向凯撒方面报告了这次突发事件，同时抓紧了手里的武器。 　　“是正常现象。”将军的语气听起来很冷静，“白鸟区现在已经进入戒严。你们所在的区域平时主要连着白鸟区外凯撒集团的电网，所以电力会暂时断供。我们的士兵正在调用备用电源。” 　　话音刚落，肆壹头顶的灯就重新亮了起来。 　　“还有，老师身上有个平板，它叫什亭之匣。”将军的语气仍然平稳，“拿走那个东西，尝试破解。” 　　“……你也知道我们阿里乌斯是在什么条件下成长起来的，可别指望我们这里有什么计算机人才。”肆壹向走廊的尽头望去，那里有几个凯撒PMC的士兵，“黑进去的任务还是交给你们的人吧。” 　　鸿吾随即打开牢门，提起枪指着老师，防止他突然醒过来并反抗。肆壹则在老师的外套内侧的衣兜里发现了一个平板。 　　肆壹拿着平板在手上摆弄了一会，便交给了鸿吾——这玩意她连开机键都找不到在哪里。在这个智能机遍地走的基沃托斯，拿着平板到街上走动的人少之又少，至少肆壹从没亲眼见过。 　　鸿吾也把平板拿在手上转来转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所谓的开机键。两人对视一眼，将平板带出去交给了凯撒PMC的士兵。当然，她们不会忘记锁上牢门。 　　接下来她们还能做什么呢？在凯撒进一步的命令下达之前，她们要做的就是守在这里。事实上这个地方也有十足的隐蔽性，她们不太可能与谁正面交战。 　　……但如果被抓的是夏莱的老师呢？会有人找到这里来吗？ 　　“……对，对。接下来你们来守住老师所在的牢房。不用怕，老师就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而已，总不可能还有人能从地下钻出来。”肆壹对着队内的无线电讲话，“……我没下更进一步的命令说明没事。刚才的电力断供是正常现象，现在已经恢复了。” 　　“我们去干什么？”鸿吾看着肆壹做完一系列的安排后，切断了通讯。 　　“这里面不闷吗，上去透透气。”肆壹又看了一眼铁栅栏另一边的昏迷的老师，“走吧。” 　　外面的基沃托斯已是黄昏。肆壹和鸿吾走到某栋楼的楼顶，一个身穿瓦尔基里制服的人看见了她们。尽管这位阿里乌斯队员如他们所料地走上前向她们敬了一礼，但她们还是在初看见那身制服的一瞬间，有了一丝逃犯对警察的警觉。 　　肆壹和鸿吾回敬一礼，那名队员随即下楼，继续在这片区域巡视。鸿吾跟着肆壹走到楼顶边缘，看着她近乎本能反应地开始掏烟。 　　“我还在这呢。”楼顶的微风吹到鸿吾脸上。 　　肆壹像是大梦初醒一样扭过头去看鸿吾，眼里的迷惘却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便被明显的笑意替代。她打开已经拿出来的烟盒，开口朝向鸿吾递过去：“哦，忘了给你发了。” 　　鸿吾白了肆壹一眼，后者嘿嘿笑着将烟盒收了回去。 　　“一般这种时候，我们总会有一些同样的疑虑对吧？虽然这些疑虑在现在看来好多都是过度理解。”鸿吾朝周围张望一番，确认无人偷听，尤其是凯撒的士兵，“所以这次，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我们现在一切都得看凯撒的脸色。”肆壹向前呼出一口气，一团白雾在夜晚的冷空气下格外显眼。 　　鸿吾仍然盯着肆壹，明显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肆壹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次直接抓捕夏莱老师的行为无异于向基沃托斯宣战。做事总得有动机，到底是什么回报，能让凯撒作出这样的牺牲？ 　　“……再退一万步讲，基沃托斯乱成什么样子，关我们什么事呢？”肆壹呵呵笑笑，“对我们来讲还是好事不是么？乱点好啊。” 　　“乱点当然是好的，”鸿吾也不是什么会为那些在斗争中被赶下台的“执行官”或“领袖”伤感的人，“但我们和凯撒必有一战。就这样放任凯撒扩张……？” 　　肆壹朝远方眺望良久，扭过头来望着正在等待回答的鸿吾：“那不然呢？我们还能怎么办？” 　　这个反问将鸿吾问得一愣。她知道肆壹不会去思考这么明显的事情，但她本以为……肆壹能对此有某些已经准备好的“plan B”。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有两头通吃的好办法的。”肆壹苦笑着别过头去，“不想让凯撒继续扩张，那我们能做什么呢？找理由把这次任务搪塞过去么？ 　　“这改变不了夏莱老师被抓的命运。凯撒总还能找到其他替补的，现在的我们对他们来说并非不可替代，这是客观事实。如果我们反而要在里面捣乱，那就要面临很大的和凯撒当场决裂的风险。这次我们可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我们的确和凯撒必有一战……但现在翻脸还为时过早。虽然不至于被一锅端掉，但没了凯撒的我们，连生存都是问题。”肆壹能看出鸿吾对她说出这种丧气话的惊讶，“连头盔团到我们的补给线也都要从黑市经过。 　　“……”鸿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呢？在圣三一打游击？”肆壹盯着低下头去的鸿吾，“我们在圣三一的民间可一点都不受欢迎。我们也没时间去学习怎么和圣三一平民打交道了。” 　　之后的两人在这个屋顶上没有什么对话。鸿吾本想了解肆壹还有什么底牌，却被肆壹无可奈何地亮给他看的一张“三”堵住了嘴，自然再也无话可说。肆壹也没有再补充什么。 　　两人盯着远处的夕阳缓缓躺下，直到它的身影被高楼大厦遮挡。这期间有几个穿着瓦尔基里制服的阿里乌斯队员巡逻时路过楼顶，看见肆壹的那把霰弹枪，都选择识趣地轻声离开。 　　远处好像传来了枪声，从队内无线电的情况来看，似乎发生了战斗。肆壹和鸿吾对视一眼，向着模糊的枪声的方向赶去。